《渡魂师》南江梵音

44、围猎（三） 他是江清寒

　　“不是。”

　　庄禾松下一口气。

　　“不过确实想拜托你一件事。”

　　庄禾提起一口气，他“啧”了一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林俞安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腔调，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他对庄禾说：“付荣年最近的情况不太对，你如果有时间就过去看看。”

　　他觉得比起他，庄禾更适合去接触那个人。

　　庄禾何其敏锐的一个人，他笑了一声，瞬间猜到这个消息是几手消息。

　　他站起身，叼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拔的草，将身上的草屑拍去，吊儿郎当地说道：“我没空，李阁主那是让你去。”

　　林俞安早就猜到了他是这个反应：“他是纪岁的外甥。”

　　庄禾动作一顿，他看向林俞安，随后移开视线，“啧”了一声：“老纪怎么有这样一个外甥。”

　　他听说过付荣年，但是没想到付荣年和净明局的老纪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毕竟一个感性一个理智，八竿子都打不着一个边。

　　庄禾将手插入裤子两侧的口袋：“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算我的。”

　　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证明庄禾答应下来了。

　　林俞安摆手敷衍：“你看着来就行。”

　　他起身打算离开，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勒住脖子拽了回来。

　　“回来——怎么每次你说完事就溜，你当我是NPC求助点啊。我问你，江寒和江清寒是什么关系？”

　　林俞安漠然地拍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随后抬头看向庄禾。

　　没想到庄禾能知道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在渡魂师的历史上只出现寥寥几笔。

　　林俞安环住手臂，上下打量着庄禾，慢悠悠地说道：“你是想八卦还是只是想了解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庄禾嘴角浮现出一丝殷勤的笑容。他锲而不舍地搂住林俞安的脖子，将半个身体的重量放在手臂上，咧着嘴：“聊一聊，聊一聊，咱俩多少年的感情，你好歹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是不是。”

　　林俞安白了他一眼，也没隐瞒的意思：“江寒是江清寒的转世。”

　　他说着将庄禾推向一边，而庄禾早在林俞安抬手的那一刻退避三舍。

　　“猜到了。”

　　渡魂师的历史上是这么说的：江清寒以普通人的身份参与了恶灵之乱的平息。

　　恶灵之乱的关键人物史料上没有记载，但是据他所知，恶灵之乱是林俞安平息的。

　　如果单是名字或者单是转世，庄禾并不会注意到。但偏偏江寒是那个人的转世。

　　他秉承着一个想法：“和你林俞安挂钩的事情能这么简单？”

　　他说：“当时江清寒的灵魂支撑不起下一次轮回，我将我的力量融合了一部分进去。”

　　林俞安清楚庄禾的为人，所以才会将这样一个在别人听来是天大机密的事情告诉他。

　　他说的轻松，却不知道这句话带给庄禾多大的震撼。

　　庄禾定在原地许久，最终只憋出一句：“……这当真是。”

　　一个人的灵魂在什么状态下才能支撑不起下一次的轮回，而林俞安又是怎么在这样的状态下将力量融合进灵魂里，来构成轮回的视线。

　　庄禾想象不出来，因为据他所知，当今治愈能力最强的两位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林俞安的能力，恐怕就算是林俞安武力威慑也阻挡不了他们的前仆后继。

　　*

　　敲门声响起，江寒本以为是林俞安回来时，却看见了一个极其陌生的女人。

　　女人身形高挑，长发杏眼，面容温和。

　　她“嗨”了一声，抬手打了声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江寒刚刚见过她，在酒店前台。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钟醉明从江寒的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他一边继续打着游戏，一边随口说道：“哦，阁主你来了。”

　　阁主？

　　李清浅是这个样子吗？

　　江寒疑惑地看向走向沙发的钟醉明，然后回头看了看站在门边的人。

　　他闪身让出地方，让‘李清浅’可以进来。

　　钟醉明指尖翻飞，在峡谷里大杀四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说道：“对了，你还没看到过阁主的这个形象，这是阁主的分身能力。”

　　江寒看向李清浅。

　　李清浅笑着说道：“听说你现在跟着林俞安？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叹息一声，坐到单人沙发上。

　　“我以为你会在聚宝斋和净明局之间做选择，净明局的局长也这么认为。我们两个好一顿掰扯，结果没想到……”

　　江寒将门关上，见李清浅还有话要说，便坐到了钟醉明旁边。

　　李清浅说完，摇摇头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她问道：“凌祁岸拉拢过你吗？”

　　江寒想起来之前凌祁岸给他发的一堆文档还有一堆推销话术。

　　他在沉默中点开手机，将界面展示给李清浅看。

　　“这个？”

　　很难想象如此密集的消息是凌祁岸发的。

　　李清浅沉默几秒，笑出声来：“看起来净明局的人都很热情好客？”

　　实则不然，与其说是热情好客，不如说是真缺人，而且真的很缺主力。

　　她将手中的文件翻开推到江寒的面前：“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落后。跟着林俞安没前途，来聚宝斋怎么样。”

　　文件夹里是一份劳动合同。

　　薪资待遇很优越，比净明局给的薪水要高上一些，而且下面还多了一个法器无限供应。

　　渡魂师这么挣钱吗？

　　江寒抬头看了李清浅一眼。

　　他记得这位阁主和林俞安关系还不错，林俞安的人缘有那么差吗？

　　钟醉明刚好打完游戏，他见状支棱起来，一步窜到了他们面前。

　　他快速扫了一眼合同内容，目光充满震惊：“法器无限供应？阁主，你不能厚此薄彼。我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一条！不行，给我改个合同，我也要签。”

　　钟醉明撸起袖子，嫉妒使他面目狰狞。

　　李清浅眉眼弯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所有大金额的法器似乎都是聚宝斋出的款。”

　　李清浅的声音温温柔柔，没有太大的杀气。但钟醉明立刻就怂下来。

　　他摸摸鼻尖，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向旁边挪去：“好像是这样。”

　　江寒看着纸张上优渥的条件。他沉思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将文件推回去：“不了，我还是想跟着林俞安。”

　　李清浅有些意外，她似乎在透过江寒的眼睛看着什么。

　　她笑着问道：“为什么，林俞安有什么魅力吗？”

　　……江寒也不清楚。

　　或许是天台上的惊鸿一瞥，或许是后来的刻意引导，又或许是谈话时偶尔的调笑。

　　若是说林俞安有能吸引许多人为他生为他死的魅力，答案自然是否定。

　　如果让江寒来形容，便是林俞安总能吸引一些去追寻他脚步的人。

　　江寒说：“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会有人和我做同样的选择。”

　　李清浅听到这话，笑出声。她看向旁边，答道：“确实，他当年的选择和你是一样的。”

　　江寒朝她的视线看去，随即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刚拆开糖纸的钟醉明。

　　钟醉明瞥了一眼他们，将糖塞入嘴里，说道：“你们看我干嘛。”

　　李清浅收回视线：“他还算是林俞安的半个学生。”

　　这江寒还真没看出来，他见过林俞安打架也见过钟醉明打架。

　　钟醉明打架的路子是“刚”，而林俞安打架纯粹是“杀”。

　　两者相似，但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钟醉明“切”了一声，很显然，他并不想承认他是林俞安的学生。

　　聊起曾经，钟醉明不免多说了一些：“你想要跟上林俞安的脚步不好跟。实力悬殊，有时候出任务，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都解决完了。就算是耗时比较久，也得能力跟上，能力跟不上就只有拖后腿的份。”

　　钟醉明看着续他之后的下一个倒霉蛋，同情且感慨地说道：“都是经验。”

　　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语气。

　　江寒和钟醉明有一点很像，比如都是一个犟种。

　　“好歹试一试。”

　　“在说我的坏话？”

　　一阵声音幽幽地从后方袭来，钟醉明虎躯一震。

　　他看向从门外走来的林俞安，崩溃道：“你怎么走路没个声音！比鬼还像鬼！”

　　“是你聊的太尽兴，”林俞安指了指看过来的李清浅，淡漠地说道，“李清浅都看见了。”

　　李清浅微笑颔首。

　　林俞安一边在江寒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说道：“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想法，下一次我用术飘到你身后试试，渡魂师可不能这么胆小。”

　　江寒眼睁睁看着林俞安面无表情地说起戏弄钟醉明的话，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钟醉明彻底炸毛，他无语地竖起中指，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李清浅火上浇油：“对了，还有一份你的。”

　　钟醉明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递来熟悉的文件的李清浅。

　　“对。”

　　钟醉明上蹿下跳，哀嚎道：“有没有搞错，我一个休假伤员。”

　　李清浅双手合十，眨眨眼睛，目光苦苦哀求：“谅解一下，我们人手不是很多。”

　　钟醉明冷哼好几声，最终还是将任务资料接过去。

　　李清浅比较做人的方面在于她给钟醉明的任务不是特别危险的任务，更偏向于日常类。

　　任务发布者李清浅笑眯眯地拿出文件夹，发布第二个任务。

　　于是第二个文件夹水灵灵地被放在江寒的面前。

　　“我将聚宝斋和净明局以往没人接手的任务列成了单子，你选几个。”

　　江寒沉默，他茫然地看向李清浅。

　　他也要吗？

　　李清浅指了指林俞安，答道：“这是他的意思。”

　　江寒看向他。

　　林俞安答道：“选几个当练手，他带你。”

　　他说着指了指钟醉明。

　　被指的人想掐死林俞安的心都有了：“我是伤员！懂不懂伤员这两个字啊。”

　　林俞安平静地收回手，答道：“哦，忘了。”

　　江寒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俞安。

　　以他对林俞安的了解，林俞安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