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鳞》陌槿南

17、第 17 章 艾文伊

　　艾文伊里缓缓睁开双眼，觉得脖子有些酸痛。
　　在圣光的净化作用下，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并没有之前那番暴戾。不过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也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很生气来着。
　　他从床上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中水声哗哗，湿热的水气从地面上升，模糊了镜面。
　　艾文伊里脱掉了上衣，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嘴里两颗分外明显的獠牙，愈发细长的眼瞳，发丝中掺杂着少许墨绿，以及胸口处大面的鳞片。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艾文伊里的语气中满是懊恼。他换了身衣服，盖住了胸口的鳞片。随后走出浴室，离开房间，来到隔壁。
　　吱呀～
　　有些腐朽的木板撑不住压力，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艾文伊里放轻脚步推开了玻璃移门，没错，他又从阳台来拜访斯克兰蒂的居所。
　　床上没有人。艾文伊里找了一周，终于发现依靠在沙发上的斯克兰蒂。他的头部微微侧着，左手握拳，抵住颧骨。手腕上戴着一条墨绿色的珍珠手串。
　　这是什么？
　　艾文伊里凑近一看。手串的那条细绳好像是，头发？白色的，是哥哥的头发？！
　　艾文伊里有点不高兴了，这是哪个狐狸精送给哥哥的？什么时候有的？哥哥居然还随身带着，自己都没有这种待遇，真是无法接受！
　　艾文伊里越看那条手链就越觉得碍眼，他恨不得一把扯下那条手链，扔的远远的。但他却不忍心吵醒睡梦中的人。
　　他轻轻抚上斯克兰蒂的脸庞，眉头，眼睑，鼻尖，嘴唇…他的手指停留在那两片淡粉色的唇上，轻轻摸索着。
　　斯克兰蒂的唇摸起来凉凉的，软软的，他的手指从唇峰划至唇角，再从唇角移上唇峰。艾文伊里的喉结不断滚动，眼神越来越危险。
　　“哥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缓缓靠近斯克兰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的缩近。斯克兰蒂湿热的吐息都已经能够洒在他的鼻尖。
　　就要到了，就快碰到了。艾文伊里闭上眼睛，准备细细感受唇上即将迎来的温热柔软。
　　“咚咚咚。”
　　匀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艾文伊里黑着脸睁开眼睛。谁呀？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扰？
　　“咚咚咚。”门外的人依旧在坚持。
　　艾文伊里本不想理睬，但眼见斯克兰蒂似乎要被吵醒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开门。
　　“咚咚—”门开了。门外蓝发少年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动作。他看着房间里出来的人，开口道。“艾文哥，你果然又在圣主的房间里。”
　　艾文伊里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关上了门，领着海兰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艾文伊里神秘兮兮地勾住海兰伊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小兰伊，我问你，哥哥身边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吗？”
　　“有啊，艾文哥你呀。”
　　虽然艾文伊里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继续问道。“除我之外呢？还有谁？”
　　“怎么了？”
　　艾文伊里随即放开了勾住海兰伊脖子的手，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且危险的说。“有个死狐狸精勾引我家哥哥，可别让我逮到，否则的话——”
　　他当即给海兰伊表演了一套霸道凌厉的拳术。
　　“咳咳，艾文哥，冷静一点。”海兰伊干咳一声。“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艾文伊里将斯克兰蒂那条手链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海兰伊。海兰伊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艾文伊里狐疑地盯着他看。
　　“艾文哥，我知道勾引圣主的那条狐狸精是谁。”
　　“快告诉我！”艾文伊里掐住他的手臂，森森的说道。“居然敢勾引哥哥，看我不找他算账！”
　　海兰伊挣脱了艾文伊里的手，眼里充满玩味的盯着他，说。“那只狐狸精，叫艾文伊里。”
　　“好个狐狸精，还跟我同名是吧，难怪能入得了哥哥的眼。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这就找他算账。”
　　海兰伊也是无语了。真没想到艾文伊里的理解能力会强到这种地步。他默不作声，只是将艾文伊里拉到一面镜子前，指着镜子里的倒影对他说。“就在这儿，你可以算账了。”
　　“啊啊？”艾文伊里不太理解。
　　海兰伊只好和他解释。“还记得在人鱼宫殿的时候吗？艾文哥你不是哭了吗，人鱼的眼泪是会变成珍珠的啊。”
　　海兰伊看着这个呆愣住的一八九大高个儿，继续说。“那些珍珠，是你的眼泪。身为人鱼，我绝不会看错。”
　　轰！这等炸裂的消息让艾文伊里呆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是的。”
　　“那哥哥他——”
　　“没错。”
　　“所以我——”
　　“的确。”
　　并不是海兰伊敷衍，实在是他太了解艾文伊里想问什么了，倒不如直接回答他，免得他犹犹豫豫。
　　艾文伊里顿时就跑到阳台，准备翻到隔壁。
　　“艾文哥，你干嘛呀？”
　　艾文伊里又跑了回来。他推着海兰伊走到门口，对他说。“小兰伊啊，你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吃的买些回来，等会儿哥哥醒了该饿了。你照着哥哥的口味多买点他爱吃的，半个小时，哦不，一个小时之内就别回来了。”
　　“诶诶！艾文哥你……”海兰伊被推着赶出了门。
　　“别废话了你，快走吧。”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海兰伊站在门外，叹了口气。“我又不去隔壁，又不当电灯泡，干嘛把我赶走？”接着看了一眼时间。
　　一个小时之内吗？算了吧，我还是两个小时之后再回来吧。
　　接着，便慢慢吞吞的下了楼梯，离开了庄园。
　　这一边，艾文伊里又从阳台翻了过去。可能是这样比较刺激吧，艾文伊里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他蹲在依旧处于睡梦之中的斯克兰蒂面前，盯着他左手上的手链。
　　手链，守恋。
　　艾文伊里单手撑起脸颊，毫无出息的笑了。如果爱意有形状那么此刻斯克兰蒂绝对被包裹在无边的爱意之中。
　　“哥哥，我——”
　　“不是的…我不会。”
　　睡梦中的人开始不安起来。
　　“我不想遗忘……不会的，不是我。”斯克兰蒂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挣扎。
　　艾文伊里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突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艾文伊里扶住他的手臂。“哥哥，快醒醒，哥哥！”
　　斯克兰蒂从梦中惊醒。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艾文伊里，嗓音沙哑的说着。“伊尔…”
　　“哥哥，我在。”艾文伊里拉住他的手，真切无比的看着他。
　　斯克兰蒂缓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背对着艾文伊里，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哥哥，我——哎呦。”
　　斯克兰蒂转过身，看着半蹲着撑着膝盖的艾文伊里，问道，“怎么了？”
　　“哥哥。”艾文伊里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的望着他。“蹲太久了，腿麻了。”
　　斯克兰蒂无语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准备扶他一把。谁知人还没拉起来，自己反被拉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伊尔，你！”
　　“哥哥，腿真麻了，借我靠会儿。”艾文伊里将脑袋抵在他的颈窝，闷闷的问。“哥哥，你刚刚梦见了什么？”
　　“…不记得了。”斯克兰蒂说谎。他记得清清楚楚，梦中妖狼的诅咒，撕心裂肺的尖叫，以及…他说的选择遗忘。斯克兰蒂不愿相信。梦中的他说会忘记那个爱而不得的人，而他现在忘记的正是面前之人。
　　所以说，艾文伊里，是他爱的人？
　　“哥哥。”来不及思考，面前之人又说话了。“你的手链挺好看的。”斯克兰蒂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也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只能敷衍的回答。“嗯。”
　　“哥哥戴了多久？”
　　“记不清了。”
　　“哥哥很喜欢这些珍珠吗？”
　　“不喜欢。”
　　“哥哥，我就知道……”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艾文伊里拉过斯克兰蒂的手，抚在自己的胸膛。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从掌心传来。
　　“哥哥，这是为你而跳动的心脏。”
　　“你，你说什么胡话。”斯克兰蒂猛的抽手，试图摆脱这种声音的干扰。但艾文伊里紧握住他，让他不能挣脱分毫。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更快了，但并不是从掌心传来的，而是从自己的心口处传来的。
　　“哥哥。”艾文伊里低下头，在他耳垂边轻轻一吻。“我爱你。”
　　斯克兰蒂着是受了不小的冲击，但嘴中依旧死撑着。“兄弟之爱，你那是兄弟之爱。”
　　“哥哥，你知道我的心意。”
　　温热的吐息洒在脖颈上，传来的酥痒感让斯克兰蒂一颤。“你那是敬爱，敬爱你懂不懂。”
　　艾文伊里怎么也没想到斯克兰蒂的嘴居然这么能撑，竟是一点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意，那就干脆堵上好了。
　　他伸手轻轻捂住了斯克兰蒂的唇。
　　掌心上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艾文伊里俯下身，隔着手掌，轻轻吻了上去。
　　斯克兰蒂震惊到失语。他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居然——
　　艾文伊里抬眼就看见斯克兰蒂的表情，眼底酝酿了浅浅的笑意。他松开了手，捧着斯克兰蒂的脸颊，抵住额头。
　　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是斯克兰蒂身上的味道，让人充满怀恋。
　　“哥哥，让我抱一会儿。”
　　艾文伊里环住他的腰，深埋在对方的颈窝里。高大的人影直接将斯克兰蒂笼罩。
　　“哥哥，我想你。”
　　斯克兰蒂没有说话。他现在身上的体温异常的烫，又或许是因为艾文伊里的体温过低而产生的错觉。他的手抵住艾文伊里的胸膛，垂着早已通红的脸颊，试图掩饰自己的无措与内心隐隐的悸动。
　　“哥哥，去洗洗吧，就要吃饭了。”
　　斯克兰蒂巴不得赶紧离开，他急忙转身，脚下却踉跄了一下。
　　“小心！”幸好艾文伊里手快，拦腰扶住了他，否则自己就要一种极其羞愧的方式倒在地上。
　　“哥哥，慢点儿，别着急。”充满调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斯克兰蒂这下更难堪了。他推开了环住他腰的那只手，用一种强装镇定的姿态走进了浴室。
　　艾文伊里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笑了。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余温，眼神危险的盯着浴室的方向。
　　“哥哥，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