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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曲卌八 好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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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黎君郁闷入睡。天蒙蒙亮,就被李蕙亩小声叫醒:“好学生,醒来,好事情。”
她慢慢坐起来,懵得很,双眼放空看着前面,李蕙亩摇着她,说了半天,舟黎君才甩甩头:“啊,我醒了,老师,发生了什么?”
李蕙亩好笑又好气:“药王庙被帝子军包围了。”
舟黎君:……
舟黎君:“啥?老师,你别吓我。”
李蕙亩带她推门出去,指指庙院墙:“看见了吗?二十几个耕教先生、祭司。”
舟黎君觉得自己还没睡醒:“老师,我什么也看不见。”
李蕙亩又把她塞回屋里:“你还想看见?人家隐藏气息的本事比你不知道强多少。”
那您为什么要唤我出去……舟黎君反应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警戒在药王庙:“啊,难道是因为我给殿下把了脉?”
李蕙亩点头:“很遗憾,如果这胎是正常脉象,你本来可以当东宫三师的。”
舟黎君哭笑不得:“那现在呢,我的脑袋要掉了吗?”
李蕙亩摇摇头:“不知道——你问问他。”她指指从院门走进来的韩琛缘。
舟黎君也管不上还没醒的侯婴了,穿好外套,对韩琛缘说:“你起得好早。”
韩琛缘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舟黎君从善如流接着:“吃了吗?”
他点头:“吃了——星野呢?”
舟黎君答:“我刚起,你要干嘛。”
他笑道:“吃了早饭,再去衙门一趟如何?”
舟黎君看李蕙亩,李蕙亩看她。
韩琛缘哭笑不得,向后招了招手,一个健壮男子走来,韩琛缘对她们说:“这位是陆展诗参事,过节期间是非多,他来帮忙护卫药王庙。”
李蕙亩扶额:“我需要被护卫?是跟着黎儿吧。”
韩琛缘承认:“是,我们都很认可星野的医术。”
吃了早饭,舟黎君就被请到衙门,再一次见到了元夕。
进去时,她还在和家臣讨论安葬元筝遗骸的事情,翟熙也在,见韩琛缘带着舟黎君进来,也没避着他们。
元夕只以为是在请平安脉,边和家臣聊着,边朝舟黎君伸出了手。
舟黎君跪在她膝下,认真把起脉来,元夕体内灵魔流动与昨日没有什么差别,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更想拿七情视界去看元夕的身体,但现在她醒着,定然开着那鲜红色的壁障。舟黎君心想,她都和元夕有身体接触了,手指下就是她的灵魔二脉,为何不能顺着脉直接观察她的五脏六腑?
此举似乎在他人眼中会有些冒犯,但舟黎君没想太多,把大部分意识聚焦在自己的魔脉中,试图感受自己的脉壁。
这其实就是医教修士观察自己身体的方法,法术卷观脉,诵者修为可用。她的意识已经下沉到了魔脉中流动的魔气里,随着灵府运转,魔气循环流动,她看到自己的心肝、肌肉、骨髓的形状——因为这些器官上皆有魔脉爬附,她能把这些形状“看”得很仔细。
与她肌肤相贴的元夕的魔脉同样如此。她的手指实际上已经穿过了元夕保护自己所构造的灵魔壁障,发现她体内魔气与舟黎君自己的魔气没有本质的区别。
应该是可以融合的。舟黎君沉下思绪,控制那缕魔气顺着手指接入元夕的魔脉之中。
成功了。舟黎君感到惊喜。魔气在魔脉中运转的速度很快,她的意识很快周游了元夕全身。
骨骼肌肉都很健康,内脏有些劳损,灵府太强了,她没敢靠近,有一种只要她的魔气敢进入元夕灵府,就会被碾碎重组成元夕的一部分的感觉。
幸好来的这缕魔气足够弱小,紧贴着魔脉壁,不至于被大量魔气推搡着向前,还能不时掉个头。
她终于找到自己关心的地方——子宫。
子宫壁上都攀附有魔脉,正常怀孕妇女的灵魔脉会长到脐带上,一直连到胎儿体内,舟黎君观察到,虽然子宫的形状确实不正常撑大了许多,似怀胎一两月,但魔脉没有长出新生的分脉。
除非元夕先天子宫畸形,否则其中就是有东西撑大了。
她有些焦躁,该怎么确认,这东西是不是胎卵呢?
分出的那缕魔气在元夕魔脉内转来转去,终于像是下定决心,又分出了更小的一缕,朝宫内探去。
嘶……好像撞到了什么硬物,绝对不是□□,这是一种能隔绝魔气的材质。
舟黎君虽然没能看到宫内有什么,但一下信心大增,有东西,起码有东西。
先前分出的那部分魔气被撞碎了,再找不到,那魔气寄托了舟黎君的一些意识,突然撞碎,让她有些头疼。
她又多分出些魔气,绕着那硬物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缝隙,只勉强认出这是个球形。
她想着再加些魔气仔细看看,在魔气积累到一定量时,忽然,意识突破了壁障,钻进了硬物内。
看来这个硬物虽然能隔绝灵魔气,但专心操控意识时,是可以探入的,她能感觉到,这是意识在魔气中的跳跃,而不是她的魔气进入了硬物内。
但她来不及多思考了,一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感让她意识发麻,在被那东西清理前,舟黎君看到了它的样貌:
一个活泼,好动的胎儿,趴在一颗卵黄样的球旁边,蹬着腿,刚刚发育的短小四肢在硬壳有限的范围里乱动着。
除了那常人没有的卵壳和卵黄,任谁看了不会觉得这是一健康的胎儿?
她感到万分的欣喜,而下一瞬,她的意识被胎儿发育中的灵府碾碎。
舟黎君留在本体内的小部分意识感觉到主意识消散,成为了新的主意识,魔脉中魔气反灌灵府,冲得她吐出一口鲜血。
不论是元夕、韩琛缘还是家臣,都吓了一大跳。元夕连忙搀扶起舟黎君:“出了什么事?”
舟黎君意识虚弱得很,耳朵蜂鸣,听这话,也只想到元夕原来没有发现她意识的入侵。
嘿嘿,孩子,灵府很健康,真厉害。
她把头靠在元夕膝上休息,傻笑道:“殿下,恭喜。”
一旁的韩琛缘却是和翟熙对视一眼,他们昨天派的跟随舟黎君回药王庙的探子的消息,是她和李蕙亩决定劝元夕打掉死胎。
刚才那把脉的半刻钟,发生了什么?
元夕拿帕子给她擦干嘴角的血,正好和家臣的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便叫他退出门外,专心看舟黎君这边:“恭喜什么,你要吓死我了。”
知识之契哭丧着打掉许多记忆宫中的藤蔓,以供主意识吸收养分恢复状态,舟黎君不知道知识之契的努力,只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又生龙活虎起来,对元夕说:“殿下,您上次食量忽然增大,是不是一两个月前?”
元夕听这话有了些希冀,又不敢相信:“是,当时一顿能吃四五碗饭,没持续几天,食量就下去了,只是当时吃胖了些,现在肚子上还有赘肉。”
舟黎君嘿嘿笑了:“那是在给孩子攒卵黄呢,卵成型了,自然食量也下去了。”
她叫韩琛缘把那根不用墨就能写字的笔给她,在地板上画了起来:“殿下,看,这是您的子宫,比未孕妇人都大,里面直接包裹着一个这样的圆球,隔绝灵魔二气。圆球里面,有一颗大概这么大的卵黄,孩子正在发育,吃喝都靠这个卵黄。另外有这么大一个灵府,很健康,很亮眼。”
她笑着,就像有孩子的是她自己一样:“很可爱一个胎儿。您不用担心,这是古医书中记载的一种罕见情况,叫返祖,您应该知道古时人类皆是卵生,后来才被神点化为胎生,实际上到六百年前,医书里都还有陆陆续续的记载,说明当时有这情况的人还不少。”
不等元夕说话,韩琛缘先反应过来了:“在祖籍地得知此事,殿下,这是祖宗对您的认可和庇佑啊。”
元夕懵懵的:“什么啊,怀了一两个月了?都没这么说啊……”她难以置信地问舟黎君:“血药派圣手兰畹半个月前才给我看过,我脉里没有属于胎儿的生机。”
舟黎君很自然地说着血药派的坏话:“说明她没给您仔细看,但凡用七情视界看过您的灵脉,都会发现您子宫过大。”
元夕郁闷:“我常年开着灵魔壁障,圣手诊出无甚生机后就自离去了,没有让她看到我的灵魔二脉。”说着说着,支棱起身子,皱起眉头,盯着舟黎君:“你怎么看到的。”
舟黎君笑容一僵,韩琛缘在一边跪下来:“姐姐,抱歉,是我昨天见您太累了,放不下心,叫星野在您睡着时给您看的。”
元夕乐了:“嘿,你俩今天是演我呢。”
舟黎君连忙把刚才用意识探查胎儿,又被胎儿的灵府摧灭意识一事给元夕说了,元夕听了,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郎君辛苦了,赐黄金五十两,择日换成银票存在您商户上。”
翟熙把韩琛缘拉起来,让两人都别跪了,坐席子上。自己神态自然,坐元夕旁边,问舟黎君:“这胎儿活于卵中,要如何出生?”
舟黎君心想您真是问点子上了,答:“医术中没有记载,但蕙亩圣手提到过,嫄水旁有一村落,与世隔绝,其中人皆是白塔后裔,俱卵生,也许询问他们,能有解决之法。”
韩琛缘听了,也想起些事情来:“姐,不必焦虑,我也知道这种返祖情况,早年间,夏礼先生提到过,元家地处江北道,与一般拂歌人、望舒祖嫋的后裔不同,元家有相当一部分的白塔血脉,翟陵更是白塔遗址所在地,您两位血脉如此,出现返祖事情也概率不小。再说,不管胎生卵生,这孩子也才一两个月大,离成型还早着,我们这就启程,去寻那村落,问他一问,赶得及的。”
见三人都对返祖这事接受良好,舟黎君也放心,承诺:“我也会帮忙。”
元夕笑道:“你元月十五之前都会在元陵镇,那之后你走了呢?我找谁来给我看?李蕙亩吗?”
韩琛缘心想别逗那老太太笑了,却听舟黎君说:“蕙亩圣手慷慨大方,想来不会拒绝的。不过您放心,我时间很充裕,会给您看着的。”
李蕙亩,慷慨大方,元夕先前就听说过老太太种种事迹,看舟黎君的表情,竟然一时判断不出来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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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庙内。
红衣青年打了个哈欠,抱着侯婴洒扫着。李蕙亩就在不远处,却看不见他。
罗山若不知从哪个房梁钻出来:“终于有人发现元余笑那孩子不孕的原因了。”
红衣青年专心扫地:“嗯哼?发现了又如何,这个时代没解决白塔血脉的技术。”
罗山若郁闷:“元家都要断子绝孙了,你是一点不着急啊。”
红衣青年换了个姿势抱侯婴:“哎,皇后七年不孕是表象,以我看,早就怀过了。只是每次怀上,宫口不开,等卵黄耗完养料,孩子饿死,卵壳软化分解,死胎就又被母亲重新吸收。如此反复,再多几次,就是真的不孕了。”
罗山若问:“你觉得,他们要如何让这一胎孩子出生。”
红衣青年淡淡道:“若是我,只能去母留子,刨宫取卵。”
罗山若大惊:“哎呀呀,你好残忍。”
红衣青年说:“就算这样,孩子也不一定能活。因为白塔血脉毕竟稀薄,那卵壳的坚硬度与两千年前大不相同,也不知还能不能保护孩子不受侵害。”
罗山若忽然支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他们准备去嫄水找白塔村。”
红衣青年的表情才有了些变化:“那是朝露君的地盘,那游医过去讨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