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替她原谅》西柿多

6、租房 “一直没找

　　会议室里。

　　秦承远和梁肃一起在陪林见洵团队聊天。

　　周知雾闷头摆放资料和饮品。

　　林见洵不动声色观察着她进进出出。

　　到会议正式开始时，周知雾把会议室门一带，自己出去了。

　　林见洵垂下眼帘。

　　这场会议的演讲者是坐在梁肃身边的男员工，姓赵，单名程字，和周知雾差不多年纪。

　　展示方案过程中，相较于展示文稿的优质，赵程的紧张溢于言表，对着演示稿件照本宣科，却还是错了不止一处。

　　林见洵的笑容随着赵程卡顿次数的增多而逐渐转淡。

　　梁肃看得冷汗直冒，几次都没忍住打断赵程，并纠正补充。

　　一场会下来，梁肃衬衫后背全湿。

　　林见洵的态度也和刚进门时大相径庭，变得异常冷淡。

　　离开会议室时，秦总回头目光冷厉地扫了梁肃一眼。
　　梁肃被这一眼看得背后直发紧，但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跟在他们身后松林见洵团队离开。

　　谁知林见洵大步走向门口，在经过周知雾的工位旁时脚步一顿。

　　所有人跟着停下。

　　只见刚才还冷着脸的林见洵，毫无征兆朝周知雾点了下头。

　　周知雾拘谨地站起身。

　　林见洵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办公室的空气短暂凝滞一秒，然后重新开始流动。

　　-

　　送走林见洵，秦总把梁肃叫到了办公室。

　　沈常正巧来设计部找周知雾，刚好看到林见洵在她工位前驻足，又看到秦总满脸铁地找梁肃谈话。
　　她鬼鬼祟祟地绕到周知雾工位边，小声八卦：“你认识甲方爸爸呀？”

　　周围虽然是安静的，但周知雾知道很多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这里。
　　她垂着眼，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嗯。”

　　“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

　　“哦。”小常凑得更近：“他刚才故意的吧，在你工位前停下来。”

　　周知雾不在意地笑了下，只说：“不知道。”

　　小常是财务部的，比她晚来公司半年，性格单纯真诚。不管公司里勾心斗角，纷纷扰扰，她兀自乐呵呵吃瓜。
　　吃完还爱和周知雾分享。有时候傻呵呵吃到周知雾本人的瓜，却毫无所察，事无巨细地跟她八卦。

　　之前还煞有其事和她八卦梁肃的恋情瓜，结果没过多久，她口中梁肃的“绯闻女友”辞职走人了。

　　小常还有别的事，把带给周知雾的甜品留下，没和周知雾聊几句就回工位继续干活。

　　大概半小时后，梁肃带着一身低气压从秦总办公室回来。

　　周知雾猜测可能是会议结果不是很理想。

　　刚才把林见洵送进电梯，秦总转身后的脸有多黑，办公室里的人有目共睹。
　　然后现在梁肃从秦总办公室出来后的状态，周知雾也看在眼里。

　　她估摸着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只希望今天的问题不在演示文稿上。

　　因为这期演示文稿内容有关与公司成功项目介绍、前期调研和未来展望，是她做的。

　　周知雾忐忑不安地熬到下班，都没等到梁肃找她谈话，这才松了口气。

　　她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见小陈。
　　她一下午都没摸手机，打开聊天app才看到租房中介小陈在下午三点多给她发的定位，并告诉她晚上先在第一个地点集合。

　　周知雾依次查询下路线，发现几个小区位置都不错，靠近商业中心，又避开了闹市区。

　　其中一个地址离公司不算远，就三站地铁。
　　如果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房源，以后日常通勤会很方便。

　　不过按照周知雾的经验而言，小陈给出的这几个地址，月租都不会便宜。

　　-

　　下班高峰期的地铁依旧拥挤。

　　周知雾早上怎么挤着来的，晚上怎么挤回去。

　　好不容从地铁站里出来，她打开手机打算再确认一次地址，才发现小陈半小时发送了好几次通话申请。

　　通话失败的提示后，是小陈的消息：
　　【A万家安居-陈家豪：周女士，不好意思。我这边客户超时了，我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A万家安居-陈家豪：抱歉，您需要更改时间吗？】

　　迟迟等不到周知雾的回复。

　　他隔了几分钟又发：
　　【A万家安居-陈家豪：抱歉，周女士。因为联系不上你，所以我联系了林总，他说他会去找你。】

　　周知雾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找谁？
　　她？

　　林见洵会来找她？

　　周知雾下意识转了一圈，转完才发现自己傻得可以。

　　下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周知雾。”

　　周知雾讶然循声看去，见到身后穿着修身深色大衣的林见洵，他的装束和上午差不多，只是脖子上多了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衬得他更加清冷。

　　他居然真的来找她了。

　　周知雾说不上话。

　　“小陈说联系不上你。”林见洵走近。

　　周知雾讷讷道：“我刚才在地铁里。”

　　“猜到了。所以我想你一定已经在来的路上，就先过来碰碰运气。”

　　周知雾想不通林见洵为什么要来这里碰运气。
　　只是旧同学重逢的关系，林见洵即使再热心，也不至于热心到下班后直接赶过来吧。
　　他这样做，搞得好像帮周知雾找房子这件事，对他很重要的样子。

　　周知雾提醒自己不要多想，也想对林见洵说，其实没关系的。就算小陈赶不过来，她转乘地铁回去就行。

　　可还未等她开口，林见洵抢先道：“幸好碰到了。”他温和地看着她：“小陈刚才跟我说，他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可以先过去。”

　　周知雾抿了下唇，咽下刚才的话，简单回答：“好。”

　　和林见洵一起走了几步，周知雾又停下，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过来一趟。”

　　林见洵在打量周围的设施，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周知雾察觉他语气里的冷漠。本来就不安的心，骤然被捏紧。

　　“为了赶过来，我没吃晚饭。”林见洵说。

　　周知雾更加自责。

　　“一会儿结束了，你请我吃晚饭吧。”

　　林见洵把话说完，再次笑眯眯地看向周知雾。

　　好像方才林见洵身上的冷意全是她的错觉，周知雾忙道：“当然可以！”

　　林见洵笑：“那我一会儿得好好看附近餐厅点评了。”

　　周知雾低下头。

　　等待小陈的时间，林见洵陪她一起把小区周围都走了一圈。

　　相较于周知雾的平静，林见洵表现得更有兴致，看起来很满意这个地方，感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离周知雾的公司有些距离。

　　小陈赶到时，他们已经坐在小区休闲区的长椅上休息。

　　他急得满头大汗。
　　林总是老板特意安排过来的重要客户。
　　把客户交到他手上时，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过，需要特别关照。

　　现如今他一招不慎，竟然让林总在这里等他。

　　幸好对方看上去没有生气，正好脾气地给周女士开瓶装水。

　　更幸运的是，周女士看起来也是让个容易相与的面相。

　　他深吸口气，堆起笑脸迎上去：“林总，周女士，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周知雾站起来，回了他一个笑容。

　　她笑，林总也跟着笑。

　　小陈忐忑一路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看她俩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以为对方是情侣，紧急改变应对策略。

　　“两位有没有房型偏好？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一厅？”
　　问完，他自己都诡异地顿了顿。

　　好好的大老总，为什么要租一室一厅？

　　而周知雾也被他问得发懵。

　　两位？

　　她张口刚要解释。

　　林见洵淡声道：“她一个人住。”

　　周知雾跟着说：“一室一厅就行了，studio也行。”

　　这就合理了。
　　看来是刚谈上。

　　新鲜期的恋人那可是心尖尖上的宝贝。

　　小陈更加热情：“好嘞！我先带您们去看几个这里一室一厅的房子！”

　　小陈依次带他们参观，眉飞色舞事无巨细地分析各个地段的优缺点。
　　中途需要换地点，林总还贴心地表示可以使用他的车。
　　小陈不敢有任何异议，接到过老板的特别“关照”，林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中途周女士问到房租，听到价格她不自觉皱了下眉，他立刻机智地把价格往下压了不少。

　　参观完最后一个房子，他合上公文包，等待周知雾的决定。
　　同时偷偷去观察林总的表情。

　　笑眯眯地。
　　很和善。

　　看来是满意的。

　　小陈再松口气。

　　周知雾其实最初偏向于离公司近的那个小区，但看完所有房子后，倒觉得第一个小区更吸引她。

　　周知雾犹豫的时间有点久，迟迟做不了决定，又忧心耽误小陈和林见洵的时间，脸上逐渐浮现出焦灼。

　　林见洵突然弯下腰，附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着急做决定，可以回去慢慢考虑。”

　　他温热的气息暖暖扑在周知雾的耳后，带着一股属于林见洵的香味。
　　周知雾倏地回头，鼻尖几乎擦过林见洵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幸好小陈没注意到，正忙着拍林见洵马屁：“对对，周女士您慢慢考虑。如果您有意向，我可以先帮您锁定这几个房子。”

　　他的话音落下，林见洵转过头过和煦地看了他一眼。

　　小陈混迹职场多年，立刻明白自己说对了话，趁热打铁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周女士您随时给发消息给我都成，我二十四小时待机！”

　　来时，他们是坐的林见洵的车。现在他当然不敢再麻烦林见洵，麻溜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周知雾又问：“如果交了定金，我多久可以搬进去？”

　　小陈：“如果女士您明天交，明天就能搬。”

　　周知雾：“好的。”

　　小陈一路把他们送到停车场，热切地告别：“那林总，周女士，我就送到这里了，不打扰你们约会。”

　　周知雾顿顿，开口：“不……”

　　小陈职业习惯的影响下，语速极快，没给周知雾插嘴的空间：“女士您慢慢考虑。”

　　周知雾：“好。”

　　她还想解释。

　　林见洵的车发出声低沉的“嗒”，应声解锁。

　　小陈立即眼疾手快地打开副驾车门，对周知雾做了个“请”的姿势：“周女士，很开心见到您，期待您的回复。”

　　林见洵见状笑笑，走向驾驶位。

　　周知雾稀里糊涂上了车，在小陈热情的笑容中离开停车场。

　　车辆平稳驶出地下停车场，周知雾还沉浸在小陈超高精力的震撼中，同时在心里默默比较几个房子的性价比。

　　“想好吃什么了吗？”林见洵突然开口问。

　　周知雾猛然收回意识，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刚才林见洵不是说要考虑餐厅的吗？怎么突然开始问她的主意？

　　但她的惊讶只有一瞬，赶紧开始在脑海里搜罗本市榜上有名的餐厅。

　　也许是她思索的时间有点久，林见洵等了片刻，问：“如果我想去吃个快餐，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

　　“听说他们家是预制菜，不过上菜很快。”

　　周知雾没想到林见洵还能吃预制菜，讶然地看向他。

　　林见洵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头看向她。

　　“怎么？”

　　周知雾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你。”

　　“不是邀请我吃饭吗？”林见洵盯着前方的路，表情放松：“不是要反悔吧？”

　　“……不是。”
　　歉意被无语替代，不知道林见洵怎么会理解成这样。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见洵目视前方，神态放松，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突然搬家，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
　　想不好怎么说。

　　“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嗯。”

　　红灯转绿，林见洵重新起步，应该是察觉到周知雾不想谈这个话题，贴心地说：“换个环境也好，或许能有个新开始。”

　　周知雾还是搅手指。

　　林见洵在看后视镜的间隙瞥了她一眼，自然地话题转移到租房的事上。

　　周知雾这才没有那么紧张，脊背跟着放松下来。

　　她们到达餐厅时，已经过了正常餐点。
　　餐厅里面的顾客寥寥无几，服务员也闲散地坐在收银台旁刷手机。

　　林见洵和周知雾由服务员领着，在靠近店内的位置坐下。

　　周知雾打开手机，打算扫桌角上的二维码。
　　手机在这时毫无征兆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知雾皱着眉切断。

　　那边停了一秒，很快再次拨打过来。

　　如果方才周知雾还不能确定来电对象，现在心里基本有了名字。

　　犹豫少顷，她选择拒接。

　　几乎是她挂掉电话的瞬间，对方再次来电。

　　手机持续震动，终于引起林见洵的注意。

　　他在餐桌对面挑了下眉，无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周知雾摇头，这次没有再挂断，只是沉默等待手机自动安静。

　　她等了会儿，确认齐回舟不会再来电后，才重新去扫二维码。

　　只是还未选好想要的套餐，齐回舟用新号码发来的消息提醒从手机顶端不停跳出来。

　　周知雾一眼都不想看，快速把跳出来的消息推出去，再推出去。

　　可是怎么推都推不完。

　　齐回舟的信息追着她的呼吸，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像是要把她逼到绝境。
　　要逼到她不得不回复他的消息。

　　周知雾拿着手机的手越捏越紧，大脑逐渐一片空白，耳内跟着出现尖锐的蜂鸣，只希望齐回舟赶紧停止。

　　“周知雾。”
　　对面的林见洵突然出声。

　　周知雾的情绪猝然被打断，茫然抬起头。

　　“我点好了。”他看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笑容温和：“选的是二人份套餐，可以吗？”

　　周知雾点头。

　　“饮料可以选，你想要酸梅汤还是鸳鸯奶茶？”

　　“酸梅汤。”

　　林见洵低头操作了几下，点点自己的手机屏幕：“还剩下付款的重要任务。”

　　“哦，好。”
　　周知雾赶紧扫码。

　　在周知雾低头付款的同时，对面的林见洵无声叹了口气，眼神逐渐柔软。

　　“周知雾。”

　　思索良久，林见洵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为温和。

　　周知雾看向他。

　　“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很高兴再次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