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替她原谅》西柿多

4、好友 她的幻觉不

　　林见洵离开后，小知雾在大厅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周知雾。

　　她站在柱子后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满脸凝重。

　　小知雾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契地走向电梯。

　　直到走进房间，小知雾才问：“你看到我和林见洵聊天了？”

　　“嗯。”

　　小知雾找到便笺，开始默写号码，边写边说：“事先申明啊，不是我主动找他聊天的，他先认出的我。”

　　周知雾不知在想什么，有些魂不守舍：“哦。”

　　“我跟他没聊什么。就是他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然后我就告诉他我要找房子。他就主动说……”

　　小知雾停顿，因为意识到周知雾心不在焉。

　　足足十几秒后，周知雾才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怎么又魂不守舍？”

　　“公司有点事，要我紧急处理。”周知雾揉了把脸：“你要不先睡？我把东西弄完。”

　　“也行。”小知雾说：“不过刚才林见洵说要介绍房屋中介给我们，我答应了会主动联系他。”

　　周知雾弯腰拿电脑的动作一顿，抬头道：“我没说要和他有接触。”

　　“他主动说要帮你。”

　　“他说帮，我就要接受吗？”

　　周知雾语气不算好，因为着急还有点冲。

　　说完看到小知雾愣怔中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顿时心生后悔，又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小知雾没有生气，只问：“那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了。我不知道你不想和他接触。”

　　周知雾不说话，继续在行李箱里翻笔电的充电线。

　　“你们之间也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吗？”小知雾蹲下来帮她一起找。

　　她这么问，是因为十七岁的她们关系还算不错。

　　林见洵和她轮流驻守排名表第一，竞赛活动、加强班什么的，她们两个都是固定选手。
　　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高中时期的林见洵表面看起来生人勿近，但其实脾气很好，家教也好。
　　偶尔周知雾遇到困难、需要帮助，林见洵都会热心伸出援手。

　　天气热的时候，林见洵去超市买冰水，还会替周知雾带一瓶。
　　作为回礼，周知雾也会假装不经意地给林见洵带奶茶零食。

　　有次竞赛结束，两人在回学校的大巴上谈过理想学校，不出意外果然是同一所高校。
　　周知雾鼓足勇气故作大方，和他约定要在新高校相见。

　　然而世事无常，她想不通她们怎么会发展成现如今这样。

　　周知雾不回答，小知雾又挤在她身边问了一遍。

　　周知雾才疲惫地说：“没有不愉快。只是上了大学后，大家选择不同专业，联系少了之后，关系自然而然就远了。”

　　“可是老同学提出要帮忙，也不能接受吗？”

　　“对他而言是随手的事，日后轮到我回报的时候，又该付出多少呢？已经不是学生时代的你请我喝杯可乐，我还你一杯奶茶就能两清的事了。”

　　小知雾还是不明白：“他看起来也不需要我们帮忙呀？”

　　周知雾从胸腔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是啊，他不需要。然后我要承着这份情一辈子吗？”

　　小知雾惊讶地瞪大眼睛，不解地嘟哝：“哪里有这么严重？”

　　周知雾没有回答，在桌前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开始找要用的文件。

　　她处理工作的时候，小知雾在房间里无聊地走来走去。

　　不愧是五星级的酒店客房。空间面积很大，动线宽敞。洁白如云朵般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大床上。室内灯光错落有致，氛围柔和舒适 。

　　就是周知雾来这里之前，明明说过说要看看五星级的酒店究竟有何不同，结果到了之后只知道闷头工作。

　　房间里萦绕的木质熏香，她一定也没察觉到。

　　如果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那她突然也不是那么着急长大了。

　　小知雾自己琢磨了会儿，又觉得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自己。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看来她的任务不止是送走渣男那么简单。

　　送到手边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就算她没有什么能帮的上林见洵的地方，那等她安顿好后，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总行吧。
　　而且俗话风水轮流转，现在一时的不顺难道还能代表一辈子？
　　谁知道林见洵以后有没有求着她的时候。

　　十七岁的周知雾就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二十四的周知雾不是十七岁的周知雾，更不代表三十岁的周知雾。

　　她不能让二十四岁的周知雾困在二十四岁。

　　“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啊。”小知雾说。

　　周知雾从屏幕前移开视线，瞥向她：“你要给林见洵发消息吧？”

　　小知雾失语，卡了好久才故作理直气壮：“是啊。你情绪这么差，还要应付工作，怎么有精力慢慢找房子？没找到好的房子，万一住进去又一堆糟心事怎么办？”

　　周知雾抿了下唇，没有反驳。

　　“如果你不愿意联系林见洵，我去联系呗。到时候搬好家，我会主动去感谢他。”

　　周知雾还在迟疑。

　　小知雾急：“拜托，你不要冥顽不灵。你不觉得现在是老天给你开挂吗？人家一个人抵两个人用，你现在可以两个人当一个人用诶！”

　　周知雾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这次不是工作消息。

　　是安静许久的齐回舟。

　　周知雾没有去触碰手机，只是垂着眼眸看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提醒。

　　【齐回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回舟：这样很没意思。】
　　【齐回舟：有什么事大家说清楚不行吗？为什么要闹失踪？】
　　【齐回舟：能不能接电话？】

　　下一刻，手机因为来电，开始持续性震动。

　　周知雾仍旧面无表情看着。

　　小知雾忍不了，几步走到周知雾面前，拿起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下切断键。

　　对方停顿几秒。

　　再次拨打过来。

　　小知雾继续切断。

　　如此往复几次，小知雾皱着眉把对方拉入黑名单，世界终于安静了。

　　“干嘛给他在你这撒泼的权利？”小知雾气鼓鼓问：“真是的。”

　　“谢谢你。”

　　“嗯？”

　　“谢谢你。”

　　嘴上说着感谢，但周知雾的表情算不上好看，甚至让小知雾觉得她又要哭了。

　　小知雾不想看到她陷在坏情绪里，转移话题：“那我给林见洵发短信啦？”

　　这次周知雾没有拒绝。

　　-

　　小知雾拿着手机研究，她口袋里也有手机，但和周知雾这支从各方面都差很多。

　　她找到短信app，输入默念一路的号码，然后在对话框打字：

　　【你好，我是周知雾。】

　　打完她握着手机迟疑了会儿，不确定这么说话语气对不对，会不会有点太生硬？

　　但一时间想不到更合适的，心道，管它呢。

　　点击发送。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或者到明天才会收到回信。

　　谁知手机没一会儿就开始震动。

　　林见洵回：【你好，我是林见洵。】

　　神经。
　　小知雾忍俊不禁。

　　林见洵又说：【学霸速记能力还是这么好。】

　　小知雾抿嘴回：【当然啦！】

　　林见洵：【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小知雾顿顿，疑惑道她们不是有微信好友吗？怎么还要加？

　　她也是，刚才被林见洵推着走，竟忘记了他们本来就有好友这回事。

　　小知雾抬头问周知雾：“我不是有林见洵微信好友吗？你把他删了？”

　　周知雾：“工作后换了手机号，也跟着把微信换了，之前那个号不用了。”

　　“哦……”小知雾没作多想：“那我现在重新加他啦？”

　　周知雾迟疑了几秒，还是说：“好。”

　　小知雾觉得她怪怪地，不过手上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加上林见洵的微信。

　　林见洵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后，随手就推了两个中介的名片过来。

　　小知雾说：【谢谢。】

　　林见洵：【我刚才跟他们咨询的时候，顺便问了下合适的时间。你明天下班后有空吗？】

　　下班后？
　　当然有。
　　不管下班前还是下班后，她都有的是时间。

　　小知雾：【有的。】

　　林见洵：【我拉个群？】

　　小知雾疑惑，拉群干嘛？
　　但手指很老实：【好。】

　　没过几分钟，林见洵的消息从聊天小组跳出来。

　　【林见洵：@A万家安居-陈家豪，@知雾明天几点？】
　　【A万家安居-陈家豪：我任何时间都可以的，林总。】
　　【A万家安居-陈家豪：@知雾一切配合您的时间。】

　　小知雾刚想询问周知雾的下班时间。

　　林见洵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林见洵：@知雾五点半可以吗？】

　　小知雾问周知雾：“中介约明天五点半看房，你下班了吗？”

　　周知雾：“不一定。”

　　“如果你没回来，我就先去看看？”

　　周知雾说：“好。”

　　小知雾在讨论组和中介小陈约好时间。
　　然后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明天总不能带着周知雾的手机出门吧，那周知雾怎么办。

　　“你把旧微信注销了？”
　　她边问，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神奇，手机竟还连着信号。

　　小知雾用周知雾的手机给自己拨了通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时间，周知雾说：“没有，只是没在用了。”

　　周知雾话音落下，小知雾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陌生号码来电。

　　她顿顿，对周知雾说：“我的号码也能用。”

　　周知雾终于从屏幕前移开视线，看向小知雾。

　　“好神奇。”小知雾说。

　　周知雾脸上没有意外：“这个号码还绑定着一些账号，所以我一直没注销。”

　　“那正好。”小知雾继续闷头捣鼓两个手机：“我把你新微信加上，方便我们联系。”

　　周知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上上：“随你。”

　　一切安排妥当，小知雾的睡衣也席卷而来，她简单洗漱一通，跳进被窝里，对仍在工作的周知雾说：“我要睡觉啦。”

　　周知雾随手关掉室内照明，留下桌上的台灯：“好。”

　　“你明天几点去上班？”

　　周知雾算了下这里到公司的距离：“我七点半就要出门。”

　　“哦。”

　　周知雾：“你可以睡晚点再起来。这里退房时间是十一点，你在那之前退房就行。”

　　“好的。”

　　周知雾想了会儿又说：“用我的微信给你转点钱，明天下午找个咖啡店待一下，等我联系你。”

　　小知雾躺得有些迷糊了：“我打算找个图书馆，下周有个模拟考，我要去找几套题做。”

　　周知雾：“……”
　　周知雾：“行，你自己安排，有事联系。”

　　小知雾：“好……”

　　小知雾安然入睡。

　　周知雾把工作内容发送出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

　　她疲惫地躺到小知雾身边，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睡颜，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她到现在都怀疑小知雾是她幻想出来的，并非真实存在。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幻觉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允许它的存在。

　　这么想着，周知雾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