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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叫我小白毛 一同出城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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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天气倒是雨过天晴了。城外清幽,阳光也洒得地上斑驳陆离。徐岚澈虽不知未来到底是什么在等着他……罢了,还是奉行那个准则,见招拆招。和那个小白毛同行,不知今日的相处又会对他有何进一步的了解……
马车上,二人面面相觑。
"今早听掌柜的说,丞相大人归京,立即对皇帝陛下进行了安葬仪式,岚澈大人可有耳闻?"牧景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想不到小白毛虽已出城,仍心系宫内之事啊。"徐岚澈单手撑脸,边笑边睁大了眼睛向他凑近。
"……我叫牧景,"牧景打量了徐岚澈一番,眼睛瞥向一边表情漠然地说道,"您长得实在没有特色可供我调侃,要真有我也不会这么叫您。"
徐岚澈觉得牧景一整个就是恼怒的小野猫一般,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相反还显得别样的可爱。
而牧景则是十分搞不懂眼前这个人,即使愿意带上他却仍心存怀疑,也不该是这般反应,为何总是无缘无故地轻浮挑逗自己?他是个男子,这个事实不是很明显吗。
"好好好,牧景,喏,来送你个东西,给你赔个罪,这个可是西域古国皇室公主……"徐岚澈从怀里翻出一个钩线缭乱的布偶小猫。
还未等他说完,牧景一个无语的眼神甩过来。
"……好吧是我自己钩的,本来准备送给街东头跟她爷爷一起卖菜的小姑娘的,我看她每次都只能自己拿树枝在地上划沙玩,怪可怜的不是。"徐岚澈故意恹恹地说。
牧景眼神放柔和了一些,"那小姑娘收到大人胡编乱造的故事还钩得又难看的布偶小猫就不可怜了吗?"
徐岚澈摆弄着那只小猫,想尽量把它弄得规整一些,"很多时候人们知道故事是假的但是还是愿意相信不是吗,因为人都有美好愿景嘛,我这故事烂到连你这般年纪都能听得出来,他们能听不出来?"
牧景伸手打断了徐岚澈的摆弄,将那只小猫从他手中拿了过来,"那就等大人练好了再钩给那个小姑娘吧,这只难看的我先收下了。"
马车轧在郊外的土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车内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窗外。
"到哪了?岚澈大人。"牧景看着外面的景色,背对着他问道。
"前面是青峦岭,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徐岚澈答道。
牧景回了一下头,又继续转了过去,"青峦岭,听说树木遮天,匪道横行,大人一介承锦堂东家,可千万注意别被人给谋财害命了。"
徐岚澈有些没听懂,他是在担心自己?还是,"你莫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吧,尚可放心,既然答应收留你,必然不让你死在路上,让你到地方了再死行吗?"徐岚澈上前双手搭在牧景的肩上。
牧景假笑一下,继而拍掉了徐岚澈的手。
说来也怪,即使眼前这个少年还存在着极大的身份疑团,可徐岚澈此时却一点也不想深究下去。可想来又着实好笑,明明是他求自己收留同行,反倒是这般态度,莫不是更像他问心无愧,自己却亏欠他一般。
蜿蜒辗转,马车逐渐深入了青峦岭,果然如传闻所言,光线昏暗,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模糊不清的阴影,地面上尽是厚厚的落叶,车轮每滚动一圈,落叶的碎裂声便无尽地蔓延开来。
路面坑洼,马车行进得起起伏伏,突然在剧烈地晃荡了一下之后停了下来。
徐岚澈以为是车轮陷入了泥坑,忙问车夫当下是何情况,得到的回答却是一片沉默。
牧景盯了盯徐岚澈,两人一对视,眼神里毫无信息。
"不是吧,这就开始了?"徐岚澈心中暗叫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发出去查看情况。
马车帘揭开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呼啸着冲了过来,徐岚澈手撑着车顶飞身一跃,躲过了这一簇迅猛而来的无名力量。
虽然平时装作一介文弱商贾,此时也不得不抽出了随身的短剑,在难以看清的情况下仅凭直觉向前方不明的事物挥去。
碎片窸窸窣窣地飘向了地下,徐岚澈以极快的速度分心抓起了其中一片,竟是地上的落叶!也就是说这一股庞大翻滚的无名力量是由地上无数的落叶组合而成。
可徐岚澈此时来不及多想,尽管已经击落了诸多,可这落叶越是以比他手中挥剑更快的速度升腾汇集着,每一片落叶都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席卷冲来。
徐岚澈精准地穿梭位移,剑击得落叶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能躲开,但实在难以击溃眼前这越来越多的落叶。"徐岚澈更加紧绷着神经想道。
等等!徐岚澈想到自己能躲开,可牧景呢?也不知道这个翻楼都翻不利索的小孩躲开了没有!
面前的车夫惊魂未定地缩作一团,可那落叶却是毫不攻击他,而是如同会思考的人一般追踪着徐岚澈的行迹。
徐岚澈内心尚存一丝侥幸。
他扯起车顶一大块棚布向面前的落叶阵盖过去以求多一丝毫的时间,同时迅速转身向车内探去,"牧景!你可有受伤!"
牧景不见了!
徐岚澈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个不好的答案,不是对牧景不利,而是对自己不利。
再转头准备继续对那落叶阵发起攻势之时,却见那落叶竟飒地一下瓦解分散,飘飘然地落到了地上。
徐岚澈松了一口气,软了一下身子坐到了瑟瑟发抖的车夫旁边。
未等他歇息半瞬,侧前方又笔直地飞来一箭,破空声尖锐刺耳,徐岚澈紧急闪身一歪,冷箭从他耳下摩擦而过。
抬头一看,数十个蒙面黑衣人列于马车前方。
"我都以死人身份绝密出城了,太子树敌挺多啊。"徐岚澈抱着手边在心里嘀咕边等着一众黑衣人向自己杀过来。
但黑衣人方阵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和他对峙着。
"喂,前面各位黑衣大侠,要杀要剐快一点啊!"徐岚澈忍不住向他们喊道。
位列前面的黑衣人逐渐让出一条道来,这又是什么阵法变换?
阵列后方一人让出的过道中走了出来,扯下了脸上的黑巾蒙面。
徐岚澈定睛一看,无语至极,还是那张他一辈子只见过一人所有的妖艳男子面容。
"唐禾子你疯了吧,举荐我又来杀我?您何等尊贵的身份想在城内对我灭口易如反掌,这般大费周章又是哪出!"徐岚澈跳下马车对唐禾子吼道。
"借一步说话。"唐禾子扯着徐岚澈走到一边。
"你没看到刚才有落叶阵攻击于你吗?"唐禾子凑近问道,"这是异术啊。"
"唐族以异术为生我怎会此刻才知,你可是为了在城外人烟稀少便于大张旗鼓地使用异术才把我引至城外动手灭口?"徐岚澈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说道。
"我今日,并非为太子而来。"唐禾子拿出一个象牙令牌,"唐族为皇家做事,我受命被派遣至皇帝最信任的丞相赵以行身边做事,我在太子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赵以行安插给太子的一把身边刃。"
徐岚澈不禁又重新审视了一下他,"你,领三份饷银啊!"
"且听我说完,"唐禾子打断他,"虽并非是我透露,但赵以行仍得知了你的消息,派我前来截断东宫御使去路,刚才那一箭已然算我"执行"了他的命令,可他如今似乎并不全然信任于我,或许他已是派出了两队人马,那落叶阵不知又是唐族何许人为,若非我及时阻止,你恐怕体力不支难以抵抗。"
"你是说,那落叶阵不但非你所为,还是你助我拦下?"徐岚澈猛一抬头问道。
"正是,可我却暂未可知对手是谁。懂得异术之人世间罕见,非唐族之外所不能有,待我细察再将告知。"唐禾子说道。
徐岚澈沉默片刻,忽又问道,"那你可是抓走了那日与我同关牢中的那个小白毛?他是我自愿收留的,莫要误会。"
唐禾子看了看背对着马车的徐岚澈,又侧身看了看马车右后方,"你说的是他?"
徐岚澈这才转身绕去,却见牧景倒在了他一直的视线盲区之内,不知已经昏迷了多久,颈下血浸浸的一道叶片划伤在他白皙的脖子上显得格外扎眼。
"诶诶诶!小白毛!"徐岚澈忙冲过来搂了起来,"这还没到地方别急着死啊!"
唐禾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先走一步,而后传书于你,记住,尽快赶到嘉河州,有要紧事!"说罢便离开了此处。
徐岚澈本来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唐禾子,此时全都抛诸脑后了。看着牧景受伤愧疚之情不免又涌上心头,自己树敌却招至牧景的杀身之祸,说好让人家尚可放心,这下心都不知道还跳不跳了。
摸了一下,好在还跳还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