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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请柬（一） “请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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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技术的原因，她的眼睛比北极星还要闪亮。
其他大厦的灯光在其下，黯淡失色。
“这是谁的头像？”白羽问杜明。
“这是杨履声。中央城目前的老大，掌管军事的。”
掌管军事，那应该是宋旻的上司。
虽说依据面像识人不可靠，但气魄与气质却能在第一时间感染人。
同时，白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首领应该出生于地下城建设之后，是本地的土著。
就听杜明解释道：“他们这一代管理者都是地下城和地上的界限完全建立后，成长起来的。
最近逐渐起来的声浪，开始要求人类重返地表。所以现在他们应该对有地上作战经验的那几位保留将领依靠甚多。”
白羽说：“比如说？”
“像是宋旻之类的吧。最近都传收回第十三区的时机快要到了，等收复第十三区，整合起资源，或许就有机会能重返地面。”
“这投屏恐怕也是杨履声的支持者弄得。毕竟地下城以前从来不搞个人崇拜。”
白羽凝视那头像。这么大的手笔，恐怕也是在本人的默许下进行的。
相同凝视着那头像的何止白羽一人。万千道不同的目光凝聚在其上。
只有最巅峰的领导者能享受这样的关注，承载其后种种怀疑，或是寄托的热望。
在旁边稍矮一些的大楼顶端，会议室里人群同样有人凝视着这边。
虽然已是深夜，但由于突来的情况，这里的讨论还在进行着。
两天前，在赵复的授意下，埋伏的第七区间谍洛英以生命为代价，将虚假的十三区的安保信息密码泄露给中央城。
十三区的原址是在末日前，为了保存当代前沿科技而开发。
涵盖大量前沿研究仪器与各学科样本保存。堪称人类科技的诺亚方舟。
因此对于地下城后续进行研究乃至克制伪人都有极大的作用，一直是中央城看在眼里吃不下的一块肥肉，而这块肥肉还时不时想回咬这张嘴一口。
中央城通往十三区的地下通道在赵复占领那里后就已经被炸塌关闭，层层封锁。
进入的安保密码科技是略微领先于当前的技术水平的，无法通过外力突破。
要在双方交战的情况下打开那里必定损耗惨重。所以只能从地面进入十三区。
在核战爆发，人类因为伪人和地面核污染退守地下城后，为了维护人类基本生存需要，所有的科技力量集中往基础医学和核物理发展。其他方面呈现出萎缩的状态。
这决定了目前中央城不得不缩手缩脚的局面。
关于要不要吞吃下这块肥肉，这两天已经讨论的够多，或者说从来没停止过。
暗流涌动。
平时一些几乎是明牌的进化派教徒此时像是嗅到鲜血的鲨鱼，他们的触角察觉到攫取更多利益的可能，积极要求打回大本营。
长期与他们进行顽强对峙的军部内部倒是众说纷纭，不少人在里面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杵着拐杖，带着高沿帽子的内政部部长的汉斯·李在散会时深深看了一眼没过多发言的宋旻，转过头，有些蹒跚地走了。
这位老人和研究院的领导约瑟·乔有着几乎完全一致的面容，已执掌内政部五十余年。
人流缓慢流出会议室，刚才和热闹非凡的会议室，在不相干的人彻底走净的一瞬间，恢复了属于夜晚的凄冷。
此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宋旻看着那高楼上的头像。眼神平静。
那头像的主人，落座于会议桌的首席。
相比较那影像，真人略显疲惫，或许是眼角的细纹或者是眉宇间思虑过重的神色。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得见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此时的寂静仿佛比刚才的人声鼎沸更有力量。
而刚才的讨论结果，仍然是进攻派占上风。
良久，宋旻把交叠的双腿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袖，站起来把椅子复位，轻声说：“我去准备。”
宋旻即使穿着军靴，此刻的脚步声却显得克制，不似其他军人的杀伐决断。
他一贯如此。
擦身而过的时候，杨履声的手扣住了宋旻的手指。
这双手并不似女人常见的纤细柔滑，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和茧痂。
也是这双手一手签署了苏醒宋旻，并且赋予他新职责的任命书。
“平安归来。”
那一晚之后中央城从上到下都洋溢着一种快乐的气息。
即使是白羽也能从各个角度，各种人群的嘴里得知关于即将发生的出征的蛛丝马迹。
相应地内政部也忙碌起来。
连林晓身边的几个秘书也被调派去做一些工作，是白羽在外办公厅，接待等候林晓接见的高级职员们。
白羽从他们轻声交谈中再次听见这件事。
中央城这具巨大的机器的运转枢纽突然加快了步伐，所有细枝末节都跟着动起来。
正常的军事行动会这样吗？
他听见了宋旻的名字。
手里的水壶一下子倾倒，水冲出杯子浸润了地毯。
在一天的忙碌后，白羽看着林晓埋头于满桌的卷牍。
她细白的手指将垂落在脸颊侧旁的头发捞至耳后。
脸上神色不显，可白羽也能读出一两丝的忧虑。
林晓手指上的戒圈闪闪发亮。她已经和葛若琳订婚了，原定婚期就在最近。
白羽走过去：“是宋旻……”
林晓看着他，说：“你知道了。”
她看着白羽的手指扣紧。
她走过来，站到离他较近的位置。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是宋旻的职责，事情的结果还没有定。但是从朋友的角度，她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彼此进行宽慰。
她只能说：“我和小葛的婚礼安排在二十天后。你帮我给宋旻一个通讯，祝福他凯旋归来，作为朋友来参加吧。”
在那次畜牧室的谈话后，白羽主动第一次给宋旻打电话。
在那样一次对话后，在宋旻坦诚自己不喜欢男人，并且无再婚想法后。
面对这不可能再发展下去的感情，他的心却起了微妙的波澜。
在深入讨论了死亡之后，他就要踏上这处处充满着危机的旅途。
白羽斟酌了好一会，第一次带着莫名的悸动拨响了那个电话。
“喂。”很快接通了。白羽原本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宋长官。”
“林晓署长让我邀请您参加二十天后，定期于十月十九日。”
“她和葛若琳小姐的婚礼。”
那边停顿了几秒。“好的，收到。”
长久的沉默后，通讯器那边传来声音：“还有别的事么？”
“林署长托我转达，他祝福你凯旋归来。”
宋旻看着正在对面的林晓，表示他知道了，然后白羽那边保持了安静，是等待宋旻先挂电话。
通讯器在宋旻手指间转了个圈，然后收进口袋里。“我不在的时候，继续恢复他的记忆吧。”
林晓点了点头，然后说：“他真的有必要想起来么？他以前的日子。”
可太惨了，犯下的罪过也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忏悔中度过。
还是你出于私心的角度，让他终身都忘不了你？这句揶揄的话没说出口，但是那眼神毫无疑问出卖了她的想法。
宋旻没有作声，只是微微垂着头。林晓极少见他这模样，心里也不免打起鼓来。
“这次的信息来源过于诡异。我在会议上据理力争，就是害怕这件事落到你头上。”
宋旻缓缓地说：“之前对于内部的整肃、对于第一、五区的清理都让人以为我是个彻底的进化派。
我使用了太大的权力，如果一定要有人担最大的风险，那只能是我。”
林晓叹了口气。说：“保持联系，内部有消息第一时间沟通。”
她沉默了一下。“就算拉上汉斯·李，我会尽力稳住后方。”
宋旻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中央城就像一锅快要煮沸的水，临近爆发。
白羽行走于期间似乎能敏锐感受到周围人的躁动。
军队已经出发了，来来往往的人却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白羽从廊道的大片玻璃墙中望出去。
秋天到了收获的季节。
有农夫开始收割小麦。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披晒着阳光。
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林晓的第二秘书被临时委派了任务，忙不过来，让他帮忙给去给汉斯·李部长送结婚请柬。
需要通过内部通道。
他听说这位部长很久了。穿过两扇红色的大门，落座在那小小的椅子上。
外面的阳光无法穿过过深过长的门廊，这里虽然气候适宜，却略带几分阴冷。
一阵鸽群远远飞过。因为是中午，连那翅影也无法投射进来。
白羽恍惚间感觉自己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他甩了甩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微量镇定剂进行注射。
混乱得到缓解，但并未完全消退。
对面墙上大面积的棕色、红色色块剥离于墙面，坠落进三维空间，旋转缩放，开始围绕着蓝紫的火焰跳舞。
他正勉强坚持着，感觉有人用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集中精神望过去。
就看见是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怎么了，叫你不应。”他观察着白羽的神情，然后说：“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