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谢九思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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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思行动能力很强。这主要体现在他昨晚守了谢长生一夜，第二天刚蒙亮就去水牢扒了人灵根道骨。
谢长生刚刚睁眼，就对上了谢九思没什么温度可言的眼。谢九思刚扒完道骨，面上有滴血忘了擦，身上全是水牢里带上来的寒气，就这么冷生生站在谢长生床头，活像个杀人剖心的妖魔。少年好险咽下了差点冲口而出的尖叫。
“脱衣服。”谢九思太久没跟凡人相处过，不知道谢长生这样还没接触过灵力的人要吃饭，要锻体。谢长生也太久没做过凡人，忘了这个时候他要是马上剖根换骨就离死不远。
小少年点点头，乖乖巧巧把衣服一脱，抬头去看他的师尊：“要做什么？”
【桀桀桀，当然是把你吃掉了小东西。怎么这么乖，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乖乖照做。】
“换灵根道骨。”那只冰冷的手往谢长生清瘦脊背一按，少年便顺从的趴下去，侧过脸来看他：“会不会很疼啊师尊……我，我可以忍住的！”
【忍？哼。我当年都没忍住。整个留影石录下来。】
“嗯，忍着。”话音还没落下，尖锐的，绵长的痛就从脊柱开始蔓延到全身。谢长生咬着牙，除了最开始，愣是没漏出一点声音。疼得狠了，他就去咬自己手臂。本就细瘦的一截小臂被他咬的血肉模糊。
【个倒霉孩子，求求我我就给他止个疼。跟我硬气什么。】
这般想着，谢九思下手又重了些。谢长生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他松开了自己的小臂，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谢九思俯下身去听，只听见少年一声又一声的“师尊”。
他叹了口气，往谢长生嘴里塞了颗丹药。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生机在不断流失，但那又怎么样？能撑住皆大欢喜，撑不住就没缘分。他不会自责更不会难过。世间万物，不过一个命数。
在那漫长而又尖锐的疼痛之中，谢长生好像听到了他的师尊回了他一句“我在”。于是他唇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陷入昏迷之中。
【是个剑修的好苗子，就是可能精神不太正常，不会疼傻了吧。唉我不会收了个傻子徒弟吧算了也养得起……】
谢长生还没醒，就听见他师尊的碎碎念和着一个女声一同冲击他本就备受折磨的精神。他尝试着动了动，发现根本动不了，手脚好像被什么吊起来了，上不挨天下不挨地。
“醒了……师弟你可长点儿心吧。”那女声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长生，你先别动。你不懂也就算了，你师尊太乱来了。刚换了道骨灵根，先这样修养着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不是活着吗？吵死了。有这空不如回去修炼。】
“……没事。”谢长生嘴唇几经张合，终于出了点儿声。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痛，脊背和丹田尤甚：“师尊……”他睁不开眼，只能动了动脖子。
“算了，我过两天再来看看这小孩儿。你，别太出格。”女声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谢长生头发。
“师姐慢走。”谢九思冷冷淡淡一点头，反手按在谢长生丹田上：“疼吗？”
【不疼我就再加把劲儿。小东西，居然比我能忍。】
“疼的。”谢长生没想到他师尊在某些方面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当下有些哭笑不得，表面上却是瑟缩了一下，乖乖点头。待那只温热的手从他丹田处离开，饥饿和肚子“咕噜噜”的声音一同传来。少年红了脸，嗫嚅着：“师尊……我饿了。”
谢九思表情空白了一瞬，留下一句“好”就消失在原地。
【干，忘了这孩子还没辟谷，没被我整死真是命大。还好给他塞了颗九转丹。凡人吃啥来着？他这样七天没吃饭的是不是应该是吃清淡点儿？可别熬过换灵根道骨被我给喂死了。】
谢长生等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
上一世他忍到了最后，只觉得谢九思冰冷不近人情。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凡人少年，被他又是挖灵根又是剔脊骨，还没饭吃。那时他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半个月的死缠烂打得罪了这个好看的神仙哥哥。他又怕被嫌弃，便端了张村口听来的仙人该有的面孔来——有礼且能忍。直到最后他都没跟谢九思喊过一句疼，处处克制有礼得过分。他还记得，上一世谢九思也挨了骂，只是他没出声，肚子叫了也只是跟谢九思说给师尊添麻烦了。或许那个时候，谢九思还在心里骂了他。骂他什么呢？谢长生依着这几日听到的谢九思心声慢慢的猜。是“小王八羔子”还是“犟驴”？不管是什么，都是他辜负了他。
谢九思同上一世一样带了一碗白粥回来。
那时他挣扎着，硬是接过了那白瓷碗，舀一勺洒半勺的喝完了那碗粥。谢九思就在一旁看，目光沉沉，末了施了个清洁咒给他。从他接过碗到谢九思离开的一个时辰里，谢九思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最开始，谢九思大抵是打算喂他的。仙尊张了张嘴，看他挣扎着接过碗便沉默了。
谢长生看着谢九思端着托盘过来，不等谢九思开口，表情就变得隐忍又可怜：“师尊……徒儿动不了，你喂我好不好？”
【还知道撒娇，唔，生命力强得很嘛。】
谢九思没说话，谢长生便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是长生僭越了。”
【哟呵，变脸还挺快。将来修不成仙还可以去卖艺。】
谢九思轻柔地拍了拍少年额头，极有耐心地将白粥吹凉，送到了谢长生唇边。谢长生吃着没滋没味的白粥，突然就红了眼眶。
【诶诶诶，怎么又要哭？粥烫了？还是疼的厉害？我这也没怎么养过孩子……】
谢九思有些慌乱，不过那张向来没第二种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怎么？”
“师尊，谢谢你。”谢长生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下去。他曾经，离他梦寐以求的温柔这么近。可他只看见谢九思表面的冷淡，不肯凑近去瞧一瞧那薄冰之下的柔软，于是只能离谢九思越来越远。他以为谢九思是天边皎皎明月，短暂的照亮他，倏而远走高挂天际，可这明月，曾经就在他身边，是他将明月托上天阙的。
【怎么突然……罢了，可怜的小崽子。放心，只要我是你师尊一天，就永远不会丢下你。】
他当然知道。他那看起来最最不近人情的师尊，有着最最柔软的内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