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相知 我们是那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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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少年从楼上下来，看着楼梯口那里靠着墙，闭眼假寐的少年，叫他：“哥！”
“阿楠。”白晚风轻轻睁开眼，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少年，阿楠伸手把他勾过来，揉乱了他的头发，“昨晚又熬夜复习啦。”
白晚风笑骂他：“ 滚，你不是也熬夜复习了。”
“至少我比你早睡，我睡觉前还看你的窗子亮着呢。”
两个人打闹着下楼，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少年，拉上白晚风往巷口走：“晚秋她们都可以放假，为什么我们还要上学？”
白晚风：“你当然可以不去，就说你还是小学生。”
“靠，白晚风你别跑！”
他们两个打闹着出了佳人巷，但是在他们踏出佳人巷的瞬间，周围就像玻璃在高压下充满白色裂纹，突然碎裂。
所有场景都变成了碎片，镜子一般的碎片刺破虚空，每一片都照映着白晚风的脸。
白晚风目光非常淡，潜意识里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但那个感觉很快就消散了。
他在黑暗里徘徊，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回荡在这黑暗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脖颈边。
他伸手抚过，是一片洁白的柔软的花瓣。
花瓣？
在他思索间，眼前出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拍掉了他的伞，用一种像是伤害他人之后愉悦的眼神看向他……
白晚风睫毛微微颤抖，然后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空，长舒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悄悄把楚阿姨房间的房门打开一条缝。
白晚秋已经起床了，一手撑着床，一手扶着头，眉头都紧皱着，看见房门外的白晚风又露出一个笑来。
白晚童又踢被子了，白晚秋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把她伸出被子的手给放回去。
“敢动她我掀了你的天灵盖……”白晚童还说着不切实际的梦话。
白晚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智障儿童欢乐多的群里已经99+了。
余潇把自己不用去辅导学弟——被学弟的家长赶出来——的事情发朋友圈，现在群里还在热议。
宇宙无敌美少女：我操他六舅姥爷！那个傻缺还说要在一中论坛上面曝光！曝他个鬼的光！
美少女骑士（被迫版）：你冷静点敏。
宇宙无敌美少女：还有你，能不能硬气点骂回去，我家就在你家隔壁，你打/飞机我都能听到，有事不能直接过来说吗？
Magician：嚯，余潇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看着谢敏撤掉了那条打/飞机言论的提示，白晚风深觉可能是余潇到隔壁去抢手机了，然后他不再关注群聊，无聊的逛着朋友圈。
余潇发了发了条文案：是谁可以在家休息两天？是我。
评论区一半在骂他，一半在羡慕。
卢漱雪发的一锅黑色的可乐鸡翅，配文：先吃为敬。
评论区热评：老师你不怕得癌吗？
周思蕴发了她练大提琴的视频。
林珂发了他最新买的牌……
沐子归他拍的是一锅鲜虾小米粥，并且毫无感情地配文：终于有人觉得我做饭好吃了呢(·v·)。
沐予明看着这个朋友圈问：“‘终于’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了呢’和颜文字，你个大老爷们恶不恶心啊。”
沐子归耸了耸肩：“这是专门给学长看得。”
看着“仅Ta可见”的标识，沐予明：“……”
但是沐予明丝毫不放过看兄长笑话的机会，又问：“你怎么确定白晚风会看？他看上去不像是会社交的人。”
“他有早起看微信的习惯，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沐子归收拾好东西，笑：“因为我变态。”
沐予明又问：“那他怎么没有评论？”
“因为他不喜欢评论。”沐子归背上书包拎起食盒就走了：“行了，我先走了，自己在家里好好呆着，中午记得吃饭，饿了别冲我嚎。”
沐予明把外卖里的西兰花和香煎小牛排捣鼓得粉粉渣渣，一个人嘀嘀咕咕：“好无聊啊！”
把手里价值200元的外卖推开，沐予明悄咪跑去厨房，想找沐子归之前做的鲜虾小米粥。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里面有没有他的份，想知道沐子归是不是给他留了早餐。
于是他打开锅盖，锅里面是已经装好温着的一碗鲜虾小米粥，还有一张贴在碗上的便签：记得洗碗。
沐予明满意了，心情也明媚了。
白晚秋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客厅，看见白晚风，压低声音喊他：“哥哥？”
白晚风刚好刷完沐子归的朋友圈，收起手机，揉了一把她的头，也压低声音：“嗯，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白晚秋说话的同时，白晚风忽然捂住口鼻，很轻地咳嗽了两声，白晚秋见状皱起眉头，把挂在臂弯里的浅紫色针织开衫扔给他，“穿上。”
昨晚出门太过匆忙，没有带外套，现在白晚风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白晚秋这件针织开衫是当年楚阿姨的旧衣，她穿起来其实太大了，白晚风穿应该刚好合身。
但是白晚风拒绝道：“你自己穿好，不要感冒。”
“等会你要出门，比我需要。”白晚秋态度强硬。
双方僵持之下，白晚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白晚风套上针织开衫，听着白晚秋嘱咐：“右边口袋里还有几个零钱可以坐公交车，记得要吃早饭，最近天凉了，我晚点回去把凉席收了铺床单，顺便把过冬的衣服翻出来洗一下，省得突然降温来不及……”
白晚秋嘱咐了好多，白晚风都一一应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今天清晨阳光明媚，公交车穿过旧旧的街道，偶尔也会有乘客在心里感慨，这样的街道很有历史底蕴。
“学长。”沐子归一来就看着白晚风身上的浅紫色针织开衫，挑了挑眉，目光如有实质般上下扫视着白晚风，白晚风对此无知无觉，捂住嘴很轻地打了个哈欠，道：“早。”
沐子归认出这个是白晚秋的衣服，把手上的食盒递给他后，看上去有些苦恼的样子，问：“我弟弟怎么没有你妹妹一半乖呢？”
“嗯？”白晚风没听清，抬眸看向沐子归，沐子归解释：“也没什么，就是我弟弟要去看科技展，我爸妈怕他一个人不安全，勒令我陪他一起去——本来还想约你出去玩的。”
明天就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他们的作业也都做完了，沐子归本来想约白晚风出门，偏偏沐予明想去看科技展，爸妈不放心就让他陪着一起去——沐予明可真是他追男人路上的绊脚石啊。
“不过……”沐子归微笑，熟练翻他弟的黑历史：“说是为了他的安全，其实就是我爸妈让我看着他不要犯蠢。”
“学长，你不知道，沐予明刚转学的时候犯了大蠢，在学校嚷嚷了一天的，”他清了清嗓子，尽力模仿那种单纯又愚蠢的语气：“ 这边不仅有露天走廊，两个教学楼之间还连着空中走廊诶。”
“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看猴的目光。”沐子归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略微恶趣味说：“直到如今他都感觉很羞耻，我也很喜欢借此调侃他。”
“南北建筑差异较大，不适应也是常态。”白晚风体贴道，“而且我要打工，你就算有空也约不到我，不要再掀你弟弟的老底了。”
沐子归闻言，几乎立马想要花钱雇白晚风当陪玩，但他知道白晚风绝对不愿意，于是耸了耸肩，“……那学长以后要是考到京城，会不会不适应北方的生活？”
见沐子归默认自己能考上京城的顶尖学府，白晚风失笑说：“应该不会，我小时候和我妈北漂过几年，也是后来才回江南的。”
“是吗？”沐子归闻言更兴奋了，说：“那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见过。”
“怎么可能。”白晚风似乎觉得好笑：“你一看就是那住在种高档小区里的人，怎么会认识我一个住城中村的？”
沐子归：“上学参加竞赛说不定就遇到了呢？”
白晚风：“我读的是农民工小学，户籍原因参加不了竞赛。”
“如果哪天路上擦肩而过呢？”
“京城常住人口有两千多万，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擦肩而过？”
“因为两个人相遇与的概率是十万分之四，相识的概率就是千万分之五。”沐子归看着他，目光灼灼：“而我们，是那十亿分之三。”
相遇，相识，相知。
他们是那十亿分之三。
这样的话太暧昧，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正常朋友之间，尤其不应该出现在两个男性之间。
“说不过你。”白晚风发觉对话有问题，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你说是就是吧。”
“本来就是。”沐子归就这样被他纵容的模样哄得心情明媚，笑问：“以后如果有机会，学长要不要来我家玩？”
“可以啊，如果有机会的话。”白晚风无所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