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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赵宴行,你在耍流氓吗? ...

  •   和谢奇在出租房楼下告别后,李孜姬迈开双腿往楼梯走去。

      年老失修的不只是她租的那个房间,而是这一整栋楼房。

      这栋楼房位于华城郊外,老旧破烂的外墙填满了年代的气息,随机缺失砖块的楼梯用实力告诉你走路看手机的代价,与此同时,失灵的声控灯像极了恐怖电影里预告高能的闪烁灯光。

      房租便宜是李孜姬克服这一切困难的最大动力。

      就在她走到楼梯拐角习惯性躲开砖块“陷阱”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出来,好死不死,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这样的场景不仅把她吓了一大跳,而且让她踩中“陷阱”,光荣中招崴脚。

      下一秒,因崴脚站不稳的她被用力地拥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熟悉的木质香味,让她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心中升起的恐惧莫名被安抚下去。

      不过,李孜姬还是挣扎着离开这个怀抱。

      岂料男人的力道很大,她像是被两只钳子死死夹住,挣扎半天都动弹不得。

      这让李孜姬不免有些恼怒,但想到今晚那顿晚饭,她还是微笑保持礼貌地说话。

      “赵总,谢谢你救了我,可以松开我了。”

      男人不回答。

      “赵总,我没事了,放开我吧。”

      男人还是没有回应。

      “赵宴行,你在耍流氓吗?”李孜姬这下没忍住怒火,连名带姓质问起来。

      男人终于有反应了。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了一声。

      嗯?

      李孜姬没想到,对方竟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那么她也不装了。

      “赶紧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撒开!”

      赵宴行变本加厉抱得更紧了。

      这时,有一对老夫妻路过,看到了这一幕。

      老头子嫌弃地说:“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矜持?啧啧啧。”

      而老婆婆无情拆穿:“你当时做的,可不比这小伙子好到哪里去。”

      “哎哎哎,老婆子,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人小伙子不要面子么?背影看上去这么高大,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大帅哥。”

      “喂,我还没死呢,你就看别的帅哥去了?”

      “切,谁让你越老越残。”

      “我这叫风韵犹存,啊呸,不是,宝刀未老,好像也不对……”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楼道再次恢复安静。

      因为视线被困住,李孜姬看不到那对夫妻长什么样子,但听声音,她就知道是楼上那对经常回来这里忆往昔爱情的老夫妻。

      有时候,这对老夫妻碰到自己还会主动打招呼。

      丢脸丢到认识的人面前,李孜姬愈发恼羞成怒。

      她用力地挣扎起来,脸上红热不曾褪去,眼眶不自觉变得湿润。

      赵宴行感受到怀里的人犹如困兽一般不知疼痛地挣扎,便主动松开了李孜姬,未曾想,他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在视线难辨的昏暗环境下,他触及了那双噙着泪水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控诉着他不合规矩的行为。

      于是他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李孜姬看不清赵宴行的表情,可能是环境黑暗的缘故,也可能是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眼前的男人。

      当初要分开的人,是他,如今三番四次纠缠自己的人,也是他。

      怎么,就逮着她一个NPC的羊毛使劲薅?

      一想到在这世界,自己不过是被随意摆布的NPC,而眼前狠心抛下她的男人是世界主角的事实,她依旧愤愤不平。

      “我再说一次,有病就去治,别来这里找存在感。”恶狠狠发泄一通,李孜姬拿着钥匙,一瘸一拐地走向房子去开门。

      正当她想转身关门之际,一个不妨,男人竟溜进了她的家里。

      不仅如此,他还自顾自地打开了客厅的灯,然后打量起房间的摆设。

      看着他这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李孜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赵宴行,这是我家!”

      所以,是不是识相点赶紧滚出去?

      她认为以对方的情商加智商,能听得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然而,赵宴行只是淡淡地点头,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

      “你家的药箱在哪里?”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话,却让李孜姬感觉到,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有龟裂的迹象。

      “你什么意思?”她强忍着情绪近乎崩裂的难受,质问着眼前的男人。

      “脚受伤了,还站着,嫌伤得不够重吗?”赵宴行一把拉过李孜姬往客厅沙发上坐下,他便蹲下身子查看李孜姬脚踝的情况。

      即使是单膝跪地的姿势,他依旧是那么帅气逼人,光彩依然。

      只不过,以前的他是带着光闯进自己的内心,驱散黑暗。

      而如今的他便成刽子手,手持透明晶莹的冰锥,在自己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刺下去,让她重复感受冰冷刺骨的疼痛。

      “我问你,你究竟什么意思?”

      听到李孜姬的话,赵宴行收回在她脚上的注意力,抬起头用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深情望向李孜姬。

      深情?

      真是可笑。

      赵宴行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准备,语气竟带着些祈求,“我有话想和你说。”

      “放!”

      “吱吱,我一直很想你,很想回到你身边。”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配合深情的话语,落入李孜姬的耳朵,仿若投下一枚原子弹,一瞬便让她灰飞烟灭。

      那年在繁华热闹的街头,如坠冰渊的记忆蜂拥而至。

      七年前,高考结束后一个月。

      逃脱高考牢笼的学生,仿佛人生的战斗到了一个结算点,等待成绩出现的这段时间,是最放松的。

      但对于李孜姬而言,是这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开始。

      本来这天是她和赵宴行正式约会的日子。

      她终于可以不怕父母起疑,穿上准备已久的淡紫色吊带连衣长裙,以及象征淑女的珍珠单鞋,去赴赵宴行的约。

      一路上,她细心地呵护着自己一大早起来编了好几个小时的头发,还时不时地用余光盯着路过的玻璃窗,一遍遍检查着头发衣服鞋子有没有哪里被弄乱了,同时脚下的步伐速度不曾减缓半分。

      赵宴行将她约在一中附近的巷子里,这条巷子是闻名的情侣约会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吃以及游玩的娱乐项目。

      她老早就想着让赵宴行带她去挑战那家射击店了。

      才不是因为她惦记着里面好看的大娃娃,而是她想让大家都看到她男朋友有多优秀,也想体验一下被人羡慕的感觉。

      好吧,其实就是为了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

      有一个长得好看又什么都会的男朋友,谁不想炫耀?

      反正,18岁庸俗的李孜姬很想。

      然而,过了约定时间的一个小时,赵宴行才姗姗来迟。

      李孜姬并没有生气,只是遗憾自己的妆融得太快。

      要不然赵宴行怎么一来就带自己去射击馆,而没有发现自己化了妆呢。

      笨蛋赵宴行。

      算了,看在他记得自己心愿的份上,勉强原谅他吧。

      李孜姬傲娇地想,如果他能打中自己想要的娃娃,那么她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和他生气,哪怕他又弹她的额头,她也不生气。

      结果是,她确实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娃娃,也失去了他。

      她记得,赵宴行一口气完成了射击馆的挑战,甚至还破了店里维持好几年的记录。

      还没等她高兴鼓掌喝彩,赵宴行一把将所有的娃娃塞到她的怀里,语气冷淡地说:“分手吧。老子不想陪你玩纯爱的戏码了。”

      隔着满怀玩偶的空隙,她看到了赵宴行陌生冷漠的眼神,和初遇时目空一切的他一样。

      李孜姬以为自己会像她躲在被窝里看过的小说主角一样,被分手后,就会痛哭流涕不顾一切地挽留对方。

      她没有,甚至冷静得可怕,僵硬笑着反问赵宴行为什么。

      赵宴行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说:“你很烦,我腻了,这个理由满意吗?”

      少年愤然离去的背影,是李孜姬对抛弃的初体验。

      再加上后面遇到的那件事情,让李孜姬的人生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总之,那天过后的每个白天,是她为了不让家人觉察端倪躲进卫生间含泪咬拳的哽咽,而每到夜晚,是她流泪睁眼坐等黎明到来。

      渐渐地,那个眼神残酷的少年与眼前成熟高大的男人重合。

      自从重遇赵宴行后,李孜姬崩紧的情绪,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心头不断涌起酸涩苦味,喉咙犹如千斤重般难以开口。

      “赵宴行,你不觉得,你说这句话很好笑吗?当初说要分开的人,是你。现在算什么?你觉得我是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的宠物么?凭什么你想回来就可以擅自打扰我的生活?难道就凭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吗?”说到后面,李孜姬声音愈发哽咽,赵宴行只模糊听清几个字眼。

      此时的他顾不得多想,手足无措地看着脸上布满泪水的李孜姬,想上手擦拭,却被对方躲开。

      “吱吱,我只是……”

      沉浸在崩溃情绪中的李孜姬伸出左手,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她一把扯开手腕上的发圈,狰狞可怖的疤痕暴露无遗。

      看到这个疤痕,赵宴行心头一紧,心底涌现莫名不安。

      “那天,你说走就走,可曾想过我会发生什么事吗?护城河上的石板围栏很锋利,那些玩偶我没有一个能救得回来。也幸亏我不要命地想去捡回掉进河里的玩偶,引来路人的注意,那些人才没有得逞。”

      李孜姬没有明说是什么人,但赵宴行听懂了。

      一中离护城河的车程少说也要十几分钟,他难以想象,李孜姬顶着烈日抱着那么多的玩偶走这么远的画面,甚至遇到了……

      原本精心准备好的复合话术还有那枚亲手设计的戒指,变得荒谬可笑。

      戒指被放置在他大衣胸前的口袋,却把他的心脏烫得鲜血淋漓。

      往日能言善辩的赵宴行紧紧地盯着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欲言又止,呆呆地维持单膝跪地的动作。

      可能是忍痛揭开曾经的伤疤,又或许是一通宣泄,李孜姬竟觉得有些痛快,心里轻松了许多。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言语不再激动,“还有,林小姐很漂亮,是个好人,希望你不要辜负她,从今以后,我们的关系只能是上司与下属,没必要再节外生枝了,你说对吗,赵总。”

      李孜姬的一声赵总唤醒了赵宴行。

      他看向李孜姬的眼神里充满愧疚和悔恨。

      “我说这件事出来,不是要让你感到内疚,只是想提醒你,我们已经分开的事实。而且,这是我自己过于贪心的报应。”

      李孜姬当然看出赵宴行内心对自己的抱歉,说实话,她怨过恨过,事到如今,她明白,这是她贪图不该得到的东西的报应。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对,对不起。”

      沙哑低沉的声音,昭示着赵宴行的追悔莫及。

      “没关系,赵总。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说完,李孜姬俐落起身忍着脚痛打开门。

      赵宴行慢慢站起身,踱步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关上门后,李孜姬背靠大门,身子往下滑落,坐到地板上。

      她右手轻轻抚过左手的伤疤,这道狰狞的痕迹,好像没那么难看了。

      凌晨,郊外马路一辆黑色奥迪车内。

      男人坐在驾驶室里,手夹着点燃的香烟无力搭在车窗上,地上已经散落无数个同样的烟头。

      眼睛布满的红血丝说明男人一夜未眠。

      赵宴行深深吸了一口香烟,想麻痹自己那颗从离开李孜姬家就疼痛不已的心脏,但徒劳无功。他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脑海浮现的是李孜姬流着泪的控诉,或者是七年前那天,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初见李孜姬,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傻得可以。

      不认识自己是什么人,就贸然挺身而出替自己说话,这不是傻是什么?

      所以,被父亲告诫低调的他选择上前踹翻那个嘴巴不干净的东西。

      本来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高中同桌。

      如果不是女孩清纯萌动的作派,他都要以为她是刻意接近自己。

      每次他装睡的时候,女孩的朗读声、写作业的动作,甚至呼吸,都会变缓许多。

      真是个傻子。他想。

      她踌躇邀请自己的蠢样子更是好笑,因此他大发善心,直接转头给她一个机会。

      结果,她对着自己这张脸发起花痴。

      这是第一次,他不反感别人对着他的脸发呆。

      后来他十分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好脸蛋,才能不知不觉地诱她上钩。

      但是假的永远真不了,诱哄得来的感情,无法长久,最后他选择放手。

      他万万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一想到李孜姬有可能会出事,他心脏疼痛得难以复加,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赵宴行再次猛吸一口手里燃烧殆尽的香烟,任由滚烫的烟头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烫出红印。

      “作孽哟,抽这么多。”清晨来上班的环卫工人看到了赵宴行车旁的烟头,“小伙子,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哟,只有身体好,才能克服万难咯。”

      环卫工人见赵宴行还在发呆出神,便不再多说话,默默扫走那些烟头,就走了。

      实际上,赵宴行在听到环卫工人的话后,在心里暗自做下一个决定。

      不久后,环卫工人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转头望去,车子已经开远了,但是原本的位置上,似乎留下了什么。

      走上前一看,竟然是一封装着几张现金的信封。

      她拿着信封,茫然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不禁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宣泄一时爽,眼睛火葬场。

      李孜姬早上一起来,就感受到眼睛肿得张不开。

      一照镜子,好家伙,肿得和外星人有得一比。

      果然,前男友和上司都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尤其是buff叠满的赵宴行。

      李孜姬一边用毛巾冷敷眼睛,一边轻声吐槽。

      转念一想,既然昨晚已经说开了,那么以后男主应该会远离她这个女炮灰了……吗?

      当她打开屋子的门,碰到手捧一大束郁金香和拎着一个袋子的赵宴行,就知道昨晚的话又白费口舌。

      一反之前黑色西装三件套的正式穿着,今天的赵宴行没有穿外套,只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顺着耷拉在额前,活脱脱一副大学生模样。

      “吱吱,这是我刚刚在庄园采摘的郁金香,送你。还有这瓶药,是独家配制专治跌打扭伤的。”

      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配合柔和的语调,犹如一泓清泉,沁人心脾,能够很好地缓解打工人一大早起床上班的怨气。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前任的话。

      李孜姬不想收,将东西都推开了。

      “不必了赵总,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上司送下属东西是很正常的行为。”赵宴行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李孜姬无奈,想绕过赵宴行走开,但是扭伤的脚让她走不快,一下子就被赵宴行抓住了。

      “花,你可以不收,但是药必须拿去用。”赵宴行一脸严肃地盯着李孜姬受伤的脚,那炽热的视线让李孜姬不自然地收了收脚。

      她看了看手表,不想迟到,只好接过药袋子。

      没想到赵宴行一个躲闪,她抓了个空。

      “你耍我——啊。”李孜姬本来很恼怒赵宴行耍人的行径,却没料到对方下一秒就跪在水泥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动作轻柔地给自己的脚踝上药。

      李孜姬之所以啊了一声,不是因为赵宴行弄痛了她,而是因为脚上忽然出现陌生的触觉。

      一时之间,她看着男人眼熟的乌黑头顶,没有反应过来。

      赵宴行上完药,站起身,迅速将李孜姬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又想耍流氓吗?”总算缓过来的李孜姬拼命挣扎。

      楼梯很陡,李孜姬挣扎幅度不算小,但赵宴行还是稳稳当当地抱着李孜姬走下了楼梯。

      很快,他把李孜姬安顿在车上,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道。

      “不想伤上加伤的话,就乖乖呆着,吱吱。”

      这熟悉的摸头杀,一下子把李孜姬干回了学生时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宴行已经发动车子了。

      “你出国这么多年,是不是把耳朵进化掉了?”

      “吱吱。”赵宴行无奈地叫了一声李孜姬的昵称,语气里尽是宠溺。

      “别这样叫我。赵宴行,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们没可能。”

      “我——”李孜姬直接打断赵宴行的话,“还有,已经有未婚妻的人,应该要注意和其他女生之间的距离。”

      “林雨桐,她不是我未婚妻。这件事说来复杂。总之,吱吱,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这是认识赵宴行这么久,听到他说过最长的句子,换做是以前,她必定会捧着双颊,一脸沉醉地听着对方说话。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当初那份青春悸动的心思了。

      她没有回应赵宴行的话,闭上眼佯装休息,实际上在思考对策。

      按照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男主角如果和炮灰走得太近,那么遇到真爱后的男主要清算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炮灰。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这个炮灰,她必须想尽办法远离赵宴行。

      到了公司楼下,她拒绝赵宴行那束花后,沉默着下车,没有留意周围的人。

      最后,那束花被赵宴行托人送到了公司,而且还附上一张写着大大的“赵”的卡片。

      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清楚看到卡片上的“赵”字。

      这下,李孜姬更愁了。

      坐在她旁边的男同事崔耀族突然开声问道:“哟,谁送的花啊,这么香?”

      崔耀族是和李孜姬差不多时候进公司的,但两人的区别就是,霍耀族比李孜姬大十岁,进公司这么几年,一直在底层浑水摸鱼地工作,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谈论公司的八卦,上至公司总裁,下到保洁员工。

      别看他现在如此熟稔地和自己聊天,其实,李孜姬知道,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公司的女同事,每一个。

      因为她不止一次在茶水间听到,他和别人打电话或者聊天,话里话外都带着对公司女性的鄙视。

      谁今天背了个新包,哪个女同事用了新香水,他都要说一通,最后就开始造谣人家被职场潜规则或者被包养。

      终于有一次,李孜姬忍不住回怼他。

      市场部有个女生,常年喜欢穿着长至脚踝的长裙以及长袖,戴着黑框眼镜,默默无闻地做事,比李孜姬更少话。

      有一天,她一反如常穿了一条短袖连衣群,露出手臂和小腿,霍耀族便隔着手机和朋友吐槽。

      “我和你说,我们部门那个裹蒸粽竟然敢穿短袖出来了。”

      裹蒸粽是他给那位女同事取的外号。

      “怪不得她喜欢把自己包起来,原来是身上长了很长的毛,哈哈哈哈,我靠,要不是她的胸太大,我都以为她是我们的兄弟了,那毛比我们还长,哈哈哈。”

      李孜姬握紧手中的杯子,耳朵里充斥着恶心难听的笑声,那位女同事只是毛发稍长了些,而且她知道,女同事不敢穿短袖,是因为紫外线过敏。

      于是,李孜姬站出来打断了霍耀族的话,“我说办公室今天怎么有一阵狗味呢,原来真的有狗在吠啊。”

      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霍耀族自然知道李孜姬说的是谁。

      他收起笑容,脸上一晃而过被人撞破的尴尬,随即倒打一耙。

      “你有没有素质,偷听人讲电话?”

      “这里有人吗?我没看到。”说这话的时候,李孜姬还往霍耀族身后看了一眼。

      这时的霍耀族总算反应过来李孜姬在骂他了。

      “你会不会说话,好歹我比你大!女孩子家家的,这么说话小心嫁不出去。”

      “那你说,我要怎么说话?对你卑躬屈膝?低声下气?”

      “你们女人生来就是给我们男人挑选的,难道不应该对我们说话客气点吗?”霍耀族不以为意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大清都亡了,你的辫子是留着上吊用的吗?”李孜姬毫不客气地回怼他。

      “你……”霍耀族气滞,竟想动手。

      这时茶水间走进了几位同事,霍耀族自知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于是他收回手,不满地朝李孜姬冷哼一声。

      后续他想找李孜姬报复,却被李孜姬包里的电击器给吓到了,就歇了这个心思。

      此后,霍耀族看到李孜姬都不曾给过一次好脸色。

      今天忽然凑上来,李孜姬知道,他铁定想编排自己。

      她装傻充愣,忽略掉前面的话,冷淡回应,“嗯,是挺香的。”

      但李孜姬爱搭不理的高冷模样,无疑戳中了拥有男人自大尊严霍耀族的肺管子。

      “我说,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攀上了总裁的床吗?”

      很好,又一个发疯对象送上门。

      李孜姬直接拿出一只录音笔对着霍耀族,“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看着李孜姬气势汹汹的样子,霍耀族不自觉有些怂了,“你,你在干什么。”

      “录点证据,方便以后上庭。”

      “上,上庭?哎,没必要吧,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这个玩笑,你妈笑了吗?”

      “什么意思?好端端提我妈干嘛?”

      霍耀族瞬间变得恼火,反观李孜姬倒是淡定了不少,“我还以为,你也会和你妈开这个玩笑。”

      “你胡说什么,谁会和自己妈妈说这样的话!”

      “原来你也知道这些话不好听啊,那你怎么好意思和不熟的同事说这样的话?”

      霍耀族一时被李孜姬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坐下,说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就乖乖闭嘴了。

      李孜姬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把录音笔往霍耀族那个方向伸前了些,言辞凌厉地警告他:“记住,管好你这张嘴。”

      被自己看轻的人这般警告,霍耀族自然不服气,正想抬头回怼的时候,对上了李孜姬严肃冷静的眼神,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蠕动了几下嘴巴,还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

      看到霍耀族的反应,李孜姬知道他未必完全心服口服,但至少今天能震慑到他。

      看来新官上任,立威是一件难事。

      她的视线投向了桌面上的那束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刹是好看。

      不过,好看归好看,终究还是得进垃圾桶的。

      李孜姬拿起那束花,起身就要往茶水间过去,不料,撞上了一个匆忙的身影。

      “孜姬,是你!太好了。”林雨桐没想到自己撞到的人竟是李孜姬,她立马拉上李孜姬的手就往电梯走去。

      李孜姬不好拂开林雨桐的手,只好抱着那束花,跟着林雨桐走了。

      “林小姐,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干嘛叫我林小姐?怪见外的。叫我雨桐就好。”

      “这……”

      看出李孜姬的犹豫,林雨桐停下来,看着她,“难道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吗?”

      “没,没有。”虽然接触林雨桐的时间短暂,但是李孜姬觉得她是一个善良活泼的女孩子,如果做朋友的话,也是自己配不上对方。

      “那就这么说定啦,以后叫我雨桐。”

      “好的,雨,雨桐。”

      心满意足地听到李孜姬的称呼,林雨桐再次抓着她的手往前走。

      “雨桐,我还要上班——”

      “没事,你就当出外勤。我会和赵宴行说的。”

      殊不知,两人拉扯的画面被人偷偷拍了下来。

      浑然不觉的她们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只有你才能帮我的那种。”林雨桐睁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孜姬,让她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好吧。”

      “那赶紧上车。”

      李孜姬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捧着那束郁金香。

      林雨桐顺着视线看过来,也注意到了这束显眼的花。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这花,有点眼熟啊。”

      听到林雨桐的花,李孜姬心里咯噔了一下。

      尽管她没有和赵宴行复合的打算,但就是有种背叛林雨桐的感觉。

      “林小姐,这花我是要拿去丢的。”李孜姬低头寻找那个卡片,结果不见踪迹,可能是来的路上掉了吧。她瞄到车位旁边有个垃圾桶,连忙将那束花如同烫手山芋般丢进去,快步上车。

      由于背对着的缘故,她没有看到林雨桐一闪而过的黯淡神情。

      “好了,雨桐,我们走吧。”李孜姬上车系好安全带,对上林雨桐的笑容。

      “做好准备,go!”

      下一瞬,车子如箭般飞了出去。

      到达目的地后,李孜姬坐在车上拍着胸脯缓了许久。

      “雨桐,你以前是开赛车的?”

      林雨桐诧异地捂着嘴巴,随即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孜姬没想到自己随口调侃竟然是真的。

      但下一秒,林雨桐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了。我逗你玩的。我没开过赛车,只是偶尔玩玩卡丁车之类的。难怪阿奇说你很容易上当受骗。”

      “谢奇在外面就是这么宣传我的?”李孜姬捕捉到了重点。

      不小心出卖好友的林雨桐止住了笑,赶紧转移话题。

      “走吧,下车。”

      “这是哪儿?”

      林雨桐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一个能让女人快乐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赵宴行,你在耍流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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