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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生是一场没有自我意识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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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的面目后，李孜姬恍惚想起，这两人是谁。
是她的高中前桌陆婷和谢婉瑜。
真是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了，这两人还黏在一起。
看来友情确实比爱情长久得多。
陆婷不满李孜姬在看到自己之后走神的表现，忍不住上前推了推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但是她忘记了自己为了配合衣服特地做的长美甲，尖锐的美甲划过李孜姬裸露在外的肩膀，留下一条红痕，而李孜姬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到，忍不住“嘶”地一声，眉头紧皱。
看到李孜姬不舒服的样子，陆婷不自然地收回手，她没想戳痛李孜姬，碍于面子，她才不要和这个虚伪的女人道歉。
然而，这一幕被拿着东西回来的林雨桐尽收眼底。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说对不起吗？”林雨桐质问陆婷，眼神关切地看向李孜姬，“孜姬，你没事吧？”
被陌生人上来就一通指责的陆婷不免恼羞成怒，对着林雨桐大呼小叫起来。
“你谁啊？少来多管闲事。”
“我是她朋友。”虽然林雨桐不爱摆大小姐架子，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更何况李孜姬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你划伤了我朋友，请马上道歉！”
“你！”陆婷举起手指着林雨桐，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李孜姬，气不打一出来，“想让我和这种虚伪的人道歉？休想！李孜姬，真没想到你还挺能耐的。以前在学校，有赵宴行和阮安为你保驾护航，现在，又骗到一位蠢货替你出头。就这么喜欢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
说完这些话，陆婷仍嫌不够，将话语矛头对准了维护李孜姬的林雨桐，“这位小姐，你可别被她给骗了，有的人看上去长得楚楚可怜，实际上心肠恶毒得很，小心被她阴了。”
听到陆婷这些难听的话语，林雨桐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拦住。
只见李孜姬把她往身后一拉，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从高中起，你对我的敌意这么大。也许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吧。”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孜姬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谢婉瑜，“我再正式和你说一遍，吴昱哲的事情不是我揭发的。”
她和陆婷是初中同桌，两人的关系不算很亲密，但至少没有现在这般水深火热。
而吴昱哲是坐在她们前面的学霸。
学生时代的沟通都是从一道题开始的。
他们三个人就是这样。
陆婷是班里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因此备受欢迎。
在某一次的月考中，她考试失利，争强好胜的她自然不服气，于是拉下脸皮问了同桌李孜姬。
其实她并不讨厌李孜姬，长相不出众，性子沉闷，成绩还不错。
而且，某次课间桌面上突然出现的止痛药，她知道是李孜姬的。
“你，这道题，怎么做的。”李孜姬并不在意陆婷傲娇的语气，只是掏出了自己的试卷，指着上面残忍的-6的红色笔迹
“我也做错了。”
不怎么相熟的两人竟默契地把目光一同投向了前座的吴昱哲。
此时的吴昱哲挺直腰背，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做着桌面上的习题。
陆婷扭过头看向李孜姬，轻声说道：“他，比你还少话，确定会帮我们？”
李孜姬不确定地摇摇头，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口叫唤对方的名字之际，陆婷率先推了一下吴昱哲的背。
吴昱哲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陆婷。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陆婷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尽管还是初中生，但吴昱哲清隽的外表已足够让不少女孩子芳心暗许。
当然，陆婷除外。
她对于面前这个冷冰冰沉默寡言的男生没有什么兴趣。
李孜姬以为陆婷是不好意思，所以抢先开口。
“我们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现在有空吗？”
吴昱哲收回盯着陆婷的视线，轻轻了点点头。
一心想知道答案的两人没有留意到吴昱哲逐渐变红的耳廓。
此后，三人经常讨论题目。
实际上，是吴昱哲成为了两人的小老师。
三个人的友情不知不觉更近一步。
变故发生在初三体育考试。
吴昱哲因中考体育替考被发现后，学校取消其体育成绩。
以吴昱哲的成绩，考上吴城一中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这次变故，让他与一中失之交臂。
陆婷很不解为什么吴昱哲要去做这件事，本来想去询问，却被李孜姬拦了下来。
李孜姬说是因为吴昱哲家里人发生了事情，急需用钱，无奈之下选择帮人考试。
听完李孜姬的解释，陆婷打消了去找吴昱哲的念头，心里却有些许不舒服。
为什么这件事情李孜姬会这么清楚，两人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陆婷的心中。
和李孜姬熟络的关系慢慢冷淡下来。
中考过后，李孜姬和陆婷考上了一中再次成为同班同学，吴只能去距离一中很远的十六中读高中。
本来想缓解关系的李孜姬主动和陆婷说话，对方松动的神情让李孜姬看到了希望。
却不料第二天，陆婷不仅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而且开始对李孜姬恶语相向。
“你以为我真的想和你交朋友吗？如果不是你一个劲贴上来，我不好意思拒绝，才勉强和你说说话。”
听到这番话的李孜姬呆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后面，两人的关系变得水火不容。
一逮住机会，陆婷就针对李孜姬。
李孜姬无奈，多次问过陆婷为什么，对方却只是冷笑一声，就离开了。
直到高考完那晚，她仍不死心地找上陆婷。
许是毕业在即，陆婷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吴昱哲的事情，是不是你去找老师揭发的？”
陆婷的话让李孜姬惊讶得张大嘴巴，“我，我没有，不是我——”
“有人亲口和我说，听到你和老师说这件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别想狡辩了。”
说完，她没有心思再听李孜姬说什么，就走了。
没想到毕业这么久了，这件事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
碰上李孜姬视线的谢婉瑜不由地心虚低下头，拉了拉陆婷的手。
“婷婷，我们还是走吧。”
陆婷依旧站着不动，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李孜姬还是不认错。
她看了一眼李孜姬身上的衣服，大概知道对方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于是，她气愤地指着李孜姬，说道：“李孜姬，不如我们打个赌。这场比赛，如果你输了，跟我去和吴昱哲道歉认错，如果我输了，随你提一个要求。”
“好。”李孜姬知道陆婷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你输了，我的要求是，你要对我朋友说对不起，因为你刚刚的言语冒犯到她了。”
看到李孜姬维护林雨桐的动作，陆婷心里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把这种感觉归咎于李孜姬不肯认错的事情上。
“那就一言为定。”
陆婷和谢婉瑜离开后，李孜姬转过头看向林雨桐。
“雨桐，不好意思。她们是我的高中同学，我和陆婷，嗯，有些误会。不小心误伤了你，对不起。”
林雨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关系。再说了，今天你是被我临时拉过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好啦，打起精神！”
李孜姬点点头，低头的时候瞄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伤疤。
终于想起自己隐隐中担心的是什么了。
她摩挲着凸起的伤疤，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雨桐，你会彩绘吗？”
林雨桐看着李孜姬，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来，交给你了。”她第一次向别人大方展示自己的伤疤，对上林雨桐惊诧不已的眼神，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自卑难受，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释怀的轻松感。
终于，到了大秀候场的时候。
李孜姬盯着手腕上的荆棘蔷薇图案好一会儿，站在一旁的林雨桐对着她加油打气。
“孜姬，你先上去走一轮，就和正常走路差不多，然后中间的时候——”
“好啦，雨桐，这些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都记住啦，你别太紧张了。”
李孜姬握着林雨桐紧张到发冷的手，“我先上台，等你咯。”
她故作轻松地安慰着林雨桐，不让自己的紧张颤抖泄漏一丝。
随着台前的流程报读，李孜姬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她左手握拳放在胸前，右手搭上手腕，双眸紧闭，深吸一大口气，才迈出步子走出去。
这套婚纱，主题是落跑新娘，搭配的鞋子自然不是违反人类科学的恨天高，而是穿着舒适的女性运动鞋。
运动鞋由林雨桐精心设计，白色的鞋面上铺满了用手工刺绣绣出的蔷薇花，不同颜色的绣线把蔷薇花勾勒得栩栩如生，随着李孜姬的步伐绽开盛放出生命力。
台上的灯光很亮，站在台上的李孜姬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亮眼过，与之相反，舞台周围很暗，她看不清台下有什么人，或者说，看不清台下究竟有什么。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眼前的路模糊不清，黑暗至极，仿佛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但现在面临这种黑暗的环境，她不知从何处滋生起勇气，每一步走得异常坚定，誓把深渊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原本坐在第一排嘉宾席的赵宴行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秀台，却看见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那是，李孜姬，穿着婚纱的李孜姬。
她打扮精致，穿着从未穿过的婚纱，在聚光灯的照耀下，美艳绝伦，楚楚动人。
比起外表的打扮，他感觉到李孜姬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气场。
以前的李孜姬，是躲在保护壳下怯懦地勇敢，而今的她，用轻如薄纱的婚纱武装自己，让自己成为无坚不摧的壳，一往无前。
他想起昨晚，李孜姬在自己面前剥掉外壳，袒露伤口，情绪崩溃的情景。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而是涅槃重生，她撕掉伪装的平静，直面血淋淋的往事，就是为了彻底将过去搁置，重新往前走。
赵宴行的心头被猛地一击，自己是不是也成为了被她搁置的一部分。
看着眼前人微笑着，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地走下台，赵宴行内心酸涩不已。
“让我们请今晚进入决赛角逐的设计师以及她们的缪斯上场吧。”
话音刚落，进入决赛的五组设计师牵着自己的模特上场。
恰巧，李孜姬和陆婷都进入了决赛。
主持人逐一采访着每个设计师的服装设计理念以及模特对服装的看法。
“大家好，我叫谢婉瑜，这是我的好朋友兼模特陆婷。我设计这套婚纱的理念是，粉红色的回忆。我想每个女生对粉色总有特别的记忆，可能是讨厌，可能是喜欢，但不得不说，粉色几乎陪伴了女生的一生。我希望每个女生都能记住独属自己的粉红色青春回忆。”说到这里，谢婉瑜竟害羞了起来。
“看来谢小姐的青春里有难忘的回忆哦。”主持人调侃道。
“嗯，他是我们高中的校草。我也希望能有机会与他继续创造共同的记忆。”让李孜姬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以羞涩清纯形象示人的谢婉瑜，在镜头直播前这般直接。
高中的校草？
她当然知道是谁，不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赵宴行呗。
蓝颜祸水。她暗暗地想。
难怪那个谢婉瑜总是明里暗里地针对自己。
果然，当炮灰不可怕，当和男主有过纠缠的炮灰才可怕。
“哈哈哈，那就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谢婉瑜红着脸道谢。
“那让我们来问问你的缪斯吧。”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陆婷，“你看到这套婚纱的第一眼想到了什么呢？”
陆婷接过话筒，毫不客气地说：“粉饰过的童话。”
此话一出，谢婉瑜脸上笑容一僵，差点绷不住了。
主持人也诧异地看着陆婷，忙问为什么。
“婚姻，本来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无非是看你想骗过对方还是骗过自己的心。”说着，陆婷举起另外一只手，手背朝外展示自己的美甲，颜色绚丽夺目，边缘却参差不齐，“所以，我特地去做了这个美甲。向往美好婚姻的同时，不能忘了用锋利武装自己。”
这一番大胆的发言，让不少震惊不已，纷纷开口小声议论起来。
而谢婉瑜脸色早就克制不住地阴沉下来。
坐在赵宴行身边的一个外国男人打趣地说道：“中国女人，看来不好惹呀。”
赵宴行压根没有听到陆婷说什么，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一直锁定着李孜姬，容不下任何人。
所以艾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李孜姬，想到重逢以来遇到的事情，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艾克对赵宴行的冷淡反应习以为常。
他是来自浪漫之都F国的最出名的模特公司总裁，和林氏企业的服饰产业有合作关系。
当他看到来接待的人是赵宴行的时候，艾克心里觉得有些意外。两人早年在国外打过交道，不算陌生，所以艾克才惊讶于冷清性情的赵宴行竟然会答应帮助林氏。
实际上，赵宴行是因为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情才没有拒绝。
不过他没想到，能收获意外之喜。
不一会，台上的主持人就采访到了林雨桐和李孜姬。
林雨桐将她的设计理念说出来，毫无意外，得到了很多支持的掌声。
“那这位缪斯呢？”
默默做好准备的李孜姬还是因突然递上前的麦克风惊了一下。
她目视前方，哪怕那里漆黑一片，只能依稀看到走动的人影。但她莫名感觉那里有一股炽热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因紧张颤抖而发冷的手掌慢慢回温。
“我……”李孜姬深呼吸，展露出一抹微笑，用着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话，“我其实不是专业模特出身，甚至刚刚那场走秀是被我朋友临时拉上来的。”
说到这里，台下再起议论声。
其中一个评委忍不住出声打断李孜姬的话。
“但是我觉得，你们的这种行为，是在亵渎我们的比赛。”
这个指责来得突然且严重，但李孜姬丝毫不胆怯。
“并不是。恰恰相反，林雨桐小姐十分重视此次比赛，所以为了展现这套婚纱的含义，深思熟虑后，才决定邀请我这个非专业人士来走秀。因为她说，我是她素未谋面的缪斯。”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孜姬和林雨桐默契相视一笑。
随即，李孜姬举起了左手，自手肘开始，长满小刺的藤蔓蜿蜒至手腕处，一朵蔷薇花在此处鲜艳绽放。
“这里曾经是我无法直视的伤疤。我会选择用手表或者发带去遮住这道丑陋的疤痕。”
大秀的导播锁定了李孜姬手腕的蔷薇花，并且进行了放大，确实能依稀看到那道凸起不平的疤痕。
李孜姬仿若未觉，依旧大方地举着左手，“直至今天，我看到了雨桐的这套婚纱。她说这是新娘的第二次选择，我心里立刻感应到，她其实想说的是，这也可以是每个女生人生的第二次选择。每个人的出生都是一场无法拥有自我意识的选择，好比丑小鸭。它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天鹅，被迫选择成为一只丑陋的小鸭子，如果它的第二次选择，没有鼓起勇气张开翅膀，那么它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只天鹅。”
“那你是觉得，自己是一只被鸭群耽误的天鹅吗？”
评委中又有人发言。
面对这般犀利的问题，李孜姬收回了手，笑了笑，“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只天鹅，以后也不会成为备受瞩目的天鹅。我是想说，每一个女生，想要活出怎样的人生，都需要勇气去做第二次选择，能成为天鹅不是目的，成为自己才是。希望这套婚纱，能让大家感受到。谢谢。”
说完，李孜姬和林雨桐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这一幕，竟让台下不少观众磕了起来，鼓起雷鸣般掌声。
艾克意味不明地看着台上的两人，饶有兴味地对赵宴行说道：“我太久没来华城，没想到你们已经开放到同性情侣可以光明正大地秀恩爱了？”
同性情侣？
赵宴行没好气地睨了艾克一眼。
艾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惊奇地转头看着赵宴行。
“哇，我的天，Yann。你竟然会翻白眼？能再给我表演一次吗？让我拍下来做个纪念。”说着，艾克真的掏出了手机，对着赵宴行。
赵宴行没有看他，而是伸手挡住艾克的手机镜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她们不是情侣。
当然，艾克并不是真的要把赵宴行翻白眼的样子拍下来，他只不过好奇，是什么“治好”了赵宴行的面瘫。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秀台。
究竟是左边的明艳娇俏林大小姐，还是右边那个清幽素雅的女生呢？
赵宴行不知道艾克正在琢磨自己看上了谁，他此刻的心思全部放在了穿着白色婚纱的李孜姬身上。
结束发言的她，镇定地望向前方，认真倾听别人的发言，时不时会扭头和林雨桐有短暂的眼神交流。
说实话，赵宴行感觉心头莫名酸涩，竟有点嫉妒林雨桐。
明明最该站在穿着婚纱的李孜姬旁边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
转瞬，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逐渐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