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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反悔 那目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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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青鹤的解释下,她们也清楚了原委。
原来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军方的人——也就是以那位聂上将为首的人就抵达了学校。
好巧不巧,这位聂上将和傅青鹤还是亲叔侄的关系。因此他一道明来意,傅青鹤立马就意识到他要找的可不正好就是刚刚离开的姜枝等人。
如果他来早一点,或是姜枝离开得晚一点,也不必这么麻烦了。可惜命运弄人,双方恰好就那样错过了。
更凑巧的是,在先前傅青鹤与姜枝交谈间,姜枝对她接下来的处境有些担忧,于是告知了自己的住处,并委婉地表示如果之后改变主意可以去找她。
姜枝告知她时当然没有详细到具体的哪一栋,但要找她们的也不是普通人,自然有办法得知具体信息。
于是聂上将将学校的系列事物交由两名副官负责。自己则是和傅青鹤一同踏上了找人的征途。
至于途中又发生了什么……
“在我和小叔驱车赶来途中,遇到了一群人拦路抢劫。”
路遇暴徒,他二人安然无恙,再加上什么情况会弄脏车需要清理……即使傅青鹤语焉不详,也足够她们理清始末了。想必那是一场恶战。
不知何时偷摸凑过来的安静恍然大悟:“那伙人是不是在地上放钉子和玻璃了?”
傅青鹤略一点头。
“你们也遇到了?”
姜枝道:“是,不过汲倬云他们有备用的轮胎,所以没与他们多纠缠。”
事情到这也明朗了。
严格来说,傅青鹤虽然泄漏了她们的去向,但也算不上背叛,毕竟那既是她的亲叔叔,还是受赵明殊亲人委托、要务在身的军人。
赵明殊疑窦全消,脸上带了轻松的笑意:“这样也好,我还在想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既然有你们相帮,那一路上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姜枝思及方才的种种细节,又将聂上将和傅青鹤的神情一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垂眸不语。
她并不相信那位聂上将此行的目的是护送赵明殊——或者说,不仅仅是这一项目的。
傅青鹤原本还想问问汲倬云等人的去向——但更重要的还是面前这两人。她问道:“你们不去收拾东西吗?”
赵明殊还未回答,只听姜枝突然道:
“那位委托人要求你们带回去的人应当不包含我吧?要么我还是留下来好了。”
这出乎意料的行为堪称平地一声雷。
赵明殊倏地扭头,愕然地看向她,但姜枝的目光只紧紧凝在另一人的面上——她在赌,赌这人还达不到她小叔那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步。
她清楚地看见,傅青鹤的眼神霎时变了。
那神情……不是疑惑,也不是震惊,是一种——很微妙的紧张。
她会对一个任务之外的人在意到这种地步吗?
尽管那失态只有一瞬,但已经够了。
姜枝几乎立刻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叹了口气。
傅青鹤没有吭声,也轮不到她劝解。因为赵明殊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姜枝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劝导,慢慢的,脸上做出一副被说动的样子。
安静也劝:“姜枝姐,你就和他们一起走吧。云城是首都,连首领都在那儿,肯定比这里安全多了。你要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和我说呀,我留在这里也能帮你嘛。”
安静是不打算跟着走的,既然局势已经开始变好了,她肯定是要回到学校去的。
姜枝听到首领二字,眉毛忽的动了动。似乎是被说服了,答应一同离开。
傅青鹤表面若无其事,不甚在意,手心却出了汗。
赵明殊也长舒了一口气:“对了,要带走的东西基本都在我车里,除此之外再拿一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就行了。”
安静习惯性仔细听着安排,突然察觉不对:“……哎?我要回学校去的……你们还有多余的车吗?”
赵明殊睨她一眼,心道就算有谁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上路啊。
傅青鹤道:“我们可以先送你回学校,然后再出发。”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与之前聂上将刻不容缓的态度产生了矛盾。
气氛一片祥和轻松。
安静和赵明殊一言不合又掐起架来,随后安静自告奋勇地去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就拖抱着一大袋东西跑了过来,扳着手指数:“撬棍匕首都拿了,换洗的有三件衣服和三条裤子,我还塞了两件羽绒服进去……”。
没人知道姜枝在这短短的功夫里,内心经历了多少挣扎和矛盾。
她坐在傅青鹤右侧的沙发上,双手状似随意地插进大衣两侧的兜里,姿态随意慵懒地靠着沙发,手指却死死地握着那个不知是灾厄还是别的什么的烫手山芋,用力到指甲甚至将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印记。
某段久远的往事在她大脑深处一闪而过。
她眨了下眼,直到听到赵明殊那句“有首领在你怕什么,这些怪物被消灭还不是迟早的事。”
终于缓缓地、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来。
她抽出手,刚张开嘴,却不妨一旁听了半晌的傅青鹤以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轻轻重复了一句:“首领……”
姜枝几乎要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才会从那低低的两个字里听出一股伤怀来。
傅青鹤这么冷静的人,什么事能让她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她又是为了谁而悲伤?
她一点一点地将头转过去,如同一台生了锈的机器。
傅青鹤没注意到这边,怔然沉默地望向前方的虚空。
那目光,那目光里……分明就是一片寂然悲恸!
姜枝悚然一惊,寒意攀上脊背。
她不知道自己动作僵硬把东西放回口袋时是什么表情。但傅青鹤显然觉察到不对,目光隐晦又疑惑地投了过来。
这时安静已经清点完要带走的物品,不经意间瞥到姜枝白得出奇的脸,心中困惑。
“姜枝姐,你还有什么没带的吗?”
傅青鹤平静地注视着她。
姜枝舔了下干涩的唇,发白的脸色给她增添了一丝虚弱病气,她嗓音有些沙哑:“晚上淋了雨好像有点头晕……楼上有感冒药。我去拿。”
赵明殊和安静同时心中一突。
傅青鹤不知道,她们可是非常清楚的——姜枝那天晚上从医务室拿的感冒药明明就在赵明殊的车上!
而且别墅二楼结构简单,除了姜枝的卧房外就只有三间客房。但她们并没有在她的卧房里看见过所谓的药……总不能是放在客房里吧?
傅青鹤刚想说什么,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聂上将在门口的毛毯处掸去身上不住流淌的雨水,他的头发被雨水淋湿,神情却仍是从容稳重的。
“我车上有药。”
他显然是听到了姜枝的话。
姜枝支着头,像是因为头晕而反应迟缓,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好的。”
赵明殊难掩担忧,上前摸摸她的头,面色微变:“好像是有点发烧。”她转向聂上将:“可以麻烦您……”
她的话未说完,聂上将便微一颔首,转身又走进了雨中。
安静手忙脚乱地把手里东西放下,“那……我去烧水!”
傅青鹤似乎想说些什么,姜枝先开了口:“厨房有嵌入式饮水机,冷水可以直接喝。”
安静担心凉水不太卫生:“还是热水吧,就两分钟很快的,等烧好了我再兑点凉水。”
聂上将这次很快去而复返,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包药。
赵明殊上前接过药,道了声谢,接水的安静也在这时回来了。
除了用厨房透明水杯接的水,她还东找西找翻出个保温杯接了满满一瓶热水放在厨房里,准备一会儿拿走。
药板上铝箔被撕开的声音在姜枝耳边响起。
她垂着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腿上轻敲,胸腔中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渐渐缓下来。
赵明殊开了两板药,一共倒出四粒药丸小心地递给姜枝。
姜枝一抬手全部含于口中,示意安静把水杯递过来。
安静双手捧着水杯,因为和姜枝中间隔着个傅青鹤,又懒得从茶几另一侧绕过去,就准备这么倾身递过去。
傅青鹤打算站起来让位置已经晚了,只好身体微微后仰让她递得容易点。
谁知就在姜枝要触碰到水杯的一瞬间,安静的腿不慎碰到傅青鹤的膝盖,身体晃了晃,失去平衡,下意识往她那边倒。
出于某种本能傅青鹤做了个微小的闪避动作,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她扶稳。然而那杯水最终还是失去平衡打翻了。
更不幸的是,里面的水一滴不洒地倒在了姜枝的大腿上。
浅蓝色的牛仔裤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
姜枝立马起身,拿过赵明殊匆忙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然而被水打湿的地方……实在是个尴尬的位置。
湿漉漉的不适触感令她皱了皱眉。
安静愧疚地看着她,简直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姜枝姐……我,你还是上去换一件吧。”
姜枝脸色仍然苍白,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了她两句。
赵明殊难得对安静冷了脸色,没理她,半扶着姜枝上了楼。
这个变故来得突兀又猝不及防。
傅青鹤心中疑虑渐生,和门口静望的聂上将对视一眼,眼中流露询问意味——要跟上去看看吗?
高大沉着的男人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
傅青鹤只得作罢,重新转回头才发现安静正咬着唇默默抽噎,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安静可怜巴巴地看过来,双眼通红像只兔子,哽咽道:“我又闯祸了,每次都是我的错……”
傅青鹤实在受不住女生这样哭,她小叔又是完全指望不了的,只得拍拍她的肩,用自己匮乏的词汇安慰对方。
安静把头伏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难过和愧疚。
傅青鹤一时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真的只是个意外吧,她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