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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道歉 一字出,万 ...
“宁道友!司道友!”
文曲举着伞从墨石阶下探出头来,同他们招手:“下来吧,我带你们去东舍安置。”
“我们经酉门不大,除掌门所居的倒悬楼外,仅有五处学堂、东西二舍、南北二院,外加一座书楼和一处食堂。”
文曲领着朝九宁和司莲,边走边道:“西舍是门中学子居处,东舍则是教习和长老们的住处。”
文曲笑道:“司道友为客居,本应入住西舍,但我想二位分开或许不便,便请主事特批将你们安置在相邻房舍。”
司莲指尖微蜷,下意识看了朝九宁一眼。朝九宁不知文曲方才问了司莲什么,对此安排只觉满意,若是离得远了,她要单独教司莲也不甚方便,这样最好。
听朝九宁谢过,司莲的心好像才落到了实处,一时也不知自己方才究竟在心虚什么。
文曲继续道:“教习每月有十星石的月俸,但以一月为期,一月之后宁教习能否保留教习资格,还得看弟子和长老们的评议。”
朝九宁道:“合理。”
几人穿过一道两面透光的画廊,自西向东,远远望见南院之景。如今正值夏日,南院却似满地覆雪,苍茫的白乍然入眼,连带呼吸也跟着静了下来。
这等静谧之下,又听闻“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雪地之下有什么在钻来拱去。
朝九宁和司莲皆是眉心一跳,下意识浑身戒备,唯恐从那雪地里跳出成百上千只长了嘴的黑蘑菇,蹦着就往头上啃。一旁的文曲更是面色一青,像是回想起了一些不愿回想的画面,略显局促地整了整帽子,一时连语速也快了几分。
“那是留痕纸,门中弟子初时习练字言术不好凝聚星力,写在留痕纸上更容易领悟星力走势。”
原来那些根本不是“雪”,而是连成了“雪地”的纸张!
朝九宁瞳孔微颤:“一星石才得一刀的留痕纸,旁人用来保存字印的东西,你们拿来给弟子们练手?”
文曲努力忽略那叫人浑身刺挠的“咔嚓”声,嘿嘿笑道:“一切为了弟子们。”
经酉门……竟然如此财大气粗!
这还招不到弟子么?!
朝九宁不解,朝九宁大为震撼。
“切割纸张的,是朱氏机关?”
朝九宁注意到,那些在“雪地”里钻来拱去的也并非活物,而是用机关术所制,能不间断地将纸张切割成同样大小,行动间也并不显得笨重。
“正是朱氏商铺的机关,类似这样的机关门中还有不少,只须补充星石,便能节省不少人力。”
朝九宁若有所思。
穿过画廊,入眼便是一道墨色瀑布,水势倾泻却无半分水声,瀑布底下延伸出一块平台,宛若一方巨大的砚台,此时那平台上星光闪烁,正有人在斗法。
“那是研墨台,本是让弟子们对练术法所用,如今……”
横面一道刀势劈空而来,叫研墨台上的弟子们往两边一让,当中飞出一道人影来,正砸在台下的墨池里,却是只见人落不见人起。
台上的弟子们见势不对,纷纷跃下墨池将人捞出,只见那人面色惨白,胸前凹下去一块,显是已断了几根肋骨,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一旁的弟子忙给他塞了颗丹药,转头怒道:“比试罢了,何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台上的那人生得干练精壮,肩上扛了一把半人高的大刀,闻言只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是他自己非要同我比,谁知道他这么弱,连三刀都接不住。再说了,人又没死,你们紧张什么?”
“你说什么!”说话的弟子将插在头上的竹笔一拔,笔尖已凝了星力。
那人却笑:“你们这些小弟子还真是不自量力,你的境界还不如他呢,逞什么能?”
他甩下长刀,往台中一立,扬声道:“我便将话撂在这儿,同境界内,经酉门人无一是我对手,若有不服,尽可来战。”
“好狂啊。”朝九宁扭头,“他也是你们请的教习?”
“算是吧。”文曲面色微沉,先吩咐弟子将受伤的弟子送去医馆,才同朝九宁道,“他名许长龄,原本是托了许长老的关系在门中暂住,因是刀修,许长老便让他在空闲时指点门中弟子对战,也算是聘作了教习。”
“那位许长老知道他是这般指点弟子的么?”
文曲有些尴尬道:“许长老在门中资历最长,又曾为了经酉门断了一臂,现今已不常露面。不过徐长老来看过一眼,只说让新晋弟子们提前见识物种的多样性,也挺好。”
朝九宁笑了声:“话虽如此,但也没有叫客人吃着饭,还将手里的碗砸到主人头上的道理。”
文曲深以为然,捧着书册便要出面,被朝九宁一按:“等等。”
台上的许长龄将大刀敲得“铛铛”响,忽而侧首,将长刀一拎,刀势扫向不远处的一棵银杏:“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刀风将银杏叶吹得簌簌作响,从上头翻下个人来,落在台上滚了两圈,怀里的东西乒呤乓啷散了一地,那人抬头,睁着的一双杏眼里还有些茫然。
郑三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长龄眯着眼看他,长刀一指:“你不服?”
郑三川慢慢反应过来,揉了揉头发,一边将地上的东西往怀里塞,一边道:“服啊,我服的。”
说着便要退下。
“铛”的一声,却是长刀自他头顶飞过,落在他身后拦他去路。许长龄抱臂道:“你一直躲在树上,我却直到方才才发现你,你分明已是一星境巅峰,还不敢同我一战吗?”
郑三川绕过长刀,一个劲摇头道:“不敢不敢,方才是我睡得沉,并非有意躲藏,教习还是找旁人……”
他的弟子服有些松散,退了两步便踩到了衣角,又当众摔了一跤,形容愈发狼狈,看得周边的弟子们频频皱眉,却无人上前帮扶。
郑三川也不以为意,十分习惯地爬起身来,埋头道:“弟子告退。”
许长龄顿时失了兴致,低嗤道:“什么经酉门,一群废物。”
郑三川本已退到了研墨台边沿,闻言步子一顿。
“许长龄,莫以为你是教习,便能对经酉门弟子肆意羞辱!”
人群中终是有弟子忍不住,然将将一动,又被许长龄的刀势震得连退两步,一时面上青白交加。
许长龄只笑:“我说错了么?”
郑三川一直埋着头,从方才起便慢慢理着衣服系带,几息之后才整理好仪容,又将怀中的仙旅令放进乾坤袋中小心收好,才转过身望向许长龄,温声道:“请教习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盖过了其他人,叫四周倏然一静。
许长龄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郑三川说话带着股慢吞吞的腔调,一字一句叫人听得分外清楚:“我不敢与教习对战,是我胆小无用,却与其他弟子无关,更非经酉门之过,请教习道歉。”
“哈。”许长龄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一招将长刀收入掌中,“你要我道歉?”
许长龄咧嘴道:“好啊,打赢我,我便道歉。”
“你敢吗?”
台上氛围倏然紧张,郑三川慢吞吞挪到许长龄跟前,却是道:“那便打吧。”
话音未落,刀势已临!
劲风骤起,摧枯拉朽一般朝郑三川劈去!郑三川当即朝身上贴了枚疾风字印,往旁一滚,反应已是极快,却依旧被那刀风削去了半截衣袂,露出半条手臂来。
不等他调整状态,许长龄又是一刀追至,这一把宽厚长刀在他手中却似极轻极薄,刀锋一转竟能看到重影,宛若一朵盛放的莲花。
【兵戈·莲刀】!
郑三川没回头,自腰间一捻又扔出几道字印,字印打在刀锋上,没有破开刀势,反而将几瓣刀锋一束,拧成一枝干瘪花苞,刀势不成,星力自散,竟是破了这招莲刀。
许长龄有些意外:“你的招式比起那些书呆子倒是灵活许多。”
他携刀而来:“然比起我来,还是差得太远!”
长刀频频追至,郑三川躲得险象环生。蓦然许长龄低喝一声,长刀脱手,脚下星盘显现,刀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幻化万千,无穷无尽。
“【兵戈·刀林】,落!”
柄柄长刀身携罡风,如星石陨落,郑三川身在此间,渺小得如同沙砾,随时都会湮没其中!
然方才还狼狈逃窜的郑三川却似突然静了下来,他甩出一道字印将自己封在方寸之间,以左脚为轴心,右脚画半圈立定,食指掐诀点在唇间,凝神道:“散!”
一字出,万刀散。
【字言·言必行】!
刀影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裹挟,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四散开去,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
热闹过后,只留下那最凶悍的一柄,被许长龄握在掌中。
“是我小看你了。”他额角生汗,气息却不见半分紊乱,“不过,你也就到此为止!”
刀势又起,这一次却是力拔千钧,没有其他多余的招式,也无其他幻化,只是最纯粹、最重的一刀!
刀尖所指,唯有郑三川!
他立于刀锋之下,微微仰头,鼻下已淌出血来,一双杏眼之中却未见退意。
郑三川再次掐诀,这一次仿若吐字艰难,额间青筋横起,勉力道了声:“止!”
刀势在郑三川身上刮出道道血色,却当真未能再进半寸,乍看双方僵持不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郑三川已是强弩之末,可许长龄还分毫未伤!
此刀之下,郑三川必败!
若他现在撤招,还不至于伤得太重。
然就在这时,一旁的银杏被罡风波及,枝桠断裂卷入局中,霎时被对冲的星力绞为木屑,却是正正要扎入郑三川眼中!
当下一声破空,一支细枝笔自郑三川耳后飞出,笔尖星芒一闪,似勾勒出一个盾型图案,将那些木屑阻隔了一瞬。郑三川只觉领口一紧,下一瞬就已站在了研墨台边缘。与此同时,另一支墨玉笔一提,厚书上飞出个“消”字,将长刀的重势尽数化去,就连那四散的银杏叶,也被一柄木剑尽数拦下,未叫一旁的弟子沾染半分。
一时,众人的脑中都只有二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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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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