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术士在茶楼 “楼下术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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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与抱竹上街，也是抱竹给温禾引路。
两月前找的那个探子，探的陈记鸽子铺的事今日要收网了。
原本让抱竹一人来就可以，但温禾正好上街逛逛，就打算与她同来，不过是抱竹一人面见探子，而她到附近的摊子或是楼里坐着等上一等。
温禾迈入一方茶楼，抱竹走进一处石巷。
小巷里有米饼摊子，抱竹坐下，与探子会了面。
本是一顿行云流水，只是没想到有人守株待兔，那人便是江谕，抱竹进巷子起，他便注意到了。
江谕知道她是抱竹，伽龙寺之后，至今已有两个多月，温小姐和温小姐的侍女是谁，他已经都是知道的了。
若是抱竹雇的探子，那真正的雇主……是温三娘子？江谕往四周看过，并没有温小姐的面孔。
他跟进石巷，也在米饼摊子坐下了，还是对着那探子的脸的，探子看见他，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毕竟在探子的视线里，一个是给了定金的雇主，一个是给了双倍定金从他这套过消息的主。
如此想着不禁有些冒冷汗，若是那郎君当场将这娘子抓走，脚踏两只船的事儿抖落出去，自己的探子生涯也是终结了。
“怎么了？”抱竹微皱眉头。
“没有没有事。”探子虽这么说，抱竹还是转头去看，背后没坐的什么看过来的人。
有一个好像筷子掉到地上，弯腰捡筷子去了。
“说吧，都探到什么了？”抱竹回过头，让探子有话就快说吧。
江谕捡了筷子起身，他坐这确实听不清抱竹和探子说的什么，要是这都能让他听见也不得了了。
***
棠安城东西南均有市，另有一个不问三市的它市。
温禾听人说东市主要卖的是四方珍奇，那便就是贵人的体面，西市主要卖的是异域风情，那便就是商人的财运，南市较远所以不及前两个市庞大，但与民休戚，主要做的是牲畜农具的生意。
还有一个它市，它市里多的是奇物巧玩，没东市那般入流，却说不好能淘得大宝。
又有通灵问鬼之说，故那块地方既阳又阴的。
温禾听来觉着有趣，是想过改日去看看，春莲劝她不要去，毕竟它市要比一般的市鱼龙混杂得多，依抱竹的性子那是非去不可。
虽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可以的话就今日去看看吧。
只是经救人那一场，毕竟在地上滚过，又是桩险事，温禾想早些回家换身衣裳。
她现下迈入的这家茶楼颇具雅韵，与遇安楼的气派有所不同，它显得松弛一些。
茶楼里人不算太多，很容易就寻到了空位，也算个偏些的位置，窗边栽了一盆兰花。
离了外头就要凉爽得多，温禾叫了茶和一些茶点，就坐在这等着了，等茶点更等抱竹。
她余光里觉得有人在往这打量，于是往旁边看，抬眼看见的是一个戴方巾的男子，蓄了须一时瞧不出年纪。
戴方巾这人见温禾看他，较小较狭长的双眼眼神躲了躲，轻咳两声往前走开了。
随着他离开，温禾目光一瞥，见他拿的那根长杆上挂的幡旗写了“神机妙算”四字。
——是个算命的。
也是奇怪，既不找她搭话，如何停在她这，难不成是个骗子？
温禾看着他一路往前，左右打量客人，有模有样地摸着胡须，再次停下了脚步。
找到空子了？温禾想。
那一桌离温禾不算很远，因茶楼里没什么大动静，只听见那算命的长叹道：“可惜了！可惜了……”
他一边叹着一边摇头，引得周围的人看过来，特别是那个温禾想说的成了“空子”的人。
“——吓我一跳！”那空子说。
“哎哟，这位郎君，打扰您了。”算命的拱手笑道。
他笑完后却是紧皱眉头，又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叹得比方才更要沉重：“嗐——”
边叹着边要走掉了。
“诶诶诶——你要说啥啊？来我这叹两声气就走，当我是什么呀！”
那空子是个有些年纪又不大显年纪的男子，蛮瘦削的一个人，衣着得体却不算华贵，此时叫住了走开了一步的算命人，一头雾水，满面不解。
确实莫名其妙，瞧瘦削男子那脸色，要是算命的没个解释是不会让算命的走的。
“郎君，”算命的折回迈走的一步，“既然郎君想听，我便知无不言了。”
“郎君且看您身侧的这盆兰花，叶子焦尖，边缘发黑，日日受着西窗火气的炙烤，早已生机断绝，我叹的不仅是花，更是花上的煞气正往郎君的身上缠……”
瘦削男子听到这已是一个激灵，看了看兰花又看算命的，撑着桌子离兰花远些了。
“……”温禾无声地瞟了一眼自己身侧的那盆兰花，叶子深绿，边缘光滑。
所以假算命的这是因为一套说辞在她身上用不了走掉的？
算命的见瘦削男子神色紧张，屏气倾听，便继续道：“不过郎君莫怕，这火煞有个脾气，就是欺软怕硬——”
“它只缠得上气运弱的人，若是那正行大运、红光满面的人坐在这儿，煞气会自行破解，分毫不伤。”
瘦削男子听得面色并未变好，反而更难看，因他并非那红光满面之人，因夜里没睡好眼底还发青发乌，况且近日……
“不过我看郎君——”算命的似乎有所犹豫，还是张口说道，“我斗胆问一句，郎君近日，是否总觉得犯困，觉得心中烦闷，口干舌燥，而且……破了财？”
瘦削男子没听完算命的讲的话就已经腾空而起，离那盆兰花远远的了。
算命的见他这样，便继续说：“万物皆有气数，又因缘而得相聚，花木如此，身侧之人必是愁云系身，阴雨连绵，它既找了你，就因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谁要跟它天涯沦落人，不是、先生！先生救我！”瘦削男子已是抱住了算命人的手臂，“这分明是孽缘啊！”
“郎君莫慌，莫慌，”算命的似乎十分的心平气和，“这世上，不顺心如这兰花之人，一抓一大把。”
“那它光缠我做甚！”瘦削男子如见鬼般要抓着算命人蹿到屋顶上去了。
算命的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扯得一高一低，要扯出高低肩来，耳朵也要聋掉。
“咳……呃，郎君，郎君稍安勿躁……”算命人说着，哪承想自己揽的活会成这个样子的，动静太大一会儿惹得茶楼里做活的人来，怕是要将他俩直接拱出去。
“——郎君您看啊，您坐的这个位置，窗朝西，风水上有一说法，叫‘白虎晒背’，若至未时，日光直射，以火克金，主破财、口舌、官非……”
“先生你莫吓我了！什么白虎什么晒背的，此时离未时远着呢，我还有的救吧！”
“有的，有的，”算命的海纳百川般道，“郎君放宽心，有我在，我是不会对郎君袖手旁观的。”
那瘦削男子连连点头，直盯着算命的听算命的言语。
温禾听他们说着都要听困了，可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兰花既然朝着西养，本就很容易被养坏。
窗子遮阴不够，兰花便长久地被日光晒着，叶子渴得发枯，若通风再不好，根烂了空了都是有的。
如今这假算命的说兰花是火气逼人，邪气误人，那瘦削男子眼见着信以为真，或许不是傻，是近来着实过得不顺。
也不知后来说了什么，只听得那瘦削男子抱拳拜言：“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我这就回去安排，这盏茶也请先生喝了！”
温禾看见瘦削男子的手里握着一张符纸，那假算命的想来已钱如囊中，只待瘦削男子离开，就茶也不喝，金蝉脱壳了。
温禾瞟到附近有一个似乎是看了全程的客人，她看这客人的面色，面色可谓是目瞪口呆。
算命的理了理衣袖就要转身离开，这时却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有几个铜钱从二楼扔下来，正扔在他身边那方桌子上。
铜钱落在桌子上，蹦哒着掉到地上弹出去，算命的下意识要俯身去寻去捡，倏地认为不合体面，轻咳两声，要捡也要忍着晚一点捡。
周围的人听见声响，看向了算命的，更接着看向二楼。
只见扔铜钱那人年岁挺轻，长的确实是高，扔了铜钱的手浮在空中，好像是刻意为之地还未收回去。
“楼下术士，可会起卦。”
那年轻男子道，声音明晰，大而不吵。
温禾看清男子的模样，目光一怔，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令狐棋身边那个最得力的手下——乌奇啊。
算命的一副“噢噢原来是找我做生意的人”的神色，仰着头抚须笑道：“会的，会的，您是要下来，还是我上去找您？”
“你上来吧。”
算命人自是出于客套说的你下还是我上，毕竟求神问卦之事，往往不都是有求者寻被求者。
结果客人真直接说了让算命人上楼去找他的话，搞得算命人上赶着要做他这桩生意一样。
至少这个算命的不接受，他面色有些难堪，嘴角扯着笑，在原地摸着胡须，开始理理幡旗，拍拍衣袖，云淡风轻，装傻充愣的。
温禾轻轻笑了一声，若是个高人便罢了，若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那这架子摆出来早晚砸了脚啊。
“楼上清净些，想请术士来雅间一叙，烦请术士移步。”乌奇见算命的这样，此时补充说。
“好。”那算命的这才高声应道，握着那面“神机妙算”的幡旗寻路上楼，步子迈得大，袖中带着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术士在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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