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捆柴抛檐下 “几句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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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侄啊徐侄！”魏侯疾步而来，“本侯携犬子不请自来，贤侄休怪矣！”
“魏叔哪里话，”徐砚起身，“魏叔久不登门，今日忽然造访，必然是有要事相告。”
徐砚一起身，徐臣跟着站起，此刻众人都已处在用来会客的堂内。
“……”魏侯听出徐砚话中的揶揄之意，然而有求于人，自是要堆出笑脸来，“贤侄啊，本侯今日来了，日后还能少来吗？”
他将魏然推至身前：“此为家中犬子，快快见过徐兄！”
“徐侍郎。”魏然说。
徐砚一笑，屏退下人，请他们二人入座，后看向魏海道：“魏侯今日来所谓何事？”
也算开门见山。
“实乃要事矣！”魏侯抓住座位的扶手，难免激动地说，“本侯今日看见那秦都督将亲戚家的一个弟弟抓走了！”
“哪一个秦都督，”徐砚问，“守西疆的那个？”
“就是他！”
“哦……”徐砚大概明白了，“魏叔这是有事相求？”
“其实我父亲可能看花了眼，也许那就不是我家舅舅！”魏然抢先一步道，“不过今日来，确实有事想请您帮忙，还请徐侍郎莫要为难我父亲！若您帮不了，我和我爹可以另请他人。”
魏然说到后面吓得魏侯扯住魏然的袖子要拦住他，你爹可还没想过找旁人啊，而魏侯对徐砚的找补之言未说出口，倒是徐砚先行发了问，问中带笑，又有些不屑，像是在笑魏然的傻。
“我有害过魏郎君吗？”
“……没有。”
“我不害魏郎君，魏郎君为何怕我。”
魏然双眼瞪大道：“我何曾怕你……”
“我有对令尊出言不逊吗，”徐砚自问自答，“我未曾言语不周，你为何问罪于我。”
“……”魏然这书都背不了几篇的脑子真是对付不了徐砚的弯弯绕绕。
“犬子顽劣——”魏侯一把将魏然拉至身后，对徐砚说，“不过事情确实如此，本侯今日来，就是想托贤弟打听一件事情……”
和盘托出对魏海而言一时并不容易，此时有下人将新茶沏好了，徐砚余光里看见，说了声“进”，在门外等候的下人随即进来为在座的四人添盏倒茶，很快完毕退了出去。
徐砚表示让魏家父子先喝茶，而后自发说道：“魏侯想知道秦都督捉的那人是否为心中所想之人，以及如果是的话，是因何事被捉。”
“……贤、贤侄聪慧！”魏侯激动得要站起来，“正是如此！别人不知，可你我定然知道，这秦都督回京是为着……”
他的身子更为前倾，“西疆布防图——此乃重罪啊！一旦落实、贤侄，你我相识一场，论年纪，你又叫本侯一声魏叔——二郎也在这，这……”
“魏叔莫急，几句话的事情，我有何不能帮的。”
魏侯一听松了口气，但跟着心中一激灵，他怎么说帮就帮了，况且自己哪敢真放松了，事事未定，刀是在他和然儿的头上悬着的！
“魏叔一人，断是不敢与图纸有了联系。”
“哎哎，”魏侯点头，激动道，“不论是多少人，本侯也不敢与那图纸有了联系啊！”
可话说出口后，魏侯又觉得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最初徐砚找他，是唆使他在遇安楼养死士，他自是目瞪口呆，而徐砚能说会道说为了魏家自保，彼时他饮了酒正上头，没多想竟答应下来了。
为何答应，自是他想保自家安，毕竟他多多少少能嗅到自个儿如今的境地有些尴尬。
管好封地，本分到死，最好不过，可天子面前他们父子俩多多少少就像两个饭桶，丁点儿没有继承到护驾而死的魏老之遗风，偏偏又是能袭了爵位，混吃等死。
天子刚登基那会儿，为了收揽人心，就厚葬了魏老，赏了他们魏家一个爵位，如今过去了好些年，人心难测，何况是天子，更不用说他们魏家没出来一个朝廷重臣，又不是皇亲国戚……
魏海虽然答应了徐砚，酒醒了觉着后怕，这若是被天子发现……但他安慰自己说是徐砚劝自己的他怕什么，死咬着徐砚不放便是了。
后来他不让徐砚入资，是想全权由自个儿管着死士，但难免让徐砚这只鱼更滑，原本都还将就，却偏横生一桩秦拓拿人，此番找徐砚，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两家的水就平了。
可就是徐砚这个人最合适，真遇上事了，他竟觉得就是徐砚最靠谱，但徐砚也最危险。
除非……
他看着眼前上了三十的徐砚，蓄了短须，瞧着却比二十的徐臣大不了几岁，确实青俊，自也合理，毕竟那徐贵妃美貌非常，都是一家之人。
……除非魏家也表明了立场，要做徐家的人，可、可这与做狗有何区别！
他是万万做不得的，魏然更别说。
可就怕……
“子昭。”徐砚叫的是徐臣的字。
“长兄。”徐臣立即应道。
“你去刑部找一趟苏录事，就是苏相的那个儿子苏准，想个借口找他打听一下，他年纪与你相仿，为人亲和，可你不该说的一个字也莫要说出去。”
“是，长兄放心，我这就去办，”徐臣应下，而后向魏家父子行礼，“魏叔、魏兄，我去去就回。”
“好，好。”魏海说。
堂内余下三人，徐砚做事干脆得让魏海反而更不安了。
虽一惯仗着家中有财，但结识的都是狐朋狗友，像徐砚这样能扛事的可以说就徐砚一个，先前他们父子俩怎么说徐家人，都是关起门来没轻没重，天降横祸了开门是会怕的。
他其实不敢深想，因平日若深想，徐砚左右逢源，人极精而手极长，一点无关紧要的小错都揽下，而真遇着大事可谓能一锤定音，一帮的人向着他。
他能给自己出一招养死士，指不定自己早养了，况且他这样一只狐狸，说不准就是站了二皇子，将来要谋反的。
魏海想装傻充愣，混吃混喝，他一深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打颤，若秦拓抓的那人就是然儿的小舅张严，傻子都知道是因为布防图，而此等的大罪若落实了牵连到他们头上……
魏海吓得都要跳起来。
后路，若是为魏家找个后路……
魏海看向徐砚，来的路上在马车里他就同然儿坦白了，若是魏家倒了，别提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徐砚念着旧日受赏识的恩情能帮魏家探一手牢狱的虚实，可若是扭转连坐，便是徐砚对魏家的恩情了。
他心要跳出来，魏家现在就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羊，这羊徐砚爱不爱吃都还是说不准的。
魏家人燥得很，而徐砚倒是很平静地饮着茶，茶盏未放下就看向了魏家父子，茶盏挡住的是他静静的笑，眼中又有这么一抹戏谑。
徐砚知道，魏海他父亲老来得子，偏偏又不纵容孩子，所以魏海打小是被父亲打骂着读到贡士，不过死活考不上进士。
等到有了魏然，这孩子也是随了魏海，不是块读书的料子，而魏海与他父亲截然相反，他想让魏然活得逍遥快活，活成什么样好像都甘之如饴。
所以虽说他们魏家家底够厚，但魏然是个半份实在官职都没有的小侯爷，别人是苦读无果受人叹息，他是看字头晕考试装病，读不进书，又只是有些三脚猫功夫。
——可笑而已。
应当是自己瞧不起他才对，但自己也懒得瞧不起他，只当招猫逗狗了。
毕竟魏然这个人，虽蠢了些犟了些，但若降伏了用好了，倒能是条好狗。
魏海自然是比他儿子看得清楚些，但等他都看清楚自己也不骗自己的时候，徐砚敢说，他们魏家也已经没得选了。
***
“诶呦，疼疼疼……”它市消息铺的主人被秦拓带来的人擒在路上走着，身材矮小两步算作旁人的一步，走着走着又嚷嚷道，“脚崴了脚崴了，诸位上官，脚崴了……”
擒他的人擒着他，他又边走边嚷嚷，不免被周围的行人指点议论，瞧着像是官府欺负人，特别是这个擒他的人最是蛮不讲理——
擒人的实在听得不耐烦了，停下脚步想让他闭嘴，还未开口，只见他抓出个什么来一挥，擒人的慌忙躲开却还是躲闪不及，眼里进了些什么辣疼得很，一时顾不上擒这厮，双眼是睁不得也闭不得，方向更是分辨不得。
秦拓觉察不妙，回头一看，又是一阵粉末扬起，他暗叫不好，却大叫“闭眼”让手下人先护好双目，待粉末散去再瞧，果然这消息铺主人一溜烟儿跑掉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追！”他大吼一声，随从纷纷应下，四散开去。
“——你莫要揉眼，”秦拓大步向前抓住中招那人，幸好转头就见医馆，“随我进医馆！”
要不说它市多的是走野路子的人，午时抓的张严都比铺主人好抓得多。
***
铺主人匆忙逃窜，一路上是头也不回。
“……诶！”
温怀序方才走出一家点心铺子，悠哉悠哉地剥开了纸壳子，露出里头包着的一块青团，他在这棠安大街上猛吸了一口人间烟火气，就准备美哉美哉地吃上一口……
“你这小孩——走路看着点啊！”温怀序对着撞掉了他才剥开的青团后依旧匆忙跑走连停下来道个歉都没有的身影喊道。
虽然这身影吧，看着怎么又老又小的。
“我可怜的小青团子……”他还是很快回过头来看向地上那个因为被人一撞摔在了地上的青团，滚了一圈已经脏兮兮了。
“快快捡起来收好，找个地方再埋葬吧。”周唶说。
“它在我手上连一刻钟也没到！”
“这我知道，看着你买了一盒拿了一个在手上剥了半天没吃上然后掉了。”
“……”
“所以快捡起来吧，一会儿被人看见说你乱扔污秽，拖到府衙里打板子去了。”
“周少旬你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
“我很分啊。”周唶故作讶然。
他指地上那个青团：“这是青色。”
指温怀序身后阿童抱着的装点心的食盒上的封条：“这是红色。”
指自己的鞋子：“这是皂色。”
指自己的佩玉：“这是白色。”
“……”温怀序沉默地站着，准备去捡地上的青团。
“郎君，你拿一会儿点心，我来捡吧！”阿童的声音传来。
“不用！我自己来，捡一下的事情——”温怀序说着，将滚落在地的青团重新包了一番捡起，拿起后轻轻摇头道，“可惜可惜，好好的第一个吃不了了。”
“你要是不嫌弃，洗洗还能吃。”
“……”
这青团洗了给你吃要不要啊！温怀序在心中对周唶咆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