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有咒灵的世界④ 咒力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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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哼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扔给她。
“里面是粗磨的墨石。磨到能写字的程度。用那个研钵。”
他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石臼。
高桥樱知走过去，打开布袋。
里面是一把灰黑色的碎石，很轻，像干掉的泥。
她把碎石倒进石臼，拿起研杵，开始磨。老人没管她，继续回去修那把短刀。
工作间里只有研杵碰石臼的声音，和老人偶尔刻刀划过的轻响。
高桥樱知磨了很久。
手臂酸了，就换只手。墨石慢慢变成了细粉，从灰黑变成了深黑。
她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很细，像面粉。
“够了。”老人头也没回地说。
高桥樱知停下来。老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研钵里的粉末，点了点头。
“还行。以后你每天来帮我磨。磨完再登记。”
“好。”
从那天开始，高桥樱知每天的工作分成两半。
上午在登记台，下午进工作间帮老人磨墨石、递工具、清理工作台。
老人不怎么说话，但也不赶她。
她问问题的时候，他偶尔会答。
高桥樱知是个很会观察的人。
学习的起点就是从认识开始的。
她看老人怎么修纹路，怎么补核，怎么判断一件咒具是死了还是能救。
她看工作间里每一件待修咒具的内部结构，把它们的核和纹路都画在笔记本上。
晚上回到宿舍，她把当天的记录整理归类。
她发现核的形状也有规律。
杀伤类咒具的核是尖角的，感知类的是圆的，束缚类的是交叉的。每一种核对应一种基础效果。
老人让她上手试了一次。
一把断了的短匕首，纹路断了三处，核没坏。
老人把刻刀递给她，指了指断口。
“顺着原来的纹路刻。别用力。”
高桥樱知接过刻刀。她以前用刀只会砍，不会刻。
但她的手很稳，眼睛能看清纹路的走向。她沿着断口轻轻推刀，刀刃在金属表面划过，留下一条浅浅的线。
和原来的纹路接上了。
“勉强。”
他把匕首拿过去，自己补了两刀，然后放进夹具里等灌咒力。
高桥樱知还是站在旁边看。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
高桥樱知照常去登记台。中午的时候，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从走廊上跑过去，脚步声很急。高桥樱知站起来，走到走廊口看了一眼。
几个穿和服的年轻男人正簇拥着一个人往前走，那个人穿着华丽的长着，头发梳得很高，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高桥樱知没有凑上去。她退回登记台坐下。过了一会儿，中年女人进来了。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抿得很紧。
“高桥。”她说，“今天的工作间不用去了。”
“不用去了。”中年女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你的工作范围以后只到登记台。里面不用你管了。”
“发生了什么。”
中年女人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很快
走廊里路过的人比平时少。远处有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
她翻开登记簿，往前翻了几页。她以前没注意过，现在仔细看，登记簿上每一条记录后面都盖着一个很小的章，上面写着“禅院”两个字。
但有一页不一样。在老人第一次来登记的那一页，签名处写着“黑”，但被划掉了，旁边补写了另一个名字。
高桥樱知不认识那个名字。字迹很潦草。
她合上登记簿，站起来。
走廊里没有人。她走到走廊尽头，工作间的门还是锁着。
她从门框上面摸了摸。没有钥匙。她又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这次她看到了东西。
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灰黑色的粉末。是墨石。
散在地上。
有人在里面，但她进不去了。
高桥樱知站起来，回到登记台。坐了一会儿，中年女人又来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高桥樱知。
“这个月的工钱。明天不用来了。”
高桥樱知接过信封。很薄。
“为什么。”
中年女人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疲惫，麻木，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被压得很深。
“别问了。”中年女人说。
高桥樱知没有说话。
“贵人心情不好。他从走廊过，挡了路。”中年女人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然后就被打死了。尸体已经送走了。”
高桥樱知看着中年女人。中年女人也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登记台前面，走廊里很安静。
“你走吧。”中年女人说，“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她转身走了。高桥樱知站在登记台后面，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过了一会儿，她把信封塞进口袋。
高桥樱知走到走廊尽头，站在工作间门口。
门还是锁着。
她蹲下来，从门缝下方的缝隙里，用手指抠出那一小片墨石粉末，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登记台，收拾自己的东西。
笔记本，笔，文件夹。
她走出禅院家的大门。外面是白天，街道很安静。
伊地知的车停在街角。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伊地知看了她一眼。
“结束了？”
“嗯。”
“顺利吗。”
高桥樱知没有回答。
不管多少次，她都无法接受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人命太不值钱了。
回到高专，高桥樱知就去找了五条悟。
“我需要墨石。”
五条悟把眼罩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墨石是管制品。”五条悟把眼罩推回去，“御三家分矿脉。禅院、加茂、五条各占一条。流出市面上的很少。”
“五条家也有。”
“有。”
“能给我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你要墨石做什么。”
“做咒具。”
“什么样的咒具。”
高桥樱知沉默了一拍。她在想怎么解释。
她脑子里有一个东西，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
是她以前在某个世界里见过的。那个世界有能量武器，充能后发射光束。
结构和咒具的原理很像。把能量储存在一个核里，然后通过一个管道释放出去。不需要使用者有能量，只需要扣动扳机。
“枪。”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
“枪？”
“一种远程武器。把术式封在核里，扣扳机的时候释放。不需要使用者有咒力。”
第二天，一个人就送来了一个小木盒。
高桥樱知打开，里面是十几块墨石原石，灰黑色的，比她在禅院家磨的那些更大、更纯。
她拿起一块，对着光看。石头内部隐约有白色的纹路。
高桥樱知把墨石收好，去了仓库。
接下来的几天，她还是白天布帐，晚上做枪。
她把仓库里那副坏掉的手套拆了。手套的核还在，虽然碎了，但碎片还能用。她把碎片磨成粉，和墨石粉混在一起。然后她开始画纹路。
枪的结构她画在纸上。很简单。一个管状的主体，一个核嵌在尾部，一根撞针连接核和扳机。
扣动扳机的时候，撞针撞击核，核里的术式被激活，从管口释放。
高桥樱知花了三个晚上把枪的主体做出来。
用的是仓库里找到的废弃金属管，自己切割、打磨、焊接。
工具是老人工作间里那些，她顺了一把刻刀和一把锉刀，也没机会还了。
枪管不长，比她的前臂短一点。核嵌在尾部，用夹具固定住。
扳机是从一副坏掉的咒具上拆下来的。
过了好几天，她把核装上去。
核是她用墨石粉和手套碎片混合做的。
画了尖角形的纹路，对应杀伤类效果。
她灌不了咒力。
老人修复咒具时会用自己的咒力沿着纹路推进，核会自己吸收。
她试过用自己的血涂在核上。核没有反应。
高桥樱知需要咒力。
狗卷棘在训练场，她走过去，把枪给他看。
“能帮我灌一下吗。”
狗卷棘接过枪，看了看觉得新鲜。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字。
【怎么灌。】
“你的咒力，沿着纹路推进。核在尾部。推到核里就行。”
狗卷棘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握住枪，手指搭在纹路上。
他的咒力很特殊。
高桥樱知不知道他的咒力能不能灌进去。
【灌不进去。核不吸收。】
高桥樱知接过枪。她低头看核。核的颜色没变。
还是白的。
为什么。
她回到宿舍，把枪拆开。核取出来，放在灯下看。
她做的核有问题。纹路画对了，形状也对了。
但核不吸收咒力。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想起老人说过的话。
“核的材料是墨石。磨成粉，和水调成浆，画在物品的核心位置。干了之后，再灌咒力。”
她做核的时候，是把墨石粉和手套碎片混在一起，然后压成固体。
但老人说的是“调成浆，画上去”。不是压成块。
她把枪拆掉，重新做。
这次她把墨石粉和手套碎片磨得更细，加水调成糊状，然后用刻刀尖蘸着糊，一点一点画在枪管尾部的核心位置。
画完一层，等干，再画一层。画了三层。干了之后，核是一个很小的白色圆点，嵌在枪管尾部。
纹路从核向外延伸，布满整根枪管。
第二天她又去找狗卷。
“再试一次。”
狗卷棘接过枪。
这次他用了更久的时间。
高桥樱知看着核。白色的圆点慢慢变灰了。然后变成深灰。
狗卷睁开眼，把枪递回来。
【可以了。】
高桥樱知接过枪。
她能感觉到枪管微微发热。不是烫，是温的。
她走到训练场边上的试射靶。那是一个用过的咒具残骸，当靶子用的。
她举起枪，对准靶子，扣动扳机。
枪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极细的光从管□□出来，打在靶子上。
靶子表面出现了一道很浅的痕迹
狗卷凑过来看了一眼。
高桥樱知也看着那道痕迹。
有威力。但很小。
她又扣了一次扳机。
这次没有光。核的颜色变浅了。她低头看。
核上的纹路有些模糊了。
消耗太快了。
狗只能打两发。第三发核就碎了。
高桥樱知看着枪。
她做了这么久，只做出了一把能打两发的枪。
打一级咒灵可能都费劲。
高桥樱知把枪收起来。
“谢谢。”
狗卷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练刀。高桥樱知走回宿舍。
她把枪放在桌上，拆开。
核已经灰了，纹路模糊。她取出核，放在旁边。枪管还是完好的。
纹路还在。她可以再做新的核，装进去。
枪是壳。核是子弹。子弹打完了，换一颗就行。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枪的拆解图。
如果能做出更强的核。或者，能让核重复使用。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颗灰掉的核，放在灯下看。
核的表面有细微的裂纹。纹路从裂纹处断开。
高桥樱知想起老人修咒具的时候，会用刻刀把裂纹修平，然后补新的纹路。如果核也能修……
她坐下来，拿出刻刀。
很细的刀尖。她把核放在一块软布上，开始尝试沿着裂纹刻。
刻刀很锋利，核很脆。
她刻了一下，裂纹旁边的墨石粉末掉下来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有咒灵的世界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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