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少女会遇见布丁头二传吗》沐何春见

28、守护之刃③ 挥剑

　　高桥樱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山里的夜风很冷，单薄的衣摆紧贴在身上。手里那根裂了缝的树枝，握柄处被掌心渗出的汗浸湿了。

　　饱食度从58掉到了41。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想用意念把它变回去。

　　但它还是缓慢地往下掉。

　　41……40……39……
　　高桥樱知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倒不是她想休息，是腿软了。

　　她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感觉叫饥饿性胃痉挛。

　　原来真的会疼。

　　她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面板在视野暗下去之后反而更加清晰了，像是印在眼皮内一样。

　　饱食度还在掉，35，34，33。

　　血条倒是满的，蓝条也满的，精力值还有58。

　　什么都满的，就是饿了。
　　真荒谬。

　　高桥樱知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还有一枚铜币在口袋里。
　　但她现在找不到任何可以买食物的地方。

　　风从山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溪水的湿气。
　　高桥樱知缩了缩脖子，把树枝横在膝盖上，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地图面板上只有一片模糊的灰色，村庄的标记在刚才的战斗中闪烁了几下就彻底消失了。

　　可能是被那个鬼毁了，也可能是她走错了方向。

　　总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34，33，32。

　　高桥樱知把脸埋进膝盖里。

　　30，29，28。
　　脚步声是在饱食度掉到27的时候响起的。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这片山林实在太安静，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高桥樱知抬起头。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人影站在距离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但她能看清他脸上的面具。

　　天狗。
　　红色的天狗面具，长长的鼻子在月光下投出一道诡异的影子。

　　高桥樱知的右手本能地握紧了树枝。

　　技能面板上的【挥刀】图标是亮着的，冷却早就转好了。

　　但她现在的状态——饱食度27，精力值53，就算技能能用，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挥出之前在食肆里那样的攻击。

　　那个人没有动。
　　然后他说话了。
　　“你受伤了。”

　　高桥樱知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高桥樱知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得多，“我没受伤。”

　　天狗面具下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个人向她走近，在第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高桥樱知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紧树枝的右手上，又移到了她的脸上。

　　“饿了吗？”
　　高桥樱知没有说话。

　　但她的饱食度替她回答了。
　　屏幕上，那个数字又跳了一下。

　　27→26。
　　天狗面具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蹲下身，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饭团。
　　他把饭团放在地上，退后了两步。

　　“吃吧。”他说，“吃完就走。”

　　高桥樱知盯着那个油纸包。
　　她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
　　然后缩回来了。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

　　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她拿起那个饭团的时候，温热的。

　　高桥樱知撕开油纸。

　　米粒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盐味。

　　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他就那样蹲在距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

　　饱食度在缓慢地上升。

　　26，34，47，59。
　　高桥樱知吃完了整个饭团。

　　她把油纸叠好，放在身边的草地上。不知道该不该还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谢谢。”高桥樱知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稳了很多。

　　“不需要谢，”那个人站起来，“天快亮了，你在这里休息到天亮就离开。往东走，翻过那座山，有一个镇子。”

　　他转身要走。

　　高桥樱知问了一句：“你住在这附近吗？”

　　天狗面具停了一下。
　　“……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融进了风里。

　　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高桥樱知靠在树干上，手里还握着那根树枝。

　　她的饱食度停在了68。
　　她闭上眼睛，打算就在这里等到天亮。

　　异变是在午夜之后发生的。
　　高桥樱知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

　　系统面板弹出了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体——鬼】
　　【正在接近中】

　　高桥樱知猛地站起来。

　　介于嚎叫和笑声之间的声音。
　　很刺耳，像是金属刮在玻璃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月光下，一个扭曲的身影从树林深处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但它不像之前在村庄遇到的那个。

　　那个鬼至少还保持着人的形态，只是瞳孔和牙齿异于常人。

　　面前这个东西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系统面板在她的视野边缘快速刷新着数据。

　　【战斗建议：使用【挥刀】技能攻击颈部，可一击致命。】

　　【当前挥刀冷却：就绪】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鬼在距离她大约十五米的地方改变了方向。

　　高桥樱知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也没看见。

　　鬼从她前方大约十米处掠过，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距离足够近，高桥樱知没有犹豫。

　　她朝鬼的方向走了过去。

　　鬼没有注意到她。

　　它的注意力完全被远处那个不知名的目标吸引了。

　　高桥樱知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她调整了一下方向，侧向移动了几步，然后在鬼下一次转弯的路径上站定。

　　八米。

　　六米。

　　四米。

　　鬼终于注意到了她。

　　它改变了方向，四只手臂同时发力，朝高桥樱知扑了过来。

　　高桥樱知的视线落在了技能面板上。

　　【挥刀】的图标亮着，边缘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她点了一下。
　　然后身体就自己动了。

　　动作和技能的释放是同步进行的。
　　右手握着树枝，按照系统引导的动作轨迹挥了出去。

　　那个轨迹在她的视野里显示为一道半透明的弧线，从她的右肩开始，斜向划过鬼的脖颈方向。

　　很简单的操作。

　　树枝划过了鬼的脖颈。

　　灰白色的纹路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鬼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切断了，因为它的喉咙也在纹路的覆盖范围内。

　　它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秒。

　　灰白色的纹路从脖颈扩散到了整个躯干，然后化为灰烬。

　　高桥樱知收回树枝，退了一步。

　　右上角的数值跳了一下。

　　蓝条从94掉到了63。

　　精力值从51掉到了29。

　　全集中呼吸·常中的进度条从3跳到了16。
　　高桥樱知转过身。

　　月光下，那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男人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落在地上那只正在瓦解的鬼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鳞泷左次是在几分钟前感应到鬼的气息的。

　　他本来已经走远了，但鬼的寒意让他折返了回来。

　　沿着气息追踪到这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根裂了缝的树枝，安静地站在月光下。

　　脚边是一只正在化为灰烬的鬼。

　　不是日轮刀造成的。

　　他见过很多鬼的尸体，见过日轮刀切断脖颈后鬼慢慢瓦解的样子。

　　和那些纹路不一样。

　　眼前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鳞泷左次慢慢放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鬼伤口边缘的一小块皮肤。

　　皮肤在黑化之后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高桥樱知。

　　“你杀的？”他问。

　　高桥樱知点了点头。

　　鳞泷左次站起来，目光在树枝和她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

　　“你是剑士？”

　　“不是。”

　　“学过武艺？”

　　“没有。”

　　鳞泷左次又沉默了几秒。

　　“你的名字。”他说。

　　“高桥樱知。”

　　“鳞泷左次。”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住在这座山里，”鳞泷左次说，“我教剑术。”

　　“你愿不愿意跟我学？”

　　高桥樱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树枝。

　　树枝上的裂缝比之前更大了，大概再用一次就会彻底断掉。

　　【全集中呼吸·常中】的进度条又涨了，现在是16/100。

　　“……有饭吃吗？”她问。

　　面具下传来一声笑。

　　“有。”鳞泷左次说。

　　“到了。”

　　高桥樱知抬起头。

　　几间木屋依山而建，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

　　屋前有一片平整的空地，地上铺着细沙，边缘立着几根木桩。

　　空地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几把竹刀，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物。

　　鳞泷左次推开门，从门后摸出一盏油灯，用火折子点燃。

　　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内。

　　很小。

　　一张矮桌，一个灶台，墙角堆着几袋粮食和干菜。

　　最里面的角落里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鳞泷左次说，“明天开始。”

　　她躺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被褥的瞬间，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木门的缝隙里漏进来，高桥樱知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粗糙的木梁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她坐起来。

　　鳞泷左次不在屋里。

　　灶台上的锅里温着粥，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两个饭团。

　　高桥樱知走过去，默默地吃了早饭。饱食度涨到了97。

　　她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