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定恒线》随景

2、钥匙 他的心上了

　　面前人似乎还和少年时一样，但眉眼间多了些成熟，语气中还残留几许少年青涩，那年夏日的炽热一去不复返。
　　:“你怎么来渝城啦?”
　　齐柚问。
　　或许是语气太过轻松畅快，凌上愣了一瞬，仿佛透过眼前人窥见了青春，随即忙慌的答道:
　　“我，我回来看看，好久没见你了，所以…”
　　齐柚未语，
　　:“你别…你别误会，我这次回来只是单纯的……”
　　听见凌上慌里慌张的语气，齐柚随即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的泪痣让人忍不住想望向他那双眯着的眼，等睁开时便会措不及防的眼神相对，然后仓促的将眼神移开，又忍不住再去偷看几眼。
　　“齐……”
　　凌上还想说些什么，服务员把配菜端了过来，帮他们开了火，红色汤底火辣辣的沸腾着。
　　齐柚重新戴上了口罩，坐到了凌上身侧的那个位置。
　　抬眸，对上凌上有些错愕的眼神，低声嘟囔，
　　:“陆朝告诉你的吧，我猜到了。”
　　“那你有没有，”
　　“没有，放心吧，我已经联系警方了，”
　　齐柚立即答到。
　　见凌上还是在看自己，齐柚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再度拉下口罩，凑到对方耳边，呼出的气刚好打在凌上耳根，
　　:“真没事，凌大学神放心嘛。”
　　然后，肉眼可见的，凌上的耳根红了。
　　齐柚抽身坐回了对面，然后止不住的对着凌上笑。
　　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经不起撩拨。
　　“笑屁，好了好了，吃饭吧”
　　虽说着准备吃饭，自己也确实把配菜倒进去煮了，但心里依旧想着刚刚的画面。
　　眉眼精致的少年，眼尾的那颗泪痣和唇，以及打在耳根上的鼻息，让人想……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啊!!!
　　凌上被自己的想法给无耻到了，马上断绝了想法，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火锅上。
　　火辣的汤底沸腾，阵阵热气熏的人频频眨眼，透过如纱帘般的水雾去看对面的人，就好像穿过了时光的枷锁，重回到那一年。

　　“凌上凌上!帮我戴一下生日帽!”
　　齐柚将蛋糕里附赠的生日帽递给凌上，凌上将尺寸调好，然后为面前的人戴上，似是信徒在为自己的神明戴上皇冠。
　　垂眸，看着他微闭的双眼，呼吸打在彼此的身上。
　　仿佛摘获了一个永恒的吻。
　　背景也是这家火锅店，装潢和陈设和现在一样，垂下头，还能看见那只贪玩喜欢迷路的小猫喵喵叫着，在脚边追着自己尾巴绕圈。

　　“凌上，菜好了，”
　　思绪被眼前人的呼唤拉回现在，齐柚依旧带着笑意，
　　:“在想心上人?这么入迷，”
　　在想你。
　　“没，我哪有喜欢的人。”
　　凌上用筷子夹起来一个鱼丸，放进了齐柚的碟子里。
　　齐柚吃火锅喜欢蘸麻酱，酱料在鱼丸上裹了又裹，才终于被那人夹起送入口中。
　　一顿饭吃的平淡无味，没有少年时的吵吵闹闹，也不像普通朋友那样有说有笑，两人像陌生人一般，只偶尔有一些交流，说一句“谢谢”就草草了事。
　　“我先走啦。”
　　齐柚擦了擦嘴，起身，跟凌上道别。
　　“等等。”
　　“怎么了？”
　　凌上拿出一把紧攥在手中半天的钥匙。
　　“拿着吧，”
　　以自认为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将钥匙放进齐柚手心，便以上厕所为借口匆匆跑掉。
　　垂眸，齐柚看着手心这把生了锈的钥匙，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仍有人不断进来、出去，门被推开一次又一次，那个人却没再推门进入他的心。
　　心里被上了一把锁，火烧不融，摔打不碎，那把钥匙消失了六年，轻轻一转，锁和门就都为他开了。
　　“小子，还要在我店里赖多久啊?”
　　老板打趣着，齐柚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傻站了许久，说了句“抱歉”便打算离开。
　　“等等等等，”
　　老板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今天有好运，哈哈，过来，我送你个礼物。”
　　老板神神秘秘的转身进了店里的杂物间，齐柚跟了进去。
　　“嘘，小声点，”
　　老板拿了支点燃的蜡烛，火光摇曳，照着前方猫窝里的五六只小奶猫。
　　“我女儿家的猫咪下的崽，全送给我了，我看你之前挺喜欢妙妙的，这里有好几只跟妙妙长的也像，你挑挑，我送你只。”
　　齐柚小心蹲下，那对猫崽子里是有一两只很像妙妙，但他没注意，眼神落在了其中一只安安静静缩在最后面的小猫。纯白色的毛发，很干净，很漂亮。
　　“这一只可以吗？”
　　齐柚指了指它，轻声询问。
　　“可以啊，它已经断奶了，仔细一点就不容易感冒什么的，来，抱好了。”
　　老板提起那只小猫，放到齐柚怀里去。
　　“好了好了，别吵剩下这几只小崽子了，赶紧给这小家伙带回去，”
　　“好。”

　　清凉的晚风拂过江面，灯火夜阑珊。
　　一辆警车停在了齐柚面前，拉下玻璃窗，里面的人亮出证件。
　　“渝城第三公安局局长，孟卫，跟我走一趟吧，齐柚先生。”
　　“好。”

　　十一点半，凌上接到公安局来电，叫他去认领自己家的小朋友。
　　齐柚坐在长椅上，将小猫塞进大衣里，然后小家伙扒拉着自己的衣服，想爬出来，每每快要成功，又突然泄气。
　　齐柚拉开大衣，将小猫崽子放到一边，把拉链拉上。
　　刚想把猫崽子抱回来，门开了。
　　凌上喘着气，冲了进来。
　　“哟，家属终于到了?来，签个字就能给你家小兔崽子和小猫崽子领回去了。”
　　警察叔叔喝了口茶，杯子上印着“劳动最光荣”。
　　“?”
　　凌上疑惑，凌上不解。
　　飞快的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在大厅长椅上逗猫的齐柚，跟那位警察聊了几句便去逮齐柚。
　　“走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我还以为他们联系的是我爸妈……”
　　齐柚幽怨的盯着孟卫，刚刚的警察笑了笑，
　　:“你备注上不写的‘A家属’吗？我还以为真是你爸妈的，谁知道来的是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啊。”
　　“给诸位添麻烦了，我先带他走了。”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
　　“好。”
　　夜里的风清凉，星辰划过天际，又会坠入谁的梦里?
　　凌上看着脚下的路，不停歇的往前走。
　　“凌上……凌上!”
　　似是看出他的沉默，齐柚拉住他的衣摆。
　　随后一个人和一只猫就撞入了怀里。
　　夜微凉，眸中带着细碎的星光，眼尾处的泪痣够人心魄，齐柚对他笑着，怀里还抱了只毛茸茸的纯白色小猫。
　　他只要肯微微低下头，就能收获到一个吻……
　　不!不行!自己不能这么做!会被讨厌的。
　　凌上刚想推开齐柚，便被他抓住手，放到了猫崽子毛茸茸的背部上。
　　“你摸摸…你喜欢吗？”
　　小猫的毛发还不长，可以感受到滚烫的体温，和毛绒的触感。
　　小白猫不干了，喵喵了几声。
　　凌上移开手。
　　“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