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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欧布利翁疗养院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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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欧布利翁疗养院
漆黑的甬道连空气都泛着涩味,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手掌紧紧贴着右边的墙,听说像这种迷宫一样的路,向着一个方向走就能走出去。
但越往前,越狭窄,从直立能撑开手到现在只能蹲着前进,让他想起阳光中学的图书馆,不得不把手电筒关上,很害怕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被突脸。
当开始跪着往前爬的时候,他逐渐察觉到不对劲儿。
这到底通到哪里?
而且膝盖下是柔软垫子,爬着走也不会很疼,加上材质也很陈旧,应该是铺在这里很久,专门让人从这里通过的,也许真的能拿到钥匙。
余悠然有点兴奋,第一次离钥匙这么近,他要带着队友快点离开!
下一秒,脚腕被冰冷的触感缠上,直冲脑门的战栗感让手脚变得冰冷,原始的呼喊欲望控制不出的从嘴里倾倒出来,他被吓得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像这种通道里后面是最危险!
光顾着往前跑,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手下一空,他一头往下栽,下方空间还宽敞一点,在混凝土的通道他像个三维弹球一样被撞来撞去。
幸运的是,下方很柔软,余悠然揉着腰蹲在地上,另一只握着匕首,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你刚刚的叫声真精彩,哈哈哈哈哈!”戏谑的笑声从通道传出回声,一双修长的腿悠闲的滑出来,司渊一手撑着通道口身形修长的钻出。
余悠然才发现刚刚下来的地方是个滑滑梯。
“你是不是有病!”
他看着手表的心率,又上一百了,他很怕这里会刷新黑衣人。
而且司渊的手冰冷的简直不像人类。
不对,司渊本来就不是人类,那为什么要变成人的样子和他一起参加游戏啊?
“咦?”思绪被低沉但清冷的声音打断,余悠然看着明显长高的司渊皱眉,疑惑的抬头看他。
“是我的错觉吗?咋感觉你变矮了?”
“不是错觉。”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小,特别是刚过滑滑梯的时候,不过神奇的是衣服居然跟着缩小了。
“前面有亮光。”
底下的环境很宽敞,虽然像个地下室,但周围歪歪扭扭的贴着垫子,还有小玩具,冰冷中带了点诡异的温馨。
不远处有个小门,门底泛着橘光,余悠然上前,犹豫要不要开门,司渊就把门踹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小孩子,衣衫破碎,有的身体残缺,有的空洞的眼睛里长出了枯黄干瘪的残枝,他们表情木纳地对着门口,随后又转了回去,没有办法闭上的双眼已经干涸,但还是地把玩着手里的和他们一样残缺的玩具,从神态到动作,就像个拉紧发条的玩偶。
看到这个画面,余悠然觉得心脏猛的一紧,但不容他去仔细感受是害怕还是悲凉,空气里令人干呕的臭味先一步刺激着他的感官,是排泄物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以及微乎其微但很有冲击力的香味,是空气清新剂,但因为这个强制的香味反而让臭味更令人不适。
他紧紧捏着拳头,不敢相信眼前拥挤的小屋子里,数十个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儿童,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的坐着。
“妈咪....没来吗?你们是....新来的?”
和小女孩一样沙哑的声音在孩童中响起,一个蠕动的身影慢慢爬过来。
那是一个没有双手双腿,下身像毛毛虫的尾部的小男孩,只不过是白色的,硬要说的话,那时蛆的尾巴。
余悠然小心的将他抱起来,虽然自己的身体缩小了,但这个小男孩比他更娇小,他还发现这里的孩子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呆呆的,但都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臭味。
“你说的妈咪是哪位?”
小男孩的眼里微微闪着灯泡印上的橘光,他似乎有点担心:“妈咪就是妈咪,她说要去找新朋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路易斯,你叫什么?”
“我叫余悠然,他叫司渊。”余悠然转身,看见和他一般高的小男孩正一脸臭屁的看着他们。
“你别笑,我变小孩也比你高。”儿童版司渊就是等比例缩小,但神情没有成人版那么锋利。
“你们不要去七楼和八楼,会变成怪物,像我们一样。”路易斯把脑袋往余悠然脖子里钻。“你身上有妈咪的味道。”
“这个疗养院.....不是单纯治疗的地方。”
“你说的没错。”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余悠然看见短发小女孩,她脸上缠着绷带,露出的部分是青紫的裂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薇薇安,是被父母卖到这里的,他们大部分也是,有一部分是被拐卖的。”她接过路易斯坐在了一群孩子中间,小孩子围着她,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让她就像西方著名的那幅圣母像。
听她的意思,她不是成年人,本身就是孩子?
那她为何....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能帮你躲过游客的攻击。”薇薇安抬眼一笑,“这是我保命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但可以给你透露另一个秘密。”她摸着路易斯的头,语气不轻不重:“你们不要相信那些游客的话,他们和你们的任务不一样。”
余悠然感受着口袋里的手机,陈绫的话语现在千斤重。
伙伴和鬼,相信谁的话?
“你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些?”余悠然往后瞥了一眼,希望司渊至少能给他一点支持,结果看见他和一群小孩在玩举高高,下面一流儿小孩在安安静静地等着排队。
“说不说对我没有影响,只对你们有影响,信或不信在你。”
“那你说的钥匙。”
“钥匙确实在这里,只不过需要你带一样东西来。”薇薇安站起身走向一面墙,抬手拂过,上面似乎被刻了字,余悠然紧紧盯着,真相之眼缓缓解读。
【自由】
满墙的大大小小的自由,各种语言的自由。
“我要带过来什么?”
薇薇安微笑的看着余悠然,橘色的灯光不稳当闪了两下,她的嘴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和之前一样,轻轻飘过没有留下痕迹,房间里只剩下小孩子不经意间发出的笑声。
像老式幻灯片卡顿但心酸的笑声。
回到四楼见到同样变成小孩的燕庭川和阮琪安,几人开始汇总线索,总的来讲,六楼是个大游泳池,五楼是游乐场,现在有些小孩和穿着病号服的成年人在,二楼和四楼是一堆单人间,三楼是食堂,七楼和八楼暂时不清楚,但整栋疗养院却不是很大。
“你们被黑衣人追了吗?”余悠然很希望自己不是唯一被黑衣人追赶的倒霉蛋。
“啊?那倒没有,但这座疗养院的死胡同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我们老被骗。”燕庭川拿过小本子递给余悠然,“这是阮同学画的,比较清晰的透视图。”
看着本子上堪称完美的楼栋解剖图,清楚到连厕所男女都标出来了,余悠然敬佩的看向阮琪安。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画画还是挺在行的。”她挠了挠头,“不过很奇怪,这些死胡同的位置。”她见所有人都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乱想的。”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燕庭川面带安慰:“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余悠然点头,他从这幅画里能理解前面燕庭川他们所说的死胡同“意想不到”是什么意思了,本该是房间的位置变成死胡同,本该是墙的位置依旧延伸成死胡同,好像专门设置的陷阱。
“我们家是干建筑的,所以刚来我就下意识看这栋疗养院,虽然没仔细看,但是我感觉实际面积应该比我们现在见到的要再大一点,再加上这种设计,谁会给自己家疗养院搞这么多没意义的小长廊,还没有互相连通,除非......”
“除非它们有另外互相联通的地方。”燕庭川紧紧盯着画册得出结论:“这些死胡同也许都连着那个地下室。”他们数了一下,至少都有将近三十个死胡同,但出口不多,像余悠然他们一楼的进口在死胡同,但出口在前厅的仓库,出口没办法进。
“这场的难点在于,我们要怎么进八楼和七楼,还要怎么把绫姐她们带出来。”
“绫姐还叫我们不要相信小孩子,但现在我们就是小孩子啊?”阮琪安不解的发问,她们收到信息后周围本来是穿病号服的成年人都变成了小孩,她和燕庭川也是同一时间身体缩小。
“他们的任务应该和小孩子相对,绫姐不会害我们的,但我给她发信息,她没有回复,只能再观察观察。”自从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后,他一直很不安。
“请各位患者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们马上要发放晚餐了!”广播断断续续的播放,余悠然几人从燕庭川房间出来,目送阮琪安回去后,各自返回。
司渊在燕庭川对门,余悠然开门发现司渊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余悠然用表情询问。
司渊指了指下面,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进门了,进门前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余悠然紧皱眉,最后看了一眼对门冯尧的房。
虽然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可以理解,但他已经不打算接受了,他只想尽力多救几个人,但不代表他是傻子,现在自身都难保,未来就个凭运气吧。
看着白衣发放的意面,余悠然举着叉子皱眉,然后迅速离开了房间,他在群里说了一下今天的餐食和餐厅的不一样,就见队友都从房间里出来了。
“怎么回事,这才第一天。”阮琪安丧着脸,她以为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了。
说话间,冯尧也跑了出来,慌慌张张的看着他们,惊恐地指着身后“有....有人!”
余悠然看了一眼,黑衣人从天花板上像史莱姆一样流下来,惊恐道:“跑!”
几人作鸟兽散,他迅速关上门,电梯指望不上,再一次分开逃跑后,优先选择了熟悉的区域躲避,虽然不确定心率是不是报点的契机,但几人时刻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阮琪安利用自己体型小的优势钻到了往五楼的游乐场,期间她只看到一眼小个子的燕庭川迈着天生的大长腿往楼上跑。她承认她的速度是不快,但到三楼就看到窜出去三个黑影后,才意识到她会因为体力拖后腿。
她其实从来没想过她会被特殊照顾,她也不需要,一直以来她都乖乖地靠着自己的努力维持她现在学校的优秀成绩,家里父母都是工程师,对她要求又高又严格,所以她自信,甚至有点自满自己的应变能力,但自从加入深巷子后,发现她的力量还是欠火候,上一个游戏要不是靠霍妍妍,她很可能就死了。
而她答应和霍妍妍组队,也是相信她的实力,她们有一种惺惺相惜的信任,可这一次的游戏难度大升级,她本来就有点不安,被迫和霍妍妍分开后,这种不安让她冷静不下来。
她不相信这群人。
特别是叫余悠然的,被分过来时,这边都默认余悠然是队长一样,她以为会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佬,结果没有一点分工和安排,他们像一盘散沙一样各自行动,虽然让她安排,她也做不了什么,但既然是队长就得做点什么,不然他们怎么把信任交给他啊。
可就是这样让她失望的团队,她却成了拖后腿的那个,体力跟不上,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什么都做不到,无助的让她抓狂。
躲在滑滑梯通道里,阮琪安死死咬着下唇,眼前被泪水糊住,她看着通讯录里霍妍妍的名字,手微微颤抖。
怎么办小妍。
“呼——”
呼吸声近在咫尺,阮琪安迅速转头,螺旋锯齿状的口器就在她身后,一瞬间,她的脑袋就空白了。
啊,要死了呀。
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和爸妈晚上说好一起庆祝的。
可惜了。
泪水滚落到塑胶滑梯上,腥臭的口气包裹着阮琪安的嗅觉。
脚腕被温热的力道狠狠拽下去。
昏暗的游乐场,一黑一红的异色瞳孔扑进视野,犹如在阴风阵阵的森林里,猫头鹰的叫声后,在枝叶间透出血月的光,这种又怕又安心的矛盾情绪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第二次感受到劫后余生,但却没有第一次那么放松。
手腕被拽着在游乐场狂奔,她应该害怕的,但奇怪的情愫像水中冒出的水泡,“咕嘟”一声后消散。
小小的身体用惊人的速度在各种设施之间穿梭,阮琪安费劲儿的跟着,她看不清路,只能凭直觉踏出每一步,哪怕错了也连滚带爬的跟上前方的脚步。
突然,前方的人停了下来,她喘着粗气,推了推眼镜想要看清情况。
“阮同学,游乐场里现在有十三个黑衣人,我会引走几个,剩下的你牵制在这里,直到白衣服的来收拾,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