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独梦霜雪

8、第八章 正午的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着喧闹的说话声飘在空气里，贺州、苏初曲和白辰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拆开外卖包装准备吃饭，一旁的徐老师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没有半分温和，反倒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压根没打算听半句解释，眼神直直落在三人身上，满是审视与不满。
　　“徐老师，我们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一上来就认定是我们的错，还要我们道歉？更何况学校从来没明文规定，不能在食堂吃外卖。” 贺州满心无奈，皱着眉试图讲道理，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他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实在想不通老师为何会不分青红皂白发难。
　　可徐老师脸色骤沉，非但不听，反而对着贺州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刻薄又鄙夷，声音大到周围几桌同学都纷纷侧目：“我呸，娘炮，别跟我说话，看见你就觉得脏！”
　　他越说越过分，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指着贺州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字字句句都带着偏见：“整天就知道跟两个女孩子厮混，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一个男生，还要不要点脸面？成绩一塌糊涂，还整天不务正业，真是无可救药。”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苏初曲的底线，她原本安安静静吃饭，眉眼温和，此刻猛地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餐桌上，筷子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震慑住了周围喧闹的食堂，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苏初曲站起身，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平日里柔和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直直盯着徐老师，字字铿锵，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这副样子，也配为人师表？不问青红皂白，不查事情缘由，就不分对错怪罪我们，就因为我们是旁人眼里的坏学生，就活该被冤枉？你怎么不问问你口中的好学生，到底是谁先主动找茬挑事，是谁先出言不逊的？”
　　她顿了顿，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语气愈发冰冷，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我们从校外买饭，在食堂就餐，哪里违反了校规？还有，跟女孩子玩怎么就成了娘炮？男生女生正常相处碍着你什么事了？女生就低人一等，就活该被你拿来贬低？你身为老师，出口伤人、偏见至极，要是根本不想当这个老师，不配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那就趁早别当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完，苏初曲不由分说，一把拉过还在愣神、满脸错愕的贺州，又转头示意一旁的白辰，三人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留下满场哗然和呆立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徐老师。
　　徐老师此刻满心震惊，久久回不过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一直都知道，苏初曲即便跟着一群人不爱学习、行事散漫，可脾气向来温和，向来是别人气她、针对她，她都懒得计较，语气也始终平和，几乎从未真正发过火。今天，是真的被自己彻底惹恼，也彻底戳破了他身为老师的体面。
　　另一边，三人走在校园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三人心里的烦闷。贺州依旧满心憋屈，眉头紧锁，忍不住不停抱怨：“我真是服了，徐老师简直不可理喻，明明不是我们的错，非要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好像我上辈子得罪了他一样，平白无故受这种委屈。”
　　苏初曲轻轻摇了摇头，慢慢压下心底的怒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柔和了几分，示意他别往心里去，不想让这件事影响他太久。
　　“都怪我，害得你们连饭都没吃饱，还跟着我受气。” 贺州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语气低落至极，又忍不住后怕地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大发这么大的火，刚才那一瞬间真的被吓到了，也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出头。”
　　“没事，这没什么，他本就不该这么说你。” 白辰轻声安抚，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语气里满是认同，“不过这也是我第三次见曲宝生气了，可想而知徐老师刚才有多过分，换谁都会忍不了。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到宿舍楼下了，我和曲宝先上楼，下午见。”
　　“嗯，下午见。”贺州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走进女生宿舍，白辰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又带着怒火，忍不住吐槽：“终于回来了，今天真的累死了，也气死了！就因为高宇成绩好，老师就不分是非偏袒她，我们到底哪里招惹他们了，处处被针对。”
　　苏初曲毫不在意地躺到床上，闭着眼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别管她，她就是存心找茬，脑子不清醒，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
　　“我不管了，她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乱发脾气，我就跟我爸说，让学校给我们换数学老师，这所学校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数学老师。” 白辰气鼓鼓地说，想到贺州被骂的模样，依旧满心不平，“不过今天贺州真的太委屈了，平白无故被骂成那样，换作是我，肯定当场就爆发了。”
　　“是啊，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成绩不好，就被老师那样贬低侮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换谁都受不了。” 苏初曲轻声附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不会再让朋友受这种委屈。
　　“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了，等下午放学，我们买点粥回去安慰安慰他，让他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困得不行，先睡会儿。” 苏初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倦意席卷而来，不想再被这件事消耗情绪。
　　“好，你睡吧，我玩会儿手机就睡，绝对不吵你。” 白辰轻声应下，小心翼翼地调低了手机音量，生怕打扰到苏初曲休息。
　　而此时的男生宿舍里，贺州独自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烟雾缭绕中，他满脸迷茫，眼神空洞，一遍遍在心里质问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该总跟白辰、苏初曲她们待在一起，才会被老师如此羞辱，是不是自己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王子轩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独自抽烟、情绪低落的贺州，满脸诧异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吧，你偷偷抽烟都不叫我，还是不是兄弟了？不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遇到什么事了，没事吧？”
　　贺州没多说，抬手扔给他一盒烟，强打精神，不想让兄弟看出自己的狼狈：“没什么事，你自己拿了抽吧，我困了，先睡了。”
　　王子轩满心疑惑，挠了挠头，还想追问，可看贺州明显不想说的样子，便也不再多问。他默默抽完一根烟，收拾好东西也躺下休息，不想戳破贺州的心事。
　　下午一点半，宿舍闹铃响起，王子轩轻轻摇醒贺州，语气温和：“快起床啦，该去教室上课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你先去吧，我还困得很，想再睡一会儿。” 贺州眯着眼睛，声音沙哑，浑身都透着疲惫。
　　“那我先走了，记得早点来教室。对了，需要我帮你跟苏初曲她们说一声吗？免得她们担心。”
　　“不用了，我自己跟她们说就好，谢谢你。”贺州轻声回绝。
　　王子轩走后，贺州翻了个身，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徐老师刻薄的话语，心里的憋屈与难过久久散不去，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里。
　　等到王子轩赶到教室，白辰一眼就没看到贺州的身影，连忙拉过王子轩，满脸疑惑地问：“咦？贺州怎么没来？他去哪了？早上明明一起走的，怎么下午没跟你一起来？”
　　王子轩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也不清楚，他说他还困，想多睡一会儿，让我不用帮他传话，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