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独梦霜雪

6、第六章 一行人

　　一行人快步穿过寂静的楼道，径直走到六楼，熟门熟路地找到那间常年无监控的空教室。推门进去，几人随意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贺州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苏初曲面前，又麻利地摸出打火机，俯身帮她把烟点着。
　　橘色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得苏初曲冷白的侧脸多了一丝暖意，可她眉眼依旧紧绷，周身散落在低气压。贺州没多问，自己也点了一根，靠在墙边静静抽着，他太了解苏初曲了，若是她不想说，再多追问只会惹她更烦躁，不如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白辰打破了这份沉默，皱着眉头吐了口烟，满脸烦躁地嘟囔：“下节课可是许老师的课，咱们这么逃课回去，就算不怕他，被抓了又要写长篇大论的检讨书，想想都烦死，哦，对了，还有电子烟最近出来了个红酒味的，完了有时间去小卖铺买几盒尝尝。”
　　苏初曲指尖夹着烟，轻轻晃了晃，语气满是不在乎，声音淡淡的：“你还在乎这个吗？有什么好在乎的，学不学都那样，都不在意成绩，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今天放学就去买呗。”
　　简单一句话，这让白辰心中有一点反感，面上却没显，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抽着烟。几人没再多聊，很快抽完烟，掐灭烟蒂，起身往教室赶。
　　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讲课，班主任抬眼刚好瞥见他们，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座位。他心里清楚，这几个孩子向来叛逆，说教再多也无用，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初曲全程没看讲台上的人，低着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连日的疲惫和刚才的坏情绪，让她连丝毫力气都没有。
　　贺州刚落座，伸手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胳膊，一脸疑惑地低声问：“这节课不是许老师的课吗？怎么换成老班了？”
　　那同学吓得浑身一僵，头都不敢抬，声音抖抖索索的，小心翼翼地回答：“听说许老师临时有事，和班主任调课了……”他生怕惹到这位出了名的校霸，说完立马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贺州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头就凑到白辰、景和身边，低着头偷偷打起了游戏，教室里的讲课声全然被他抛在脑后。
　　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收拾好讲台上的教案，目光落在还趴在桌上的苏初曲身上，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苏初曲，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苏初曲被同桌轻轻推醒，满脸迷茫，眼神死死的盯着同桌，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的同桌早就死了几亿回了，同桌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说：“老……老，老师找你。
　　苏初曲满脸不耐地起身，手上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把水杯的盖上盖子，然后慢悠悠地走向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她眉眼低垂，无所谓的站着，不知道老师找自己的用意。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教案案，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初曲：“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学习。你的底子很好，成绩一点不差，是在国外长大的英语肯定不会差十级英语，我估计你都已经过了。数学理科，你应该都已经请家教学习过了，哪怕语文你也应该多背，多积累，应该也不差呀。明明有这么好的天赋，就真的不打算静下心好好学习吗？”
　　苏初曲原本无所谓的眼神微微一怔，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低头看着地板，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刺眼的自嘲，语气平淡却带着执拗的抵触：“那又有什么用？不管我考得多好，最后还不是要被家里安排出国？老师，你明明知道，我的文科成绩远比理科好，可他们非要我学不喜欢的理科，既然如此，我何必再白费力气好好学？老师，你就负责教书育人好了，放弃我就行了呀，所有人都放弃了，我为什么你就不肯放弃我呢？”
　　班主任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说几句：“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自暴自弃……”
　　“没什么好可是的。”苏初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重新归于冷淡，“没别的事，我先回教室了。”不等老师回应，她转身就走出办公室，背影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刚回到教室，贺州就立马凑了过来，满脸八卦地凑上前追问：“老大，老班找你干嘛？是不是念叨你学习的事了？”
　　苏初曲侧过头，眼神冰冷，语气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什么。”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骤然响起，许老师抱着课本，脸色阴沉地走进教室，周身都透着怒火。“起立！”班长立刻站起身，大声喊出口令。
　　“同学们好，请坐。”许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语气生硬地补充，“贺州、苏初曲，不用坐。”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带着好奇与打量。贺州瞬间沉了脸，浑身透着戾气，抬眼狠狠瞪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冷声呵斥：“看什么看？”
　　那凶狠的眼神，吓得同学们立马转头，一动不敢动。白辰偷偷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转过身，压低声音，满眼担忧地看着苏初曲，轻声喊：“曲宝，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初曲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没事。”
　　话音刚落，一截粉笔头猛地砸在贺州的头上，许老师站在讲台上，怒声喝斥：“都被罚站了还敢交头接耳！白辰，你也想一起站着是吧？不想站就立刻把头转回去，不许再说话！”
　　白辰被吓了一跳，连忙乖乖转了回去，心里暗自犯嘀咕：这老师今天是吃了炸药桶吗？火气这么大。
　　贺州顿时被惹火了，低声骂了句“草”，抬眼直视着讲台上的许老师，丝毫不让，语气直白又抵触：“老师，你想让我站就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让我做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这节课你讲的哪一页、哪一课，我压根不知道，让我上来做题，你觉得有意义吗？”
　　他的话直白又刺耳，丝毫不给老师留面子，许老师气得脸色铁青，攥紧了手里的课本，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