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独梦霜雪

10、第十章 苏初曲

　　苏初曲攥着手机，快步冲进卧室，反手把门重重甩上反锁，后背死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藏不住的疲惫混着戾气，全写在紧绷的肩线上。
　　她闭着眼狠狠吸了两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刺骨的冷，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打电话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亲妈，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苏温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指责，满是理所应当的不满。
　　苏初曲直接气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和憋了多年的悲凉，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顾，此刻终于彻底爆发：“生了我却没养过我，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妈？从我记事起，你跟我爸就各忙各的，我在家里跟个透明摆设没两样，说白了，我就是你们政治联姻的工具，是蓝苏家撑门面的棋子，现在跟我谈亲情，不觉得可笑吗？你知道我是女孩子之后，你就想把我打掉，要不是小姨，我都不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话彻底戳破了那点虚假的温情，苏温馨也不再装模作样，语气强硬又专断，直接摊牌：“我打电话是让你赶紧办出国手续，来我这边。你看看你现在在国内成什么样子？成绩一落千丈，天天跟贺家、白家那两个孩子混在一起，你是苏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们那种家庭，根本不配跟你走这么近！”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初曲指尖把手机攥得发白，指节都泛着冷硬的青色，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多年的执念全吼了出来，“我最后说一遍，我喜欢文科，我讨厌理科，你们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我绝不会按你们的意思活，更不会去学我讨厌的东西！”
　　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把手机扔在柔软的床上，眼眶微微发红，心里又堵又闷，压抑得喘不过气，她直接把她卧室的所有东西全部都砸了，又捡了一块锋利的瓷片，割着自己的手胳膊，他靠着痛感一步步缓解自己的内心，烟瘾瞬间涌了上来，抬手想给管家打电话，要烟要酒，想靠这些麻痹心里的难受。
　　刚跟管家说完之后，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条消息，打破了满屋子的压抑。苏初曲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李听意发来的：“对不起呀，早上是我说话太过分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本来早上就想跟你道歉的，怕耽误你上课，就没敢打扰你。”
　　看着屏幕上满是歉意的文字，苏初曲心里的戾气和难过，莫名散了一大半，冰冷的心底，悄悄漾开一丝暖意。她指尖慢慢敲着屏幕，语气平和了很多：“没事，你也是为我好，我没往心里去。”
　　“太谢谢你原谅我啦，对了，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说，我听着。”李听意消息秒回，字里行间全是真诚的关心，没有半点敷衍。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我妈吵了一架。”
　　“原来是这样，不过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有什么心结别自己憋着，说开了会好很多。”
　　“知道了。”
　　神奇的是，刚才还疯了一样想抽烟喝酒、拼命想宣泄的念头，跟李听意简单聊了几句，竟全都消失了。心里反倒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甚至忍不住想靠近对方，这份温柔，是她跟白辰、贺州这群发小在一起时，从来没体会过的。
　　她盯着聊天框，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主动发消息：“对了，要不要打游戏？昨天说好了，我教你玩貂蝉。”
　　“好呀，如果你不忙的话，就麻烦你教教我啦。”
　　“不麻烦，上号吧。”
　　“嗯嗯！”
　　这时管家敲开门一进来，瞬间愣住了，卧室里满目狼藉，他的大小姐手上，胳膊上全是鲜血，瞬间就心疼了，毕竟自己无儿无女苏初曲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轻声开口：“你就是喝了多少酒啊？我帮你去煮醒酒汤，然后去帮你叫家庭医生，好吗？”
　　苏初曲本来不想麻烦的，但是看到管家爷爷这样子，心莫名其妙的软了点点头跟李听意说等一会自己。
　　半小时后，都处理完之后苏初曲叫李听意上线开黑，苏初曲完全没了平时的散漫不耐烦，全程耐心又细致，一点点教李听意貂蝉的连招、走位，连最细节的操作都讲得明明白白，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跟平日懒洋洋的人判若不同。
　　一局游戏结束，李听意立马发来了崇拜的消息：“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玩得这么好，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啊！”
　　“多练练就熟练了，不难的。”苏初曲笑着回，又随口问，“你现在还在忙吗？”
　　“还在加班呢，真的好累，老板事多就算了，还不给加班费，纯纯免费打工，服了。”
　　“既然是白加班，直接去劳动部门告他就行。”
　　“算了吧，我学历不高，能找到这份稳定的工作就很不容易了，不敢轻易得罪老板，只能忍忍了。”
　　苏初曲看着消息，沉默了片刻，轻轻回了一个“嗯”。
　　“对啦，我们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在QQ上连麦一起看。”
　　“在QQ上一起看？”
　　“对呀，很方便的。”
　　“你不是还在加班吗？”
　　“没事，刚好摸鱼休息一会儿，太无聊了，一起看个电影放松下。”
　　“行。”
　　“那你找想看的电影吧，我先把手里最后一点文件整理完，马上就好。”
　　“好。”
　　答应下来后，苏初曲瞬间犯了难。她从小到大最不爱看电影，就算白辰、贺州拉着她，她也只顾着打游戏，觉得又无聊又浪费时间，根本不知道选什么。没办法，她只好拨通白辰的电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有没有好看的电影，推荐一部。”
　　白辰那边立马传来惊讶的声音：“电影？你不是最讨厌看电影了吗？今天怎么突然想看了？”
　　“别问那么多，陪一个大姐姐看，赶紧说。”提起李听意，苏初曲的语气不自觉软下来，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哦~懂了懂了，那《床下有人》吧，最近特别火的恐怖片，一起看特有意思。”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初曲立刻找到这部电影，发起了一起看的邀请。
　　“我弄好啦，电影找好了吗？”李听意整理完工作，立马发来消息。
　　“嗯，开始吧。”
　　李听意本来以为是温馨的爱情片或者治愈的日常片，压根没料到是恐怖片，看到名字就愣了，硬着头皮看了一半，屏幕里突然跳出惊悚画面，配上阴森的背景音乐，她瞬间吓得尖叫出声，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初曲听到听筒里的哭声，心猛地一紧，二话不说直接关掉电影，立马打去视频电话，语气里全是慌乱和心疼：“别怕别怕，乖，我们不看了，没事的啊。”
　　视频接通，李听意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满脸委屈，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我好害怕，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这些都是拍出来的，全是假的，没什么好怕的。”苏初曲看着她哭唧唧的样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语气放得极轻，耐着性子轻声安抚，“不哭了啊，我一直陪着你呢，不怕了。”
　　苏初曲在心里默默吐槽：白辰这推荐的什么破电影，以后再也不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