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是小沉

2、二 是的，我们

　　第二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醒来，他不会同我躺在一间屋子的。每晚做完以后的三分钟内，他就会收起了兽性和狂野，仿佛刚刚那个粗暴着摆动我身体每一个关节的人不是他，他礼貌又缓慢的在床头拿起眼睛带上，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依旧是那么得体和从容，我与他之间也没有多余的话，周崇远会象征性的给我掖以下被子，其实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好像就如在电影里开了降帧般的煎熬，我还是不自然的把自己缩紧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着他，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眼里会有什么情绪，谄媚不足尴尬未满，我无法做到自然又直白的想他乖巧的眨眨眼睛或者卷起一个事后满足的微笑，我八成会搞砸，作成可笑的面部失调没有演技的小丑，于是剩下未被填满的部分就显现出尴尬的味道。
　　周崇远嘴角勾起一个笑，“晚安。”
　　直到他关上门，我才恢复正常的呼吸，轻轻揉了腰肢腹部，“怎么一把大年纪了，劲还这么大。”有的时候我简直讨厌他事后不以为然的样子，显得我真的有点蠢。屋里没有开灯，枣泥红色窗帘透出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夜夜笙歌，久经不息。但是这间房子对我我来说就像一间酒店，我只是借宿在这儿睡一觉。睡不着的时候我也会想，想他为何会多此一举，明明直接去女票，有生理需求就解决生理需求好了，为什么还要玩圈养女友的戏码，这实在麻烦，在不远不近的关系里，社会经验和恋爱经验都实在太少的我，只剩下粗糙和憨厚，憨厚到不知道该如何调整我们的间距。
　　但是大部分时间我都会算他每周会给我的钱，想着最终得出有钱人真麻烦的结论。
　　第二天的早饭胡姨会做很多种类，其实我能吃得惯的就一碗白粥和鸡蛋，昨天晚上没有吃太多东西，就匆匆的下楼觅食。周崇远早就坐在餐桌上，他扫了我一眼，“汜汜，先穿好衣服。”我匆忙低下头，黑色的蕾丝睡衣松垮的挂在身上，昨天的肩带不小心坏了，漏出白皙的半个胸部，我连忙捂住胸口，看了看假装忙起来的胡姨，脸色顿红。没发觉周崇远向我走过来，“叔叔，我去把衣服换一下。”
　　衣服脱到一半，我听到叔叔在门口敲门，“换上这件吧，上周在巴黎给你挑了一件。”话音刚落，我把门打开，漏出一条缝，“谢谢周叔叔。”他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房间依旧是窗帘吝啬的掩合，只是透过来的阳光把房间染成低饱和的暖色调，我恐慌的捂住身体的每一寸，但是手臂能够遮挡的实在有限，我抬头看着他，一种别扭的感觉油然而生，是的，我们只在晚上坦诚相见过，也就是说，我的身体只能在晚上属于他，其他的时间，身体或者尊严，都不能被眼前这个男人占据。叔叔就在面前望着我，他像是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怕叔叔？”他轻轻的展开薄如丝的衣服，温柔的套在我的身上，环过颈肩的时候帮我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突然就有点赌气，“我才不怕你。”
　　“汜汜。”他轻声的喊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一阵酸楚，我和他，就是一场交易而已，离开了夜幕，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向我讨伐，“汜汜，怎么还有小脾气了呢？”
　　我用手理了理头发，“没有，周叔叔，我饿了。”
　　周崇远看着那个女人消瘦的背影，他突然就想起自己在巴黎一个窄巷子里抽烟的时候，看着那件睡衣，它被挂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烟雾弥漫在眼前，那个女孩的背影如一缕烟袅袅升起，不知道为什么，出差的这几天里总会想到这个小丫头，黑长发，圆眼睛，还有点婴儿肥的脸，每次讲话都像是慢半拍，偏偏说自己最适合黑色，“我这个人看起来高冷，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少了人打扰，黑色更衬我。”
　　周崇远扔掉手里的烟头，买下那件乳白色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