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祁文熠

3、朔阳山谷 美人

　　“真的不是我们忽悠您，您这个要求真的找遍了全遂城的保姆中心都不一定有人符合，而且…”
　　夏渊半个月前知道自己有一横祸，想要找个保姆来照顾自己，但要求着实古怪，而且除了要求，夏渊的性格也属于阴晴不定那一挂的，连祝赧这种善于摸索顾客心理的王牌推销都束手无策
　　比如：
　　在雇主发脾气的时候要随时随地的点着一根香跟着
　　保护一盏灯
　　而且要随时随地二十四个小时贴身陪同，要会帮雇主看店，而且要做饭好吃
　　最重要的是
　　要个美人！
　　毕竟开始的夏渊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横祸伤着眼睛，想着到时候可能会被困在家里十天半个月的，叫都叫了不可能留一个歪瓜裂枣的来照顾自己，提了一堆离谱要求之后，祝赧当场就问了一句
　　“你确定是找保姆，不是找老婆？”
　　然后被夏渊臭骂了一顿，赶走了
　　回到现在，夏渊及时打断了祝赧的解释
　　“男的就男的吧，现在几点了？”
　　“早晨9：48。”
　　“要他下午来店里吧，我急用，地址你找秋子昂发给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祝赧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望了眼坐在不远处喝咖啡的一个长发男人，无声的叹了口气
　　“祝你好运了，瑜谌先生。”
　　这边的夏渊挂断电话又瘫倒在被窝里，四周黑黢黢的，准确说是夏渊的眼里黑黢黢的，失去了视力人的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他听到了楼下的店子里似乎来了客人，还骂骂咧咧的把负责接待薛煜说了顿
　　然后这位客人就被夏暮“客气”的送走了
　　楼下安静了下来，静到夏渊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伸个懒腰，夏渊想要将昨天晚上并不美好的睡眠补上，但刚合上被子，楼下就传来了啼哭伴随着“救救她吧！她还是个孩子”的嘶吼
　　然后没有两分钟，他的门就被薛煜敲响了
　　夏渊深吸了口气，一把薅过枕头砸向了卧室门口
　　门外的薛煜吓了一跳，以为他老大从床上摔下来了，噼里啪啦的将门敲的更响了
　　“滚开！楼下不是站着三个大活人吗？甚至还有一只鬼！为什么非要找我！”
　　夏渊的怒号伴随着薛煜的落荒而逃传到了夏暮的耳朵里，难得夏大小姐今天肯管闲事，捏了把瓜子蹭到门口跪着那个女人面前凑热闹
　　此刻的落雨霜正在为女人卜卦，铜钱翻转开来颤巍巍的从大吉卦肉眼可见的变成大凶卦
　　看不懂卦象的女人“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嗑瓜子的夏暮“……”
　　认为法器坏了的落雨霜“……”
　　以及面上闭眼假寐，但实际在关注这边目睹一切的秋子昂“……”
　　刚下楼的薛煜
　　“？”

　　昨夜经历暴雨后的城市，宛如重生。街道洗净了尘埃，空气清新宜人。树叶挂满水珠，熠熠生辉。行人步履匆匆，车流有序穿梭。店铺灯光温暖，摩天大楼屹立不摇。遂城在暴雨的洗礼后，打破了秋老虎的闷热，空气中带了少有的凉爽，让人精神了不少
　　至少，在普通人看来是这样的
　　在店铺门口下跪的女人此刻已经被夏暮和落雨霜扶进了店里坐在了待客室
　　薛煜虽然不太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斟了三杯茶水给了三人，然后关上门又退了出去
　　女人擦擦眼泪，颤颤巍巍的捧起茶杯，也不喝用杯子暖起了手，夏暮见状打开了一旁的空调调到暖风系统
　　温暖渐渐包裹了狭小的空间，女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往空调那边凑了凑
　　“您叫什么？”
　　落雨霜手上拿着纸和笔问到
　　“秋雅。”女人抿了口茶“出事的是我女儿…”
　　据秋雅所说
　　半个月前她和丈夫带着女儿诺诺去老家省亲，有凑巧是家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祭日，便和丈夫随着家里的长辈去坟前祭拜，将女儿放在了她母亲家里，谁知这小妮子跟着秋雅二哥的儿子跑到河边抓虾，一个没注意踩空掉了下去，好在她二哥的儿子冷静带她去的水边不深，当时就领着她上来了，这小丫头也不回家换衣裳，吵着嚷着要去山上摘野果子吃
　　二哥的儿子拗不过她，带着她到了他们家祭拜的山上，俩小孩背着大人直接翻到山顶上摘了几个野果子和野菌子准备回家，小妮子只有七八岁，正是玩心最大的时候，背着二哥的儿子藏了起来，起初还听到二哥的儿子叫她，但声音越来越远，诺诺慌了，急急忙忙追了过去，不知怎么回事就滚了下来，正好直直的砸在了祭祖的坟前，摔死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二哥家那小子以为诺诺是去找父母了，便也绕到了坟前，正好看到这一幕，直接吓摊在地上，本来家里人也只当这是意外，虽然感到惋惜，但毕竟是自己家孩子自作自受，秋雅也只能安慰自己的小侄子不要太过责备自己，带着女儿的遗体下了山办了葬礼又埋进了山上
　　秋雅说完这段后将茶水喝完
　　夏暮和落雨霜对视了一眼，确定秋雅复述的这一段并没有太大的蹊跷，便示意她继续说
　　“后面这半个月，我和我老公因为诺诺走了这个事情频繁的做噩梦，梦到诺诺被一群影子一样的东西围住，捂住嘴巴不让她呼救，影子们撕扯着诺诺的衣服，在她身上…”说道这里秋雅又哽咽住了，她埋下了头，发出两声呜咽声，落雨霜放下纸笔坐到她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表示安慰
　　秋雅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继续说
　　“那群影子干的事我可能不能表达的太过详细。”
　　夏暮表示了解
　　毕竟谁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做这种事都会难以表述
　　“自这个梦之后，老家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死了七八个小孩，连我二哥家的那小子也走了，二哥要我们赶紧回家去把诺诺接走。”
　　“接走？”
　　秋雅点点头，又红了眼眶
　　“二哥说诺诺太邪了，埋进去半个月不到村里就死了那么多小孩，村长不知道在哪里请了法师说要把诺诺的坟挖了，再扔到儿子谷里去，村里就不会死小孩了…”
　　“儿子谷？”
　　“我们那里的土称，本名叫朔阳山谷，后来山谷里闹鬼，当时请法师开坛做了法，说是谷里阴气太重，要我们叫土称，来压一压。”
　　夏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发了段信息出去
　　等待了有几分钟，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情况我们了解了，后天我们会和你一起出发回老家的。”
　　秋雅激动的直点头，要不是落雨霜扶着，基本快给夏暮跪下来了
　　送走了秋雅，店里又安静了下来，秋子昂怀里抱着肆意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薛煜坐在柜台前看着玛丽苏霸总小说露出一脸姨母笑，夏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骑着她的杜卡迪跑出去玩了，落雨霜捧着手机坐在门口的秋千上冲着浪，还时不时发出“宝宝好帅的，妈妈亲一个”的词汇，楼上的夏渊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这份宁静一直持续到下午三四点，网瘾少女落雨霜的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落雨霜抬头，一个带着墨镜的长发帅哥正冲着她笑
　　“你好，请问这里是夜雾丧葬批发杂货铺吗？”
　　落雨霜看了看手机里的当红小生，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
　　我焯！美人！
　　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