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我就去死》麻雀狮子头

9、野蛮生长 焦

　　焦晓晓久违的睡到自然醒，她出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树影，郁郁葱葱的，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和树叶上，枝桠也弯下给透明的玻璃擦净，摇曳着。
　　房间里气温刚好，盖上被子稍显温暖掀开被子略有些凉爽，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昨夜她兴致勃勃调出的鸡尾酒的剩余基酒液的味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她现在应该爬起来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坐上离开B市的车一路向西。
　　但是由内到外的身心上极致的舒适又让她有些犯懒，为什么就不能发明一个能自己收拾的行李箱呢。
　　人类总是幼稚的，妄图改变一切达到自己满意，对别人、对自然、对世界。
　　焦晓晓一鼓作气爬起来，退房，回家，收拾东西。
　　她呆坐在客厅入门的单人沙发上环视了一圈。她没有拿很多东西，一切都会发生她意想不到的变化，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呢？她也说不清楚，一年，两年，又或者，再也不回来了。
　　世界这么大，哪里都可以容得下她，
　　世界这么大，任牛羊马驹奔跑，那会不会也容许她的自由。

　　和Mary会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人坐上商务舱，在对视的那一秒时突然会心一笑，这时自由的真实感才降临在两人心中。
　　每次一个月的旅行结束，焦晓晓都会往林阿姨那里寄去明信片，什么都不写，但是会夹着当地最美的花的种子，她还记得林阿姨最喜欢侍弄这些花草，想必她会高兴。
　　大多时候都是在赶路，她就会趁这时候写一些自己的文章发给任潇楠，有时候也会拍一些旅途中有意思的视频发到网上，有很多女孩子男孩子喜欢她视角中的细腻世界，这些都让焦晓晓感到身心被添满。

　　焦晓晓正在金黄的桦树林的小溪旁给Mary拍照，口袋中破天荒没有静音的手机发出震动，她把震得她有点发麻的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Mary凑过头来看她的手机，“谁啊，居然会联系我们。”
　　“明润打来的，估计是有急事。”
　　她按下接听键把听筒放到耳边，那边传来有些喜悦焦急的声音。
　　“喂？焦老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趴在电话旁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焦老师的文章和视频我们都整理成了小集，有个抑郁症的女孩看了老师你的作品后，配合着心理医生的治疗基本恢复正常生活状态了，有个国内知名的心理电台总监知道后想要请老师你连线咨询一下，”
　　焦晓晓了然，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个连线，不会耽误自己什么的，而且能够给别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她还是很开心的。
　　在两人的短暂商讨下Mary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工作室的知名度更高一些。
　　“欸，好，我这就给他们答复。”
　　电话在双方的寒暄后便挂断了。

　　电台那边的负责人很快就和她取得了联系，双方进行了远程的视频会议。
　　这个夜晚心理电台焦晓晓也略有些耳闻，据说承办人是一位离异过八次的女士，但当时她对此嗤之以鼻，女性受到瞩目时第一时间传出的总会是她的情感经历，他们企图用此来掩盖成功女士的成就，想要以此来打击她。
　　女人都是水做的，所以你把她从高处扔下时，她就变成了湍急的瀑布。
　　她在慈善宴会上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阮筱女士，裁剪得体合身的烟灰色女士西装，柔顺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竹节的黑色木制发簪盘起，看起来干练却不失知性，是位让人心生好感的女士。
　　“焦老师，针对这次连线我们还请了一位业内的新翘楚，您还和他是一个家乡的呢，或许会比较聊得来，”
　　新翘楚？谁？
　　焦晓晓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啊，林老师，您来了，”
　　负责人起身向屏幕盲区伸出手来，随即便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成年男性的手回握住他。
　　那只手的食指处有一颗不大的痣，正好闯入了焦晓晓的屏幕里。
　　林添。
　　这双手，她曾触碰过无数次。
　　在梦里。

　　林添是那个女孩的主治心理医生。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和无力感一直充斥着这个女孩的生活，她平静时会坐在医院里的秋千上和他讲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笑起来很好看，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她从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她就这样一直做一个称职的旁观者。
　　有次林添在休息时间偷偷看焦晓晓的博客，女孩被她温柔的声音吸引，央求林添给她看焦晓晓的视频。
　　“林医生，你是不是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呀。”
　　林添轻轻笑出声来，一直看着手机里的人不说话。
　　“你看这个姐姐的时候，就像我看见他一样。”

　　林添点点头，
　　“我爱她。”

　　自此，女孩便由一开始的好奇到慢慢沉浸于焦晓晓所记录的世界中，她开始回应着这个曾让她失望的世界。

　　夜晚，林添回到家中。
　　屋子里暗暗的，他也不愿意开灯，就这么摸索到书房，手上的餐盒却不小心打翻办公桌上的一个精致的盒子，
　　哗啦。
　　五颜六色的明信片洒落一地。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一张一张把地上的捡起来。
　　山川，湖泊，草原，树林，大海……

　　一张张，
　　一片片。

　　林添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林阿姨的声音，
　　“我说晓晓给我寄的明信片去哪了，邮递员说都是你签收，你怎么还跟你妈我抢晓晓，真幼稚。“
　　林添推开书房和阳台连通的推拉门，随着玻璃门滚轮吱啦吱啦的摩擦的声音响过，窗外吹来的风抚到他脸上，带起耳鬓边的碎发。

　　阳台上满满的，
　　全是花。

　　有的早已开谢，枝叶郁郁葱葱，生长的极好。
　　夜晚微凉的风吹过他，也拂过每片花瓣。
　　刚开的花极盛，一大片一大片地簇拥着，在月光下粉蓝色的花瓣显得格外娇嫩。
　　焦晓晓专门选择的能够在这个城市也能存活的植物，她也不知道这些种子会不会被种下，当个纪念也算好的。
　　但是她不会想到林添会悉心地栽培着每一颗、每一粒，就像疼爱她般疼爱她的种子。

　　爱意没有随时间淡去，反而伴着每粒种子生根发芽，抽出枝桠。

　　怎么办，在你离开我的每个日夜，
　　我对你的爱如让人窒息的潮水般一次次涌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