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蛟蛊山(二) ...

  •   林毅翟算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开得起玩笑,虽然说不上是活泼开朗,但也不死气沉沉,自从进来之后他就变得格外警觉,随时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在某棵树前系上红飘带。
      “安平,你杀过人?”用最波澜不惊的语气向着要缓和的压抑丢了一颗深水炸弹。
      王安平愣住了,周围人也愣住了,除了许凯和林辉。最为老实的王安平也是最意想不到的背负着人命。
      王安平愣神之后没有解释,没有被揭穿的愤怒,只是像平常一样憨厚地笑了笑,林辉催促着行程,林毅翟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追问,他的蛊虫一直都在探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大家不要走散,我的追踪蛊在这儿很难确定位置。”林毅翟在来之前就标记了所有人,这里比大邬山还要复杂,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正午,但雾却没有散的意思,树在雾里面就像是站着的人,好在他们走的这条路还能看得清。
      “如果走错路了会怎么办?”傅妧云总感觉这些雾在往他们这儿聚集。
      “傅妧云,你觉得这些雾就只是雾,没有藏着别的东西吗?”林毅翟如果是一个人那自由出入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六个人他实在是顾及不过来,不对,不是六个人。
      娑苹自从进来以后就格外安静,就连平时喜欢玩铃铛的小动作也没有了,林毅翟余光瞥见了光影之下另一个娑苹,她似乎还在对于王安平杀过人这一事感到震惊没有反应过来。
      微风吹过来,雾散了一些,娑苹的影子包含在了树里,或者说那就是一棵树,“娑苹”察觉自己被发现,慢慢抬起头与林毅翟对视,嘴里念念有词。
      狂风大作就在一瞬间,地上的落叶被一连吹起来,这次的狂风却没能够撼动半分雾气,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林毅翟大吼一声:“蹲下!”
      “娑苹”头也不回地向大雾里冲去,傅妧云只抓住了她衣角上的铃铛,在风里站不稳也过不去,只好匍匐在地上,他们才初入不久,这座大山就对外来者发出了警示,仿佛要他们所有人臣服。
      王安平蹲在地上确认周围的人都还在,往许凯的方向一步一步挪过去,林辉抱紧了最近的一棵树。
      在茂密的树林里,这阵风来得过于诡异,“娑苹”却能够在这种大风下如履平地,林毅翟的蛊虫将周围的风眼破坏后才慢慢平息下来。
      “聚风虫,我们这被围起来了,现在娑苹不见了,我和她交换过迷踪蛊,她如果活着的话自己会来找我们汇合的。”
      迷踪蛊和追踪蛊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可以相互定位,在迷雾里面也可以指明方向,一最短的距离向对方靠近。
      追踪蛊就只能追踪前人走过的痕迹,如果这个人迷路的话,追踪蛊就会把他走过的路再重带一遍,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要更多。

      在这个几乎无人踏足的区域,他们现在能够相信的就只有林毅翟,一个十岁就能够从这里出去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天方夜谭,可他偏偏出来了,还带着只属于神树的东西——净脂。
      净脂是神树的树脂,有一种天然的蛊生活在神树里面,蛊虫被树脂包裹后仍然活着,在无尽的岁月里永生。所以净也是尽,没有尽头,傅妧云曾经问过:“你们怎么确定这东西是永生的,秦始皇咋没找到这儿来。”
      林毅翟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来,净脂泛着金黄色的光,晶莹剔透,里面有一只蓝色的虫子在原地转圈:“还有一只在我父亲那,每一任族长都会传承下去,直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八任了,应该有千年了吧。”
      “这东西除了身份的象征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有啊,当初可是有两个净脂的。”
      “那另一个呢?”
      林毅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傅妧云,看着这个当初一起被山神承认的外乡人,十一年不见她的婴儿肥已经褪去,如今是一张明媚的脸,发懵的时候转动着眼珠的清澈模样,他又何尝不想以这样去留住她,但却又不愿意约束她。
      “拿去做了个特厉害的情蛊,能让全天下的人追着你跑。”林毅翟开始了吹牛模式。
      经过上次萤火虫那件事被林老师骗之后,傅妧云对他的诚信分大降下,没好气地打了他一拳这事也没接着问,她又不打算学蛊术。

      傅妧云看着自己手里面泥巴楞了神,从地上爬起来:“什么时候阿苹不见的,还有我刚才的铃铛......”
      “山里一些东西的手段而已,为了相互有个照应,傅妧云你来和我并排走,你自保能力最弱,王安平和许凯一起,林辉和戚瓦一起。”山路并不宽,只能刚好两个人并排走,林毅翟不确定目标这么大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起码他的经验能涵盖绝大多数的处理方法。
      经这一事情后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傅妧云一直都在担心娑苹,即使娑苹的蛊术相当厉害,但在这种地方......
      林毅翟推测娑苹失踪的原因或许还有一个——寨卟,娑苹从小到大在父母的影响下一直都想成为寨卟,想必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是山神对她的考验,一个拥有能力的寨卟才有资格窥见族群的未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在一个水潭旁边安顿,林毅翟架起了火,又在周围撒上了不知名的药粉,巡视一圈解决掉一些安全隐患回来就看见王安平正在处理鱼,戚瓦在水里面跟鹈鹕一样抓着鱼往岸边送,只有傅妧云还是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林辉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许凯多少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人家还没死呢,你就丧个脸,傅大小姐,现在不是你多愁善感的时候,多少有点矫情了哈。”
      傅妧云没有反驳,不是因为许凯比较恶劣的语气,而且因为确实他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处境又不只是娑苹一个人危险,自从进了这座山开始,所有人离危险很近。
      “行了,许凯过来打理鱼。”王安平招呼道,许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傅妧云一眼,还是帮忙去了。
      林毅翟干脆利落地坐在傅妧云旁边,看着她在篝火下灰布楞登的脸从包里拿出一张湿面巾安慰道:“娑苹从小到大就喜欢漫山遍野的跑,什么场面没见过,别担心了,她可是未来要做寨卟的人。”
      傅妧云接过面巾点了点头,胡乱地擦了一把:“抱歉,是我太娇气了。”
      不一会王安苹拿着处理好的鱼来烤,戚瓦自己弄了个火架着衣服烘,又开始了无声的忙活。林毅翟为了分散一下傅妧云的注意力主动问起了王安平的事情。
      王安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事情其实老大和凯子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你那么直白就说了出来。”
      王安平喝了口水,开始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起。
      王安平一家都是地道的农民,早年的时候父母思想比较保守,也没能赶上下海,对于牛股和投资更是一窍不通,本来村里面有些文化人拉帮结伙搞过创业,但面对高风险父母还是放弃了,等当初那帮创业的开着大奔,村头张灯结彩风光无限的时候父母又开始懊悔。
      王宗和其中的一个人——李青是发小,帮忙搭了桥。
      “李哥,李哥,别走呀。”王宗赶忙去搭话,从包里拿出了好烟塞进李青手里,李青接过别在耳朵后面。“那什么,俺也想去做生意,但是吧我这三大老粗的,恁看...”
      李青笑着点了点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干我们这个风险可大了,稍不注意就倾家荡产的,连底裤都没有。”
      “哈哈,瞧恁说的,有舍才有得嘛,俺想跟你们干,粗活累活也好,能给你们帮上忙就行,今年庄稼不景气呀。”王宗边说着边把李青往家里面领。
      两人在炕上喝了一宿,聊聊儿时又聊聊国家大事,推杯换盏间跟指点了江山似的,这事也算成了,王宗后来也跟着几人进城打拼去了。
      王宗逢年过节都会给家里面打钱,那时候交通不发达,也就只能寄信,他是一个文盲,只好拜托别人写,村里人也都知道王家跟着去赚钱去了,年年看着家里面的王家房子约修越大也不免得眼红,房子是越来越大了,但王宗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王安平可能真的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但却在体育方面有些天赋,在学校里面运气好被市里面来的老师给相中了,干脆就去学了武术,村里面都说王家祖坟冒青烟了,家里面男丁都有了出息。
      后来王安平刚好去到了父亲所在的城市比赛,拿着母亲给的地址找去,但开门的另有其人,他才知道原来是假地址,王安平一开始以外是文化水平不高的母亲弄错了,于是在街边的电话亭拨去了父亲留下的电话,或许是在忙所以并没有接。
      王安平只好气奄奄地回到旅馆里面,旅馆是教练安排的,可能是出于经费考虑所以并不是什么高档的,半夜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旁边工地施工的声音。
      两天赛事结束以后王安平本来是要回学校,但又不想白白浪费这一次见父亲的机会,之前听说过那几个大伯创业公司的名字,刚好旁边的工地就是这个公司承包的,于是便打算去碰碰运气。
      工地里面都是机械震耳欲聋的砰砰声,尘土飞扬,王安平甚至有点不太能看清楚路,找到人打听了一下王宗,但那人却神色复杂,打量了一下王安平:“你是学生吧,找王宗干嘛。”
      “俺来找他有点事,他老婆孩子都还等他回去涅。”王安平心想那么久没见老爹肯定想死自己了,打算见面给他个惊喜。
      工人先是愣了一下,一脸惋惜道:“老王被拿去打生桩了,但赔偿金应该够他妻儿活半辈子了。”
      王安平有点没听懂,一脸茫然地问道:“啥是生桩?”
      工人一脸我就知道你没见识的表情:“你看吧,学生娃儿只会死读书,打生桩呢就是一种改风水的法子,咱们工地刚刚开修的时候那叫一个不顺,但打完生桩之后天天施工都没有问题。”
      “等等,你的意思是用人命改风水?”王安平瞳孔紧缩,汗水不禁往下流。
      “哟,这也能听出来书没有白读嘛,这是老法子了,很多风水不好的工地都会用,不过你既然是他家里面找来的给他带抚恤金回去吧,但你可别乱说哈,我们对外说的可都是施工事故。去老板那说不定还能拿点封口费,到时候可别少了哥哥我呀。”工人拿出了烟砸吧砸吧了两口。
      王安平看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怒火中烧,再加上那工人比他矮小,一把提溜起领子,工人挣扎着说:“你别激动,又不止他一个,咱们这儿知情的每一个人都有封口费,大不了你去找管事的多要一点,你们这些假情假意的,我还不了解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