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尘下

38、一模

　　被拉进来的那一刻，徐白整个人都是懵的。一进去，庄南、江力就把他堵在门上，笑容恶劣，下一秒，两人交换表情，把林藏也抵在门上。
　　林藏：“……”这反转真是……！！
　　徐白笑得幸灾乐祸。

　　最终，两人上演了一出特别精彩的情景剧，差点儿把江力笑死……

　　*
　　“藏儿。”徐白用指尖在林藏腿上画了一个“心”。
　　明明他只是在腿上画，但林藏却仿佛全身都过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他扫一眼徐白，对方冲他轻扬了一下眉梢，在自习室朦胧的灯光下，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徐白把一张数学试卷推倒他面前，指着证明题，冲他说：“藏儿，帮我。”
　　“不帮。”
　　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被扫了一下。像羽毛划过，转瞬即逝，也格外没实感。

　　林藏凑到徐白那边，刚要亲到徐白，对方就退了一下。他再亲，徐白再躲。
　　“徐黑！”
　　徐白快速转着笔：“你帮我讲了我就让你亲。”
　　林藏揪住他的衣服，直接轻咬他的嘴唇。

　　我去！
　　徐白的手指不再转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藏，林藏闭上了眼，继续亲他。笑了一下，他开始回应……

　　“你是不是试着用柯西不等式解？”林藏问。
　　“嗯。”徐白点头。
　　“这里不行，这里要先用均值不等式……”

　　讲完这道题，林藏带着徐白不断反思、总结，把稿纸写得满满当当。
　　徐白拿出错题本，把这道题的题目抄了上去，又换了张没用过的稿纸，重新解这道题。
　　林藏静静地看着他……

　　做了两遍，徐白的思路总算清晰许多，开始做下一道题。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做了第多少个“下一道题”了！

　　林藏在写一套英语阅读题。他先粗略地扫一眼题目，再把题目中的关键词圈出来，再把题目代到原文。
　　他做得很快，但在第三篇阅读时，还是被难住了。
　　思考了会儿……不会！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随便摘了个答案，去做下一题。

　　阳台外，风穿林打叶，沙沙作响。
　　室内，提笔唰唰声，伴着呼吸，格外响彻……

　　乍地，徐白合上书，放下笔，出了自习室。
　　林藏：“？”
　　虽然徐白的脚步声特别轻，步子也不急，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阳台上，徐白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慢扭水龙头。
　　室内，鼾声如雷，方柯那里一阵儿，齐凯那里也一阵儿，两人的鼾声完美错开，却刚好一阵儿接着一阵儿，像是永不停歇的狂热交响曲……

　　“班长。”林藏拍了拍徐白的背。
　　“嗯。”徐白抬头，直视远方的天空，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七零八落的星星。明明是温暖春日，可他却打了一个寒噤。
　　他放手，一股热流伴着铁锈儿味儿瞬间从他鼻腔涌出。
　　“班长！”

　　“没事！”徐白冲林藏轻松地笑着。
　　“哎！”林藏抹掉他脸上的血，又在手上沾了水，在他后颈上轻拍。

　　徐白仰头，望着远方，那里黑压压的一片。
　　换作白天，就会看见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头。
　　如果……能翻过去就好了！他想。

　　林藏顺着徐白的目光，也看见远方黑压压的天色，沉重的黑色给他的心蒙上一层阴翳，他感到有些窒息，而徐白，却笑得有些明快。
　　班长原来还喜欢这种！
　　他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扫了眼那座黑漆漆的山头，又注视着徐白，突然，心里生出一股悸动……

　　低头，看见衣服上的血迹，徐白暗自叹了一口气。
　　明早又得换衣服了！

　　刚回自习室，一股窒息感就扑面而来，压得徐白心脏闷闷的，很快，他就感到天旋地转。
　　他平静无波地笑了笑，拿起笔，开始做题。
　　一模要来了！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只有拼、只有闯、哪怕苦、哪怕痛……九死不悔。

　　林藏凑到徐白身边：“班长，别写了。”
　　“没事。”徐白不为所动。
　　“别写了！”林藏又想起洗漱台里的血，红过一切。
　　“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徐白笑了一下。

　　望着徐白一脸执着的样子，林藏不再说什么，静静地坐下。
　　既然劝不动对方，他选择陪……

　　当今夜徐白第二次流鼻血时，林藏说什么也不让对方继续学习了。徐白自知理亏，不再跟他对着干。

　　这样拼命的日子持续到了一模前，还没停……

　　*
　　马上一模了，看着大家死气沉沉的样子，华九章说：“不就是一模么，看给你们紧张的！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你们又考不好。”
　　“哈哈哈哈哈……”全班同学爆笑，紧张压抑的氛围被冲淡，只剩下欢声笑语。

　　“老师，你再这么说，到时候真考不好了，我们都怪你。”乔爱说。
　　“好好好！”华九章对他们竖起大拇指，假模假样地夸赞道，“你们真棒！你们真牛！如果你们都考不好，其他人根本毫无机会。”
　　全班同学：“……”确定不是在讽刺！

　　华九章：“这节课不上，反正你们应该也听不进去。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放平心态。只有以最好的心态面对考试，你们才能考得好。你看你们这样儿！有什么好怕的。”
　　抬眼，他正好看见徐白，立马说：“你们班班长被那么多人甩了都不难过。”
　　徐白：“……”
　　“哈哈哈哈哈……”全班同学大笑，压力进一步缓解。

　　徐白痛苦地说：“老师，能别提了么？”
　　“提，就是要狠狠戳你，”华九章说，“你回忆一下，你的恋情是怎么结束的。”
　　“哪一段啊？”徐白问。
　　“哈哈哈哈……”

　　华九章：“渣男！太渣了！！”
　　“我想起来了，”徐白说，“上上一段恋情是因为……她们死心得太早！”
　　“哈哈哈哈哈……”
　　她们！好一个她们……！！

　　林藏伸出手，在徐白腿上画了一个圈。手立马被徐白握住，徐白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心”，大大的，像是要溢出他的掌心，却又好像永远跑不掉。
　　林藏笑了一下，勾住徐白的指尖。

　　华九章：“上一段呢？”
　　徐白想了想，怎么接能让班上的所有男神女神彻底解压。
　　有点困难……

　　林藏：“他动情太晚！”
　　“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同学笑趴下，纷纷回头，惊讶地望着林藏，又很快恢复神色，一直笑。
　　还挺对仗！果然……和搞笑的班长大人待一起，也会变得搞笑么！！

　　徐白盯着林藏，笑到直不起腰，又在纸条上写下什么，推到对方桌上。
　　打开纸条，林藏期待的心情瞬间急转直下，笑容阴沉地望着徐白。
　　徐白一脸无辜。
　　林藏：“……”
　　徐黑！你就不想多活几分钟么？！！

　　下了课，郑英就过来：“能再借一下你的题本么？”
　　创题本。
　　“可以。”林藏把题本给她。
　　班上的很多同学对他的创题本一直挺感兴趣，虽然有些看不懂，但思路特别好，用在考试中也特别管用。

　　“谢谢啊！”
　　“没事儿！”林藏出去接水，徐白立马把自己的水杯给他。
　　庄南也转身，把水杯放林藏桌上，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

　　庄南：“诶，黑子，你这个学期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你数学好像变好了很多。你真的是徐黑么？”
　　“连我都不认识了，生你有什么用！”徐白叹息。
　　“如果不是心疼女儿，你以为你会出生？”
　　“是啊！出生！！”
　　“徐黑，你这只死猪！”
　　……

　　两人又开始讨论数学题，没得出结果，徐白把林藏的试卷拿过来：“这么来的啊！”
　　庄南也凑过去，看了眼。

　　“哼！”徐白冷笑一声，极为不屑地说，“这个林藏，搞不好还真的懂点数学！”
　　“呵……”庄南无语地笑了。

　　林藏一进来，徐白就朝他勾了一下手指。
　　林藏：“？”
　　搞什么？这么轻慢！
　　又作死！

　　林藏坐下，望着徐白，淡声问：“怎么了？”
　　庄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我嘞个去，好有气势！
　　他回身，林藏一脸平静。
　　这怎么能这么有气势的！！

　　徐白指着林藏试卷上空着的一道数学题，说：“这道题你都不会？”
　　“是啊！那怎么了？”林藏不动声色地反问。
　　“白生你了！”
　　“我靠，”林藏笑了，“徐黑，你死了！！”
　　“哈哈哈哈……”庄南和夏婷笑趴在桌上。

　　林藏把徐白打了一顿。
　　徐白也不还手，只是轻叹：“当初林哥退出社会，我是极力反对的！”
　　“哈哈哈……”庄南说，“林哥，就是要这么打，徐黑就是欠教训！”
　　徐白剜他一眼。

　　庄南：“其实有时候吧，林藏你看起来真的像混过！”
　　“哈哈哈哈……”林藏低笑。
　　“什么林藏，要叫林哥，”徐白冲庄南扬了一下下巴，骄傲地说，“我们林哥可是上一任长乐一霸，当时只要你打听打听，我们林哥的称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人知道他叫林藏，只知道他的外号——林霸天。”
　　“哈哈哈……”
　　庄南看了眼“林霸天”，对方扬了一下眉梢，也闷声笑到不行。
　　……

　　*
　　“哇，你们知道这次的第一名是谁么？”江力瞪大双眼。
　　“谢谢！谢谢！”徐白立马谦虚地说。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同学被逗笑。

　　“除了伟伟，好像也没其他人拿过第一了吧！”齐凯说。
　　“不是伟伟。但是是我们班的。”
　　“是我！是我！”徐白说。
　　其他人：“……”

　　方柯搭在徐白肩上：“大班长啊，虽然我也很爱你，但你也该醒了。”
　　“就是！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齐凯说。
　　“臭不要脸！！”江力说。
　　徐白：“……”
　　好精妙的吐槽！

　　江力说：“全市第三诶！太特么牛了！！”
　　“哇！！！”一片惊叹。
　　长乐一中的人有多厉害，他们有目共睹。虽然一中更重理科，但文科在整个省也是佼佼者，文理科加起来每年至少15人考进清华北大，这15人里一般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文科生。
　　班上这人能考进全市第三，如果能稳住，绝对是清华北大的“种子选手”。

　　“狗日的！真他妈牛逼！！”齐凯感叹道。
　　“闭上你这种狗嘴！”方柯堵上他的嘴。
　　齐凯支支吾吾地点头。

　　乔爱也围过来，急切地问：“到底是谁啊？真的不是袁伟么？难道是林藏？？”
　　江力：“bingo。”

　　徐白一脸惋惜，连连摇头。
　　众人：“……”这戏精……
　　这第一……怎么也轮不到您啊！！

　　林藏还趴在桌上补觉，丝毫不知道关于他的神话此刻已经飞满天。
　　朦朦胧胧间，有人在他肩上画“心”，等对方画了第七颗心时，他抬头，睁开了眼——
　　视线里，徐白一脸颓丧、一脸纠结……
　　“？”

　　“怎么了？”林藏问。
　　“没事，”徐白拿起水杯，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失落地念叨。
　　林藏隐隐约约听见一句“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

　　残忍！
　　林藏回想最近这段时间，能让他难过的事儿，除了一模，好像也没别的了。
　　难道……
　　他回想起来，自己语文作文确实没发挥好，英语完形填空也有几个没选好，以及文综，那几个选择题没准儿也错了……
　　完了！！

　　徐白回来，看了眼林藏，又移开眼。林藏掰着他的脑袋，问：“没用的男人，你又考倒数第几啊？？”
　　徐白：“……”
　　他狠狠地盯了眼庄南。
　　庄南闷声：“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