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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游戏大厅 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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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欢迎回来。”纯白空间如褪色的旧梦，一寸寸消散，众人重新回到那间阴冷的监狱。而“蛇”，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你们的朋友，也已等待许久了。我此番前来，是与各位做最后的告别。讲真的，我还不想死。”“蛇”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头颅微微抬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色，“我一离开，副本便会开始自动结算。各位——保重。”
楚江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剪着锅盖头发型的大哥，以及其他几支队伍里所有的幸存者，此刻都齐聚于此。众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纷纷投向他，希望他能站出来，替他们说些什么。
楚江岚挑了挑眉，伸出一只手，脸上挂起一抹标准的微笑，不卑不亢：“好的，蛇先生。希望以后还能再见面。”
他心知肚明，“蛇”这是在替自己留一条退路。只等时机成熟，便能从容脱身。在这吃人的副本里闯荡，多一条人脉，往往就意味着多一条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还能顺势赚上一波好感，何乐而不为。
“蛇”微微眯了眯眼睛，既不否认，也不应承。他只是莞尔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翻涌的迷雾深处。
唐株雪与Merrick的队伍并未出现在这里，但系统的结算界面，已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叮咚！恭喜玩家C级自选副本通关。达成成就：100%完美通关。获得“Happy End”。】
【积分来源：+50000 支线任务完成；+2135632 观众打赏；+100000 摧毁心跳大厦；+30000 调查心跳大厦建筑真相；+10000 逃离心跳大厦。】
【积分奖励：+10000 支线任务“回家”；+20000 支线任务“恶意”；+30000 支线任务“精神病院”；+40000 许愿者表现额外积分。】
【许愿者表现排名加成：排名第三，积分+80000。】
【积分余额：97648（原先积分总值）。抽成后：250563。（注：观众打赏将在副本结束后发放。观众打赏系统会进行抽成，高级许愿者自动将总积分乘以10%的部分上交主系统。抽成积分按四舍五入计算。）】
【剧情解锁度：100%。】
【难度：A+。】
【距离下次进入副本：100天。】
【部分副本相关内容因系统问题仍在加载中……请稍后再来看看吧～】
【家族可直接点击此处跳转。】
“多少？二十五万？就一个本？”楚江岚的脑子被那一连串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音搅得嗡嗡作响。他不可置信地对着那行数字，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个‘乘以10%’，能不能滚远点？不然，我本该到手两百五十万的……就是那数字，多少有些不吉利。”
楚江岚又细细查了一会儿积分明细，末了再次由衷地感慨了一番宋彦回那小子果然说得没错——出场费要照这么个算法，还真不止一百万。
系统界面上那行“正在加载”的提示，倒是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致。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那面银蓝色的光屏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心跳大厦·二”正在筹划中……（您的扮演人设较为失败，观众们提出了抗议，将不计入积分）】
楚江岚直接忽略了后半句没什么用的抱怨。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心跳大厦”里那些至今无法解释的谜团，是因为难度过高而被系统暂时屏蔽了。而为了解决这些遗留的问题，系统正在快马加鞭地赶制系列第二部。不用多想，这次的系列二，难度必定远超这个已堪比A+的C级自选本。他不再过多纠结，随手关闭了光屏。
“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清晰的敲门声。楚江岚疑惑地抬头望了一眼，按理说，这个饭点，不该再有人来找他。但为了不错过什么要紧事，他没过多犹豫，便扬声让来人直接进来。
“楚江岚，你好。”
如果楚江岚是一只大型毛绒生物，那此刻他全身的每一根毛发，一定都笔直地炸了起来。他慌乱地伸手去点击关闭眼前的光屏，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结巴：“干、干嘛！搞这么正式……吓我一跳。”
明明也没发生什么，可就是有一阵没来由的心虚，倏地从心头窜了过去。
迟无端微微垂下头，眼底竟浮起一丝内疚：“哦……抱歉，吓着你了……”
他这副模样，反倒让楚江岚彻底束手无策。他眼神躲闪着，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几分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你懂吧，哈哈……”
其实，距离他那场一时冲动的“表白”，不过才过去了短短三个钟头。此刻楚江岚冷静下来，回头细想，只觉得当时自己一定是头脑发热，怎么就那样脱口而出了呢。那语气，还神似什么“霸道总裁”。而自己那该死的记忆力，此刻正不遗余力地在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着那段画面，直让他恨不得立刻抠开银河系的地缝钻进去。
“没关系。到饭点了，要一起去吃饭吗？”迟无端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脸上洋溢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楚江岚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这个男人，在出副本后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早已回房将自己从头到脚精心打理了一番。他身上那件酒红色长袖修身衬衫，与他骨子里的气质截然相反，却被一件英伦风收腰黑色马甲妥帖地包裹住。下半身是一条垂感极好的休闲西装裤，将他本就修长的双腿优势放大到了极致。胸前的口袋中，竟还别着一朵娇嫩欲滴的红玫瑰。就连平日里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也特意做了造型，修剪出参差的层次，带着几缕自然的弧度。
楚江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出副本后立刻洗了澡、随意套上的那件棕色小熊睡衣。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你等我半个小时。”
楚江岚对着自己那堆衣服左看右看，首先毫不犹豫地否掉了那一叠略显臃肿的卫衣，又放弃了平日里随手一套的休闲外套。他东拼西凑地忙活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地打开系统商城，果断套入别人在网上分享的穿搭模板，面不改色地花费了整整一万积分。
迟无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乖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他漫不经心地拨动着眼前的银蓝光屏，随手购置了一套价值三十万积分的别墅。手指又在系统商城里闲逛了一圈，随意挑了一个名叫“情侣房屋装修（懂的都懂）”的模板，一键导入到那套新买的别墅之中。
“走吧，吃什么？”
迟无端恰好办妥了这一切，不紧不慢地关闭光屏，抬眼向楚江岚望去。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整双眼睛都仿佛被点亮了一圈。
楚江岚那头如雪的长发被精心打理成半扎发的模样，一根古朴的木簪优雅地挽住发髻。他身上穿着一套新中式西装，素白的衣料上，以暗纹刺绣题着一行清隽的小诗。内里衬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衣衫，将他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严严实实地遮住。下身与迟无端一般，穿着同款的垂感休闲西装裤。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不慎坠入凡间的神明，只消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忘记呼吸。
“……什么眼神啊。好不好看？”楚江岚被迟无端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抬起手，不自在地轻轻刮擦了一下鼻尖。
“好看。”迟无端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搜肠刮肚，才找出一个自觉贴切的形容，“就是好看到……让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那你怎么不藏？”楚江岚下意识的犟嘴习惯性地蹦了出来。可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对方那话语有多么直白而暧昧，脸颊上顿时浮起一层淡淡的粉红。
“我不会藏起来的。”迟无端望着他，眼神清澈而虔诚，像一只满眼都冒着星星的、忠心耿耿的大型犬，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着，“你是楚江岚，不是我的所有物。你就是你。只有你能决定自己在哪里，穿成什么样。而我，只要负责保护好穿得这么好看的你，就足够了。”
楚江岚心底蓦地一软。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迟无端的发顶，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好了，走吧。再不去，一会儿可真没座位了。”
游戏大厅里的人间烟火气，格外充足。虽然两人身上穿得都颇为正式，可楚江岚却忽然犯了馋，一门心思只想吃些热热闹闹的小吃。于是，原本驶向高级餐厅的车子，在半途打转了方向，最终驶向那条热闹繁华的小吃街。夜色里，重重叠叠的霓虹灯勾勒出街道蜿蜒的轮廓，像一条流淌的、发光的河。
那些招牌如同千层酥般鳞次栉比，古老的繁体字与活泼的卡通图案在电子屏上交替闪烁。金黄的“蚵仔煎”与猩红的“麻辣烫”在夜风里撞出光影的碎屑。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鱿鱼，腾起裹挟着辣椒香气的白烟；隔壁桂花酒酿的甜糯，混在暖橘色的灯笼光晕下，与那辛辣的烟火气交织成一张透明而温柔的网。
“唔…好吃！”楚江岚小口咬下一块烤年糕。那雪白软糯的年糕上，洒满了晶莹透亮的辣椒油，红白相间，煞是诱人。他自然而然地将竹签往前一递，“来一口？”
迟无端就着他伸过来的手，低头轻轻咬了一口。那细腻柔软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他抬起头，看着楚江岚，眼底的笑意明媚得晃眼：“嗯，好吃。”
见四周无人注意这边，迟无端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贴近楚江岚的耳畔，压低了嗓音：“谢谢——男朋友。”
楚江岚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脸上倒还端得住，只是那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起了红。他强作镇定地轻哼一声：“就你贫嘴……走了，去排下一家，章鱼烧。”
人群愈发涌动，仿佛在霓虹的缝隙间翻涌成了粘稠的蜜糖。即便楚江岚与迟无端的面容如此出众，也终究避免不了被汹涌的人潮冲挤开来。
“男朋友，”迟无端淡淡一笑，左手已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楚江岚的手，“牵好我。”
指节相触的那一瞬间，像是温润的白瓷盏轻轻擦过了古朴的青铜器，而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那一刹那发出了愉悦的尖叫。迟无端的手背，浮着淡淡青色的脉络，五指张开时，掌纹裂成温暖的峡谷。而另一只白玉似的手，正悬在暖黄路灯的光晕里，纤细得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血管，随着脉搏轻轻颤动。
夜市的人潮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推挤，让两人的腕骨轻轻撞在了一起。那两簇截然不同的体温，便在这章鱼烧蒸腾的袅袅热气中，悄然焊成了一座桥。
粗粝的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对方柔软的虎口，薄茧勾住细嫩的皮肤。头顶，霓虹招牌流淌成璀璨的银河，指缝间漏出的光斑，像无数坠落的星辰，散落在交错缠绵的骨节之间。最终，十指如同古榕的根系，紧紧缠绕，难分彼此。
“嗯。”楚江岚极轻地应了一声。
“老楚！迟爹！”
“你们……”
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将两人从那片暧昧得冒泡的氛围中生生拉了出来。楚江岚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有些心虚地飞快瞟了迟无端一眼。
——不是吧，就这么巧？
“刚刚在那边就瞧见你们了。要不要一起？”
迟无端面上表情淡淡，礼貌地打过招呼，便没再哼声。
秦桑枝手里慢悠悠地拿着几串刚排到的鱿鱼，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惊愕地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个来回，随即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开了口：“来来来，宋彦回，我们先去那边买桂花糕吧。那家很难排队的。你迟爹他又不吃这些东西，别管人家了。走了走了。”
“哎哎哎别……”
秦桑枝飞速朝邵枇和时夏宸使了个眼色，脸上挂着无比和善的笑容，手上却毫不含糊地将宋彦回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哦，行吧。”楚江岚倒没多大感觉，只是心里仍在偷偷地发虚——他还在反复想着，自己方才那样下意识地、飞快地撇开迟无端的手，是不是不太好。
……
“你个蠢东西！没看见他们正在约会吗？！”直到走远了，秦桑枝才松开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着宋彦回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啊？啊？啊！这样啊！”宋彦回茫然地眨巴了好一阵眼睛，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即发出一声迟来的惊叹，“不是……我以为，只只你只是假嗑着玩玩呢！他们俩，是来真的啊？！”
秦桑枝沉默了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楚江岚他……有了喜欢的东西，就很好了。”
人有了牵挂，在能叫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