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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忽然相信了命运 我这个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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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
“梦梦!小璃!”
纪禹臣单膝跪下扶住夏梦翎,夏琳朝夏梦翎伸出的手收回,丝滑换方向落到南荣璃身上。负责看守的女生从这一惊天反转中回神,犹犹豫豫扶起东野雪。
南荣炽眼底闪过迷茫,本能反应是支起一个可以护住所有人的防御罩,扫视一圈后弯腰扶了林芷一把。
“怎么会这样?”
“封印魔法居然……”
“少主和少宫主没事吧?”
“站好站好,我们先防御。”
七人里除了受伤的那个,六个人站回原位在南荣炽的防御下增加新的防御,扶着东野雪的女子见状,把受伤的同伴往里挪半步,松开手出去顶上位置。
夏梦翎单手撑在地面,看着眼前鲜红的血迹,眼里浮现同样的迷茫。纪禹臣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她听了好久才听清楚。
“梦梦?能听到我说话吗?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纪禹臣伸手去探夏梦翎的侧脸,触及一片冰凉,还有一丝湿润。
纪禹臣的心立刻揪起来,单膝跪着俯身,双手捧住夏梦翎的脸,轻轻抬起来:“梦梦?”
夏梦翎顺着纪禹臣的力道抬起脸,眼中的混沌和迷茫还未散去,好一会儿才聚焦视线,不知不觉,她居然哭了。
“伤到哪儿了?哪里难受?”纪禹臣急切地想要知道夏梦翎的情况,恨不得上手自己探索。
他也的确放下一只手,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伸出去,夏梦翎先一把抓住他的手。
纪禹臣一怔,赶紧抬头。
“纪禹臣。”夏梦翎低低叫了一声,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令她因为一时不可置信而混乱的思绪清晰。
她想她应该站起来,分析失败的原因,寻找破局的关键,阻止终湮之力的蔓延。
但她看着纪禹臣的眼睛,第一反应是瘪了嘴。眼底一片酸涩,铁锈味充斥口腔,喉咙火辣辣的疼。
吐血的感觉太难受了,夏梦翎握紧纪禹臣的手腕,想说自己喉咙疼,胸口疼。
但她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终湮之力的笑声从正上方传来,满是恶意与嘲弄,如同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桀桀桀桀桀,功败垂成的感觉如何,英勇无畏的救世主大人?”
夏梦翎咬紧牙关,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借着纪禹臣的力站起来。
“姐。”南荣璃擦掉嘴角血迹,在夏琳的搀扶下回头,担忧地看着夏梦翎。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东野雪垂头捂住眼睛,声音闷闷的。
“应该是浮珀之心,”纪禹臣道出自己的猜测,“林芷之前提过,终湮之力吸收转化了浮珀之心的力量,它本就没有实体,再拥有浮珀守护之力,梦梦的勿忘我魔法自然对它失效。”
林芷浑身一震,骤然咬住嘴唇。
南荣璃瞪大眼睛,往前疾走一步:“如果浮珀守护之力不再对它有效,那!”
他的目光落在纪禹臣口袋上。
纪禹臣掩饰性地垂下手挡住口袋。
“浮珀之心本来就能量不足,还失踪了,现在连……”东野雪像是失去了力气,自己都不忍心把后面的话说完。
这样庞大的终湮之力没有夏梦翎的帮助她们三人是很难完成的,镜花界的人又无法一次性大量来到花语岛,如果连浮珀之心无法充当容器封印终湮之力,那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最后剩下的方法,只有献祭。
这不止东野雪想到,所有人都在东野雪的未尽之言中考虑到这一层。
一时间,淡淡的绝望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而终湮之力正是等待这一刻。
黑色终湮之力形成的半圆包围中黑球如雨点落下,南荣炽的红色凤凰花防御罩在在上面,抵挡小个的黑球削减大个的黑球,其下七人努力支撑的彩色防御则是稳稳把所有人保护在中间。
绝望的产生是瞬息的,当夏梦翎跟着东野雪的思路想到献祭时,绝望和恐惧的情绪自然而然地产生。
在外充当背景音乐狂笑的终湮之力声音骤停,空气中响起不明显的嘶溜声,像是隐藏在暗处觊觎美味的野兽。
林芷在这不明显的声音里回神,惊恐发觉自己居然在终湮之力的注视下也产生这种不该产生的绝望情绪。
仅瞬息的功夫,她察觉了终湮之力的目的,回头想要提醒所有人。
但来不及了。
她回头不到一秒的时间,扩散得遮天蔽日的终湮之力凝成不过一人高的椎体,如入无人之境般刺破两层防御,随后尖锐的部分散开,如潮水般浓郁的黑气一股脑浇在夏梦翎身上。
这一变故迅速且突然,离得最近的纪禹臣和南荣璃被逸散的终湮之力击飞,穿过残余黑雾撞到道路两边的树上。其余人没有他俩倒霉,却也连连退后好几步,林芷更是勾到倒地的老师,身形不稳摔下去。
“啊!”夏梦翎在黑雾的冲刷下重重跪到地上,脊背弯曲双手捂住脑袋埋到地面和双腿之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声惨叫。
“梦梦!”“姐!”“梦翎!”“少宫主!”
南荣炽距离最近,当即运起全部力量冲过去,却被黑雾阻挡,弹开。
同时余下的七个人连同东野雪也冲过去,在南荣炽被弹开的同时撞到黑雾形成的透明结界上。
南荣璃捂着胸口站起来,不顾伤势和被弹开的老父亲,不信邪般撞过去。
短短两秒功夫,十个人被弹了个遍,狼狈地倒在地上。
夏梦翎还在惨叫,伴随的是终湮之力餍足的笑声。它的结界把所有人隔绝在外,却不断吸收天边飘过来的稀疏黑雾。在控制不住的笑意里,它语气缓慢轻柔地环绕在夏梦翎耳边,不断吐出“放弃吧”“接受我”等字语。
外面的人只能听见连续不断的笑声以及参加,南荣父子俩疯了般攻击冲撞透明结界,连夏琳都以凡人之躯试图撞开透明结界,花梦宫其余人跟着不断攻击,东野雪稍微冷静一点,站在原地思考对策,不断握紧张开的手和紧拧的眉头却出卖了她的焦躁。
林芷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不断张合,一字未说,整个人笼罩在绝望里。
所有人,包括她,都被终湮之力算计了,它的意图根本不是从花语岛下手一步步攻占,它的目的一直是……
“终湮之力的目的,是占据梦翎的身体,对吗。”
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林芷瞳孔放大,抬头与纪禹臣对视。
“你……”林芷张嘴,脑子一下子转不太过来。
纪禹臣脸色很差,刚刚的撞击南荣璃都受了伤,他那一下更是五脏六腑都差点位移,比起接连受伤的林芷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林芷讶异的不是这个。
纪禹臣太平静了。
夏梦翎的惨叫不绝于耳,林芷都无法不去注意,即便无法使用魔法帮不上忙,纪禹臣也不应该这么平静地站着,跟她讨论终湮之力的目的。
“应该说,终湮之力的目的,一直都是占据梦翎的身体。”纪禹臣垂眸,不再看林芷,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藏了一路的浮珀之心。
这是他借口去拿琥珀时跟南荣璃合力偷过来的。
纪禹臣抬头,目光透过不断攻击的几人,穿过浓郁的终湮之力,似乎能看到最中央抱头惨叫的夏梦翎。
心脏跟着惨叫声一抽一抽的痛,心疼之余,纪禹臣握紧手里的浮珀之心,居然还有几分释然。
“梦梦不怕。”纪禹臣低声呢喃,突然发狠地低头咬破指腹。
电视剧里总有人为了滴血潇洒地咬破指头,真正咬了才知道,这个行为很难潇洒起来,因为会很痛。纪禹臣痛地手和嘴唇都在抖,却坚定地把渗血的手指按在浮珀之心上。
“你在干什么!”林芷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慌乱之下又绊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老师们,只能大喊。
那边疯狂进攻的几人闻声回头,纪禹臣已经闭上眼睛默念起一段所有人陌生而熟悉的晦涩咒语。
陌生是因为没有人念过,熟悉是因为,献祭咒语是拓印在镜花界的教育书籍里的。
“纪禹臣!”南荣璃睚眦欲裂,大吼一声冲过去,却撞到一个突然出现的黄色光柱。
“不可能,我没有告诉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记忆幻境,你在记忆幻境里!”
“听到过。”纪禹臣念完一长段,在升起的黄色光柱里睁开眼,接过南荣璃的话,“我看到了全部。”
可能是浮珀嫡系的身份,纪禹臣看到的不只是片段,而是四百年前终湮之力入侵的全过程,包括浮珀之心的用途用法以及献祭的咒语。
从幻境里出来,跟夏梦翎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忽然相信了命运。
在花梦宫,在他看着夏梦翎的背影突然涌出一丝难过时,他就猜到这一趟他会回不去。
不,或许更早,在南荣梦作为救世主出生,在他们花语岛初次相遇,这一切就注定发生了。
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吧,他会跟南荣梦相遇,一起走一遭异世,一起来到镜花界,一起进入浮珀堡的记忆幻境,最后,用生命激发属于浮珀堡真正的守护之力,守护夏梦翎。
“南荣,”纪禹臣伸出手,浮珀之心在他手心漂浮起来,吸收光柱里的黄色光芒,他露出一个算得上温柔的笑,低声叮嘱,“记得我说的话。”
“纪禹臣!停下!赶紧停下!姐姐不会答应的,她不会答应的!!”南荣璃用手一下一下地砸光柱,东野雪和南荣炽也在旁边不停用各种魔法阻止这场献祭。
但都没用,十几秒的功夫,纪禹臣从腿开始,慢慢化作黄色光点,腊梅花在黄色光点里飘落,散发清冽温润的甜味冷香。
整个人变作力量消失的感觉很奇妙,没有想象中生命流逝的痛楚,反而像是落进棉花堆里一样,被温柔包裹着,慢慢失去对身体的知觉。
先是腿,再是身体和双手。
纪禹臣很快就感觉到了困意。
他知道这会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觉。
所以他努力睁开眼,往黑雾中间看去。
可能是临死前的幻觉,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居然看到本该在黑雾里痛苦挣扎的夏梦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他,张嘴喊他的名字。
“梦梦,我这个男主,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吧。”纪禹臣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安慰的笑,缓缓闭上眼。
“不要!!”
随着纪禹臣消散,浮珀之心吸收完最后一点黄色光芒,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黄色光芒。
南荣璃几人在光圈里倒退一步,随后光圈与透明结界撞上。两相对峙不过三秒,结界未破,光圈却蔓延进去。
夏梦翎双膝跪地,一只手还撑在地上,面朝纪禹臣消失的方向在剧痛中伸出手。
黄色光芒触碰到她的指尖,眷恋地蹭了蹭,温柔包裹她的全身,隔绝不断入侵的终湮之力,像是谁在身后轻柔地抱住了她。
“纪禹臣。”夏梦翎指尖微缩,颤抖着喊了一声。黄色光芒回应似的闪了闪,然后一夏梦翎为中心爆炸开来。
“不——不!”时隔十二年,在同一个人身上,终湮之力再一次被浮珀守护之力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