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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钦原珠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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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忙大声喊着:“瑶琴!瑶琴!”
四周无人回应,江蓠看向城内,难道她们没能出来?
江蓠思量了片刻,跑进了城内。
“瑶琴!瑶琴!瑶……”
江蓠一边四处寻找,一边大声喊着,忽然见不远处地上像是躺着一个人,江蓠忙跑过去,这才看清地上那人,正是刚刚和她们一起的男子,江蓠上前推了推男子,又见瑶琴躺在一旁不远处,江蓠连忙上前查看。
江蓠见瑶琴脸色红润,赶忙扶起瑶琴,“瑶琴!瑶琴?”
江蓠拿起瑶琴的手来,为她把了把脉。
瘟疫!怎么才刚一会儿就染上瘟疫了?江蓠抬头看了看四周,难道是这些白雾?
江蓠低头看着怀中瑶琴因高热而有些发红的脸,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将瘟疫治好,其他的等她们醒来再说,想着江蓠将瑶琴放下,把男子连拖带拽地移到了墙底下,气喘吁吁地蹲在男子面前说道:“我一人带不了两个人,只能将你先放在这了!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啊!”
说完江蓠起身背上了瑶琴往城中跑去,不知走了多久,江蓠才终于找到那个药圃,江蓠背着瑶琴进药圃尽头的那座院子,进了屋后江蓠将瑶琴放在了一旁的床上,这床像是给病人看病用的,因此比较简陋,江蓠小心地将瑶琴放下后就赶忙去抓药。
煎药时江蓠才渐渐后怕起来,这城中十分诡异,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可现在长溪和绿绮她们都不在……江蓠顿了顿,以前也没她们啊!自己也活了二十年!
江蓠低头看了看仙藤,给自己壮了壮胆,她将药倒了出来,端着去了前面的屋子,小心地给瑶琴喂了下去,才又将另一罐药用水囊装好,正准备出门时,江蓠回头看了一眼瑶琴,想了想又回头去了抓药的柜子处,用写药方的纸张给瑶琴留了字条,这才跑出院门。
江蓠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跑,终于是碰见了城墙,她沿着城墙一路跑去,在快要跑不动时终于是看见了那男子。江蓠忙上前替那男子把了把脉,才松了口气,将药喂了下去。
等药都喂下去后,江蓠这才得了空闲,她靠着墙边坐下,看着城内的白雾,难道真的是这些白雾?可为什么自己在城里跑来跑去都没事?
江蓠低头看了一眼仙藤,既然地上出不去,那天上是不是可以出去?
想到这,江蓠拍了拍仙藤,仙藤像是明白江蓠心中所想,一边把自己盘成了圆盘,另一边将男子缠了起来放到了圆盘上,“刚刚怎么没想到仙藤?就不用又多跑这一趟了!”
江蓠坐上圆盘,“仙藤!看你的了!”
仙藤像是得了命令,立即朝空中飞去,随着仙藤越飞越高,下方已看不见平顺城,江蓠疑惑道:“这是出去了,还是那城被白雾遮住了?”
天空渐渐变蓝,忽然圆盘一震,江蓠忙抓着仙藤,“怎么了?”
江蓠左右一看,忽然道:“那人呢?”
圆盘上哪还有那男子,只有江蓠一人,江蓠急道:“不会掉下去了吧!仙藤快抓住他!”
仙藤的一侧已伸了出去,圆盘也飞快地往下落,直到圆盘又是一震,停在了空中,仙藤的另一侧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物,等仙藤缩回来时,那男子也被捆了上来,江蓠仔细看了看,那男子并未摔伤,这才放下心。
江蓠一下坐到了仙藤上,像是泄了气一般。
难道天上也不行?可……为什么我能出去?
江蓠低头看着圆盘,是因为仙藤吗?还是因为……若华?
江蓠忽然有些气恼,可自己也不知在气谁,她摇了摇头,不想去想这些了,朝仙藤道:“先去药圃吧!”
仙藤带着江蓠和男子一道回了药圃,瑶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拿着纸条倚着院门朝外看着,见江蓠回来了,她的眉头才舒展开。
江蓠跳下圆盘,上前道:“不是嘱咐了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吗?”
瑶琴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是江蓠告知她去救那男子了,让她醒了以后先躺着休息会儿,江蓠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蓠一边让仙藤将男子放进屋内,一边扶着瑶琴往屋内走,“为什么是一起出去的,你们怎么突然不见了?”
瑶琴眉头紧皱,“我也不知是为何,我明明一直紧跟着你,但你突然就不见了!我们找了一会,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江蓠扶着瑶琴坐下,仙藤将男子放在一旁的床上后回到了江蓠手腕上,江蓠看着仙藤想了想,“看来得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待在这,我去城中找人问问。”
瑶琴一听,连忙起身拉着江蓠道:“我和你一起去!”
江蓠正要说话,瑶琴忙补道:“我留在这里很害怕,我想和你一起。”
江蓠看了一眼那男子,点了点头,扶着瑶琴往外走,两人乘着仙藤往城中而去,城中四处被白雾笼罩,高处往下看更看不清什么,因此仙藤飞得极低,江蓠四处敲门,正如她们之前遇见的一般,城中的房屋十室九空,即使遇见了人,对方也只开了条门缝看了看就关上了门,有些甚至都不曾开门,江蓠在又一次吃了闭门羹后,想起了之前那个老婆婆。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那个老婆婆的住处,江蓠跳下仙藤,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房门才渐渐被打开了一条缝,老婆婆趴在门缝上抬头看着江蓠,浑浊的双目像是有一丝惊讶。
江蓠忙笑道:“老婆婆!我们有些事想……”
“你们怎么还没死?”
江蓠和瑶琴皆是一愣,待江蓠反应过来后又被气乐了,这老婆婆说话可真是没忌讳!
江蓠挤出了一个笑,“是啊!还活着的!”
老婆婆打量了一眼两人,“再等等吧!会死的!”
江蓠脸上的笑维持不下去了,“你是有多想我们死啊?”
老婆婆脸上并无表情,“都是会死的!”
江蓠顿了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城中有瘟疫你们知道吗?”
老婆婆看着江蓠并未答话,江蓠往里打量了一眼,“你们知道?”
说着老婆婆就要关门,江蓠忙撑住门,“我们就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吗?”
老婆婆一顿,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老婆婆转身往里走了,却没有关门。
江蓠回头看了一眼瑶琴,又转头问道:“那我们进来了?”
里面无人回应,江蓠和瑶琴等了等,又问了一声才缓缓推开门,屋内充斥的霉味,没有一丝光,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瑶琴紧抓着江蓠,江蓠也借着瑶琴的力,两人缓缓往里走。
一声脆响,江蓠不知踩到什么,忙转身和瑶琴抱成一团,“这是什么?”
地上的东西哎哟了一声,像是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子声音,江蓠一听忙要道歉,就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关忽然开动,却卡住了一般。
江蓠和瑶琴害怕地盯着地上,地上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地上的那男子像是站了起来,“不要紧……不要紧。”
随着男子声音的还有像是骨头活动的声音,江蓠和瑶琴正要往外跑,屋内忽然亮了起来,老婆婆拿着一根不知放了多久的白蜡点了起来,江蓠和瑶琴这才能借着烛火看清四周,屋内像是很久没有打扫了,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两人的目光从屋内各处的蜘蛛网移到面前时,一个瘦得像是只有皮包骨头的老者正看着她们。
江蓠和瑶琴又是一惊,老者双目下的骨头缓缓升高,像是笑了,他身形很是奇怪,骨头都像是不听他的一般,只往外弯,因此他几乎是半坐在地上,江蓠和瑶琴对视了一眼,两人勉强放开了一点,挤出了一点笑回应。
一旁的老婆婆在烛火的照耀下也得以看清,老婆婆也瘦得像是几十年没吃饭一般,可能也是因此撑不起上半身的重量,因此佝偻得像是头要到地上了一般。
江蓠忽然有些后悔进屋,她正想着,老婆婆瘦长的手将蜡烛烧出来的蜡液倒了一点在桌边,接着就将蜡烛的尾部压在了桌上的蜡液上,随后松了手,蜡烛稳稳当当地立在桌上。
老婆婆回头看着江蓠和瑶琴,“现在外面是哪朝哪代?”
江蓠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答道:“大郯元贞十三……”
江蓠一顿,“元贞十四年。”
元贞十四年,是生死簿上兰蕙妈妈她们去世的那一年。
老婆婆也沉默了许久,她喃喃道:“大郯?”
她抬头道:“你们可知,这里曾是京都。”
江蓠看向老婆婆,因她的头几乎要到地上了,可她抬起头时上半身竟一丝不动,因此她的脖子也被折到了背上,江蓠往回退了半步,才答道:“知道,听人说过。”
老婆婆垂下了头,“我们便是那时的人。”
江蓠和瑶琴一时都未反应过来,瑶琴忽然一惊,“你们……你是说你们都是靖国人?”
地上的老者像是又笑了,笑得有些发抖,骨头和骨头摩擦发出了声响,江蓠和瑶琴紧紧靠在一起,江蓠疑惑道:“这怎么可能?靖国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灭国时也距今九百多年了!你说你们是靖国人,难道你们是……修仙之人?可……”
江蓠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敢再说下去,倒是地上的老者笑得更大声了,“九百多年……哈哈哈……九百多年了……老婆子……你听见了吗?”
老婆婆又是一阵沉默,江蓠吓得心口直跳,她问道:“你是说……你们在这九百多年了?那你们是仙?还是……鬼?”
老者的笑声一顿,老婆婆冷笑道:“谁知道呢?”
江蓠疑惑,老婆婆接着说道:“这原来是京都,直到有一天,一只魔物屠了全城,全城都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尸体,我们再醒来城中就弥漫着白雾,我们怎么也出不去,也不知是哪朝,接着就开始有人染上瘟疫,这本是京都,因此药材都还算富足,可那些高官富商却将城中药材都集于一处,想要独占,为此还互相算计,可后来发现,即使买了药吃了下去,这一刻是好了,不用多久又会染上,反反复复,后面就有人干脆不治了,可没想到,死了没多久又活过来了。”
江蓠和瑶琴一愣,“又活过来了?”
老婆婆坐到了一处没有灰尘的地方,那处地方正好和老婆婆奇异的身形相符。
“是啊!又活过来了!”
江蓠看了看屋内的两位老者,“所以即使没有药,你们也能活,你们不用吃喝,只坐着……等死?”
“是。”
瑶琴拉住了江蓠已经发黑的小竹篓,江蓠逼自己冷静下来,她想了想,“瘟疫应该是因为当年堆积的尸体腐烂,尸毒散播导致,那这城中的白雾是什么?平顺作为京都,即使那时被屠,那后来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来过吗?来的那些人呢?”
地上的老者忽然扭动了脖子,歪着脖子看向江蓠和瑶琴,江蓠一顿,“来的人也被白雾和瘟疫困住,成了……”
瑶琴紧紧抓着江蓠,江蓠喃喃道:“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老者笑了笑,“这么多年总有人想找到出去的路,最后都放弃了,你们也找个地方躺着等死吧!”
江蓠盯着老者,瑶琴一直拉着江蓠,忽然哭道:“江姑娘!这里太危险了!你别管我了!你先出去吧!”
屋内的老位老者一听这话,都以奇怪的姿势歪着头看向江蓠,江蓠按住胸口起伏,“不行!我不能走!”
瑶琴努力压制住眼泪,却还是哭了起来。
老婆婆挪到江蓠身边,“你真的能出去?”
江蓠点了点头,一旁的老者忙道:“那你快带我出去!”
江蓠低头看着两人,老婆婆一顿,突然冷笑一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要是能带人,她身后的小姑娘还哭什么?”
老者盯着瑶琴看了看,瑶琴有些害怕地往江蓠身后躲,江蓠想了想,“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老婆婆坐下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能想到的,这些年来都有人试过了!”
江蓠安静了片刻,“这城中的白雾是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吗?”
老婆婆看着江蓠,江蓠想了想,拉着瑶琴出了门,瑶琴抹了一把眼泪,“我们这是要去哪?”
“找白雾的源头。”
江蓠叫出仙藤,拉着瑶琴坐上仙藤在空中往四处看了看,一条大街连接着药圃和靖国皇宫,药圃处看得较为清晰,因是白雾较少的缘故,而另一侧离皇宫不远的北边白雾较为浓厚,江蓠让仙藤往那北边去,两人在大街上落下,江蓠见两户大门临街而立的宅子几乎占了半条街,两宅相对,三丈高的朱漆大门紧闭,江蓠想了想,往南边的宅子而去,走近了些才看清大门之上写着‘符府’属匾,江蓠敲了敲门。
瑶琴上前紧跟着江蓠,两人等了许久都无人前来开门,江蓠顿了顿,用力去推大门,这大门像是许久不曾开过,丝毫不动,瑶琴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推开了半扇门,江蓠侧着身进了府,见瑶琴也进来了,江蓠才小心地往里走。
宅子里到处都是蛛丝和杂草,江蓠随手扫了扫了眼前的灰,眼前不知什么东西依旧有着光彩,江蓠感叹道:“这是什么人的府宅,这陈设像是皇宫一样。”
瑶琴问道:“江姑娘,你还去过皇宫吗?”
江蓠正要回头和瑶琴说起自己去大夏皇宫一事,忽然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江蓠一愣,瑶琴立即拉住江蓠,两人朝声音的来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