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人间】万人迷主控攻略所有人》深海静眠

12、愿望 “你知道吗

　　*无差，霍不离，男主控有名字，一点点玄幻成分

　　霍不离有一个麻烦的竹马，尽管大家很多时候都认为真正的麻烦鬼是他这个长安第一纨绔。毕竟霍不离每天都能因为各种原因发脾气，一会是养的鹦鹉不说话，一会是看上的衣服样式卖完了，总之生气的理由千奇百怪。但霍不离从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别人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他只在乎自己所重视的人怎么看自己。

　　说若无陵麻烦不是没有根据的，在他们还是个孩子，无法很好地隐藏情绪的时候，每当霍不离松开牵着他的手，这个贯会冷着脸的若家三少爷就会赌气一般地缩在角落。那个时候的若无陵就已经显露出些与他人有所区分的美貌了，无论是在做什么，都足够惹人注目。如果要霍不离说实话，他确实也很喜欢这张纯真的脸。

　　他这个竹马总是不吵不闹，连哭的时候也十分安静。每每看到这人眼泪流了一脸，眼睛还依旧直盯着你的样子，霍不离就对他说不了一句重话。最后总是无可奈何地朝这个爱哭鬼伸出手。

　　在那个时候，他固执而坚定地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保护若无陵的。

　　霍不离一直是个闲不住的，儿时他总爱带着竹马到郊外的山林里到处跑，可能是去抓鱼，也可能是去踏青，更多时候是霍不离自己爬上树去抓虫子。若无陵怕疼也怕昆虫，最多只肯在底下看着，起初霍不离以为这些都是对方不想弄得一身脏的托词。直到有一次他们像往常一样到那片树林底下玩，那天他们都太不小心，直挺挺地从树上摔下来以后他砸伤了若无陵，对方的四肢开始流血，对于只是个小孩子的霍不离而言，他是那么害怕，唯恐那些滴落的血会令对方死掉。

　　他背着意识不太清醒的竹马，充满恐惧地往山下走，背时不时传来模糊的呢喃，好疼，好疼啊不离，对方大概是哭了，眼泪弄湿他的后背，霍不离不由得下意识安慰道：“别哭阿陵，我们马上就到家。”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很害怕。他忽然想起家中长辈说过，山顶住着一位山神，霍不离是不信这些的，那时他还是许下了愿望：请把阿陵的疼痛全部消除吧！

　　最后他们总算是走到山下，将人背到若府后他也倒下了，两个小孩被各自的爹娘带走，又请大夫又喝药，等到霍不离终于能出家门的那天，他火急火燎地往竹马家的方向跑，尽管大人们再三保证若无陵只是缝了两针，加上喝过药，现下并没有什么大碍，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到了若无陵的房门口。

　　对于众人的说法霍不离是一点也不信的。没人比他还了解若无陵，这样一个会因为自己没有牵着他的手而流眼泪，被捏一下都要说好疼的爱哭鬼，怎么可能在缝针的时候一声不吭？他一定是吓坏了，霍不离这样想着，嘴里则开始喊对方的名字。

　　“你还好吗？”和竹马面对面后他憋出句算得上废话的疑问，对此若无陵只是眨眨眼 ：“不知道，但现在完全不痛。”在他身旁帮忙换药的贴身侍女也笑着说 ：“少爷真的很坚强哦，在治疗的时候完全没有哭呢。”对于身边人的夸奖，若无陵却有不同的见解：“不离一直背着我，现在我觉得好很多了，不离很厉害。”

　　而被他赋予很厉害褒奖的当事人因着这一意料之外的发展，猛地想起之前许下的愿望，正急着在心里否定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啊鬼啊的，就听见自己的竹马说 ，谢谢你救了我，不离。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个微笑，反而让霍不离红了脸。

　　阿陵不哭的时候，也是挺可爱的啊……

　　从那天过后，若无陵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所以，为什么你们这么关注我？小小的少年被几个同窗围在中间，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询问，甚至不需要你的回答，他就能找到几个理由。

　　因为你讨厌我？因为我总哭？还是因为我的脸长得好看？

　　抛出疑问后又露出个称得上温柔的表情，让原本还在因为这些话而倒吸一口凉气的人们又放松下来。——他开始变得强硬，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哭鬼，更开始变得有些受欢迎。不过他还是习惯于在下学时等霍不离一起回去，这让原本还有些不满的霍不离瞬间气消了大半，看吧，我还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

　　回去的路上，霍不离问出了这几天困扰他的问题： “你最近都不哭了啊，以前你被欺负的时候总会哭得整张脸都是眼泪。”

　　若无陵看着他，好一会才开口：“因为我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意思是你现在没有弱点了？”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说完这句话，当事人依旧在向前走着，可霍不离就这样停在原地，看着竹马的背影，他察觉到了有什么在变得不一样。

　　当他的视线下移时，能看到对方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擦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近来若无陵总是频繁地受伤。他从前是那么怕疼，因为这麻烦的体质，霍不离没少去留意身边一切可能会让竹马受伤的东西。

　　你身上的伤怎么变多了。这样问了以后，若无陵也毫不在意。我没觉得疼，他总是这样回绝任何人探究的目光。霍不离总是不大满意，没少为此敲打他的头。可就像若无陵自己说的，这似乎一点也不疼。

　　从那以后，若无陵反而成了会拉着霍不离到处跑的人，他总是抓着霍不离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浑然不怕自己会摔了或是被划伤。我会保护不离的，这样说着的他，变得有些可怕。

　　真正让霍不离后悔自己许下愿望的，是在更久以后的某个早晨。一踏出家门，霍不离就注意到发小的额头上多了块纱布，怎么又受伤了，他在心里嘀咕，最后还是将疑问说出口：“痛不痛？”回答他的不是“已经好多了”或是“很痛”，而是“你在说什么啊？”的反问。

　　霎那间，霍不离感到一阵后怕，阿陵变成这样多久了，会在一直这样吗？如果他一直这样的话该怎么办？思考的太多，以至于霍不离遗忘了被他落在后面不停喊他名字的若无陵。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行驶而来的马车。电光火石间，是若无陵推开了呆愣的他。好在车夫反应快，这才没出什么事故。霍不离下意识地想要去安慰对方，却发现若无陵只是十分担心地看着自己，你没事吧，不离？一想到对方刚才的举动，霍不离就感到生气，他也确实发了脾气，大声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啊，这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被这样吼过后，若无陵肉眼可见地有点委屈，他垂下眼，磕磕绊绊地说：“ 可是…就算真的撞上来了……我也不会感觉到痛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霍不离开始止不住地落泪，吓得若无陵罕见地说了好几句话，你没事吧？那里被撞到了吗？有哪里会痛吗？可霍不离没法对这些疑问作出回答，心中的恐惧超过了一切，他害怕对方会一直这样感觉不到疼痛，害怕对方因为没有痛觉，身处危险的境地而不自知。他忽然很希望那个总是掉眼泪的若无陵可以回来。

　　于是他说：“阿陵，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如果不分开的话你又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我先走了，再见。”就这样，他松开了两人在此之前一直紧握的手，第一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起初若无陵还不甚了解他这段话的含义，但在发现自己叫了霍不离的名字好几次，而对方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后，他开始着急，开始有些难过，仿佛是自己的身体被撕扯成了两半。所以他哭了，哭得尤为大声，不同于以前只是无声地流泪，似乎是明白只有这样做才会让对方有所注意。他大喊着不准霍不离离开他，眼泪就这样弄花他的脸，这哪里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若家三少爷？霍不离心软了，他回过头去，给了若无陵一个拥抱，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痛，你干什么啊霍不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若无陵依旧很怕疼，单是一个小小的擦伤也会斥责霍不离上药的力气太重，不过他也只对霍不离这样，在其他人看来，若无陵还是那个有着一副好样貌又拒人千里的若家少爷，没人知道他私下里其实只是个爱抱怨爱赌气的麻烦鬼。

　　看着眼前这个嫌弃自己太过粗鲁而闷闷不乐的竹马，霍不离有一瞬间想起了他失去痛觉的那些日子，于是他开口说：“还记得吗，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你变得很奇怪……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感觉不到痛。”

　　对此，若无陵只是睁着眼睛摇摇头表示自己记不清了。好在霍不离并不需要他的表态，他只是有感而发。于是又接着说下去：“到现在我还是很奇怪，为什么在那次意外过后你又能感觉到痛了。”

　　霍不离沉浸在自己的疑惑里，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不离好笨。”

　　“啊？”因为这句明显的贬低，霍不离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他看着眼前泛着笑容的若无陵，有一点不明所以。

　　青年看着他，神情是那样专注：“你知道吗，如果是为了不离的话，我能打败所有的神明或鬼怪。”

　　这不只是深情的表白，得知霍不离要离开自己以后所感受到的痛苦远比一切伤痛要来得令他疼痛，为了消除这份痛苦，自己只能装作依旧是那怕疼的胆小鬼，只要你能永远在我的身边就够了，那时的若无陵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对于竹马突如其来的煽情，霍不离没有丝毫招架之力，他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当若无陵向他伸手，他依旧会紧紧握住。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论那双手是牵着还是松开。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