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时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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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全民备战的忙碌之中悄然流逝，秋风终日掠过荒原，萧瑟清冷，天地间肃杀之气一日比一日浓重。自李家坳难民入寨、苍狼盗放下三日之约后，三十七号聚居地便进入了全速备战状态，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紧绷的气息，每一个人的心弦都绷得笔直。
三天倒计时，转瞬便走到了最后一日。
清晨的天光刚刚刺破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整座聚居地便已早早苏醒，没有丝毫慵懒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劳作、操练与巡查。炊烟早早升起，却不再是闲适的人间烟火，而是裹着备战的凝重，袅袅升腾，笼罩在土石高墙之上。
四面围墙早已加固修缮完毕，墙体加高增厚，垛口整齐规整，西墙木栅重新换成粗壮硬木，2层交错捆扎加固，牢ily坚韧，足以抵御野驹冲撞与人海强攻。围墙外侧开挖了一圈宽阔的防护壕沟，沟内布满尖锐的木刺，还以枯枝、乱石暗藏了陷阱；壕沟之外要道路口，全都立着粗木制成的拒马障碍，层层阻隔，迟滞敌军冲锋脚步。
墙头垛口 alike 堆满了石块、断砖、圆木、滚石，以及成捆 of 枯柴火把，一应御敌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随时可以投放使用。墙角与街巷补给点，分点囤积着疗伤草药、包扎布条、清水干粮、箭矢弓弦，四面围墙各有储备，无需临时奔走调配，战时可以就地补给，从容应战。
巡防队伍也早已整编成型。本村精锐为骨干，李家坳青壮编入后备队伍，混编分成四队，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段围墙，每队定岗定责，划分白班、晚班、夜半三班轮换，日夜不歇，无间断值守。连日操练下来，队伍已然褪去松散，阵型整齐，进退有序，拳脚、格挡、射箭、守墙、投石皆有章法，军纪严明，士气凝聚。
流民也早已适应了聚居地的规矩节奏，安分守己，各司其职。青壮随队守墙练兵，妇人织布做饭、照料老弱、整理草药，老人看护孩童、修补衣物、清点物资，无人滋事，无人懈怠，与本村百姓水乳交融，同心同德，再无隔阂。
整座村寨，如同一只绷紧弓弦的弯弓，看似沉静，实则蓄满力量，只待强敌来犯，便会爆发出誓死守护家园的决绝锋芒。
萧彻连日不眠不休，全身心扑在整军备战、城防调度、物资统筹之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身形也略显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每日天不亮便登上墙头巡查全域，午后整训队伍，夜里还要暗查岗哨、核对防御漏洞，事无巨细，一一亲自把控。
他走遍每一段围墙、每一处壕沟、每一个拒马点位、每一支值守队伍，反复查验加固质量，叮嘱队员守御要领，严明军纪军令，安抚众人心绪。
“苍狼盗人数两百有余，骑乘野驹，凶悍暴戾，战术远比黑风盗狡诈。他们懂得分兵合围、夜袭偷城、绕后偷袭，绝不会一味无脑强攻。”萧彻站在寨前空场，面对着整支巡防队伍，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
“我们占地利高墙，占人心团结，占提前备战之先机。只需严守岗位，不慌不乱，不擅自离岗，不怯弱退缩，盯住各自防守路段，箭不虚发，石不乱投，彼此照应，互为支援，便能牢牢守住高墙，护得住身后街巷老小。”
“战时，墙头只御敌，街巷稳后方。老弱妇孺尽数退守内巷，不许靠近围墙；医护、补给、救火队伍各守点位，随时候命；但凡有人受伤，立刻后撤救治，不许硬撑死拼；但凡有墙段告急，邻段队伍立刻横向支援，不许坐视不理。”
一番训话条理分明，安定人心，把战时所有规矩、调度、配合要领说得清清楚楚。
全队将士齐齐抱拳应声，声音铿锵震地，满是誓死坚守的决心。
“死守高墙，共护家园！”
吼声回荡在聚居地上空，久久不散，带着乱世儿女的刚烈与倔强。
就在寨内整军誓师、人心众志成城之时，南方荒原深处，李家坳废墟之地，苍狼盗已然整装完毕，全军列阵，杀气冲霄。
两百多名盗寇披挂简陋兽皮硬甲，手握砍刀长矛，弓箭背在身后，个个面目凶戾，眼神桀骜，□□野驹焦躁踱步，鼻息喷吐，隐隐透着嗜血的野性。队伍前列，苍獠一身厚重黑兽皮战甲，身材魁梧如山，面色阴鸷冰冷，周身戾气铺散四方，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冷冷盯着西北方向三十七号聚居地的方位。
三日休整，三日筹备，粮草备足，兵刃磨利，队伍整肃，人心蓄愤。在苍獠眼中，三日之期已满，便是踏平村寨、屠戮拦路之人、夺回流民、立威荒野的时刻。
身旁几名亲信头目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大头目，全员已然整装就绪，人马两百一十三，野驹尽数配鞍，粮草辎重随军齐备，何时起兵进发？”
苍獠目光死死锁定西北远方，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杀伐之意。
“即刻起兵，直奔三十七号聚居地。”
“传令下去，分三路进军。左路五十人，绕行东侧荒林，待到夜半时分，伺机偷袭东墙薄弱地段；右路五十人，迂回西侧土坡，牵制西墙木栅防线，假意强攻，牵扯人手；中路主力百人，由我亲自统领，正面压向南门高墙，大举强攻，不破城墙，誓不回营。”
“此番出征，不为劫掠粮草，不为占地驻留，只为踏平村寨，斩杀所有敢拦我苍狼盗去路之人，救回逃亡流民，让周边所有村落都明白，忤逆我苍獠，唯有死路一条！”
军令下达，轰然传开。
三路分兵，合围并进，明攻正门，暗袭侧墙，虚实结合，战术周密，远比当初黑风盗的无脑强攻要难缠数倍。也足以见得苍獠的心机狡诈、用兵有度，绝非寻常荒野流寇头目可比。
“出发！”
苍獠一声厉喝，策马率先启程。
马蹄奔腾，尘土飞扬，两百多名苍狼盗分成三路队伍，踏着枯黄荒原，浩浩荡荡朝着三十七号聚居地压近。人马奔腾的轰鸣、野驹的嘶鸣、盗寇的低沉嘶吼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滚滚杀机，顺着荒原一路向北蔓延，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
荒原风声骤紧，云层低沉黯淡，天地间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肃杀，连枯草都仿佛在瑟瑟发抖，预感到一场惨烈大战即将爆发。
此刻，三十七号聚居地西墙垛口之上，陆野静静伫立，衣袂被秋风轻轻吹动，神色平淡无波。
他的全域感知早已铺展至方圆数十里荒原，苍狼盗三路分兵、人马数量、行进路线、战术布局、头目苍獠的戾气心思，尽数清晰映入心神，无一遗漏。
左路绕东墙，右路牵西墙，中路主攻南门，夜半还要伺机偷城，算计周密，步步杀机。
陆野看得透彻，却并无半点波澜。
早在昨日深夜，他便趁着夜色无人留意，独自悄然走出寨门，走遍外围荒林、土坡、隘口、小路，暗中布设下层层隐秘陷阱。
苍狼盗左路必经的东侧荒林窄道，他暗中松动崖壁土石，暗藏落石之险；右路迂回的西侧土坡林下，他布设下暗木绊索，专绊野驹马腿，打乱阵型；中路主力必经的正南大路两旁，他在草丛暗处藏下尖木陷坑，以枯草伪装，人畜踏入便会受创受制。
不显露神通，不惊天动地，只借地势、借土木、借山林，悄无声息埋下层层阻碍，迟滞敌军脚步，打乱三路进军节奏，削弱对方强攻之势，为寨内守御争取更多反应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提前锁定了敌军沿途所有隐蔽伏点、瞭望岗哨，但凡苍狼盗想要半路设伏、暗中窥探的位置，都被他一一记在心底，一旦有人潜藏窥伺，便会被他暗中无声驱散，不给对方半点探查寨内虚实的机会。
他不插手寨内的人事调度、不干涉萧彻的排兵布阵、不现身招揽人心，只默默做那暗处的磐石，布陷阱、控局势、察敌情、锁杀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替整座聚居地默默兜底。
陆野目光远眺南方荒原，望着滚滚逼近的三路盗寇人影，心底了然。
苍狼盗来势汹汹，兵锋锐利，战术刁钻，远超黑风盗。
寨内全民备战，人心凝聚，城防加固，严阵以待。
一场宿命般的硬战，已然无可避免。
只待苍狼盗兵临城下，便是高墙对峙、箭矢凌空、兵刃相见、生死相搏之时。
陆野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尽数铺开，牢牢锁住三路来敌的每一步动向，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整片荒原，静待狼寇入笼。
寨内街巷，百姓已然尽数退守内巷，老弱相依，孩童噤声，妇人默默祈福，人人面色凝重，却无一人慌乱奔逃。经历过黑风盗围城、见过乱世残酷，他们早已明白，退无可退，唯有死守。
墙头巡防队员持矛握弓，挺立垛口，目光死死望向南方荒原，神色坚毅，身躯挺拔，如同一尊尊守墙石像，静静等待战火降临。
萧彻立在南门正中墙头，负手而立，眉头微凝，望着远方尘土飞扬的天际，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杀伐之气，心底早已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
风起荒原，尘卷四野。
狼寇三路压境，兵锋已至半途。
高墙厉兵秣马，全民严阵以待。
暗处高人默守全局，布下天罗地网。
废土荒原上，又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村寨守卫大战，已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只待兵临城下，便即刻引爆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