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强行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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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一动皆不由己，而是由看不见的人偶师的意念决定，顾笙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叶津南所说的“天道”
绛仙湖底暗流震荡，所有黑玉幼蛟被一股莫名力量禁锢，任凭它们如何挣扎也摆脱不掉。力量陡然加大，幼蛟们不约而同地拉向一个方向。
白色阵纹勾连的门户再次打开，数百只拇指长的黑玉蛟被接连送出，得了自由想脱离束缚却被死死绑在阵内无法逃脱。
天道力量消失，捆在神魂上的“提绳”也消失不见，顾笙从布阵状态脱离，肉/身感知恢复，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疲惫感随后席卷全身。
成功了！费力掀了掀有些苍白的薄唇，顾不上高兴，他趁有余力把所有的幼蛟全数收入系统储物空间后才缓缓停下召唤阵。
阵毕，力竭到极点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弥晔在阵外焦急踱步，有了前车之鉴，心中始终放心不下独自处于阵眼的顾笙。这次布阵用了翻倍的灵料，阵內的灵光更盛，连个影子都难以看清。
一开始怕再次爆炸蹲的远远的，阵成的时候却一直往阵旁靠近，到现在几乎贴着阵蹲，就为了爆炸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冲进阵內救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召唤阵灵光陡然黯淡，弥晔一惊，结束了？心想这可比上次快多了。可左等右等直到灵料完全损耗，灵光彻底消失，都没见顾笙从阵內出来。
它赶忙冲进失效的召唤阵，失效阵纹中心处一个白晃晃人影躺倒。
是阿笙！
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弥晔定睛一看，顾笙半晕过去，好在气息平稳，灵力运转正常，应是过度耗费精神力所致。
灵料报废后特有的硝烟味儿渐渐散去，点点神光萤火飘动，暮色起，月华现，风动云行，草木葱茏。
弥晔变大数倍，驮上半嗑双眼的清秀修士，没有留恋，转身离开待了数十天之久的绛仙湖，齐析紧随其后。
夜色中，腕间墨绿色的誓环闪动。
……
容乐阁一片死寂，阁门许久未开，听不见半点传出的声响，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阁内蒲团上一人盘腿坐着，不知多久没有动过，眼皮嘴唇上都蒙了一层灰。
沈容闭着双眸，自从师父走后，一连二十天不分昼夜修炼，不曾挪动半分。忽然，雕塑般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皮动了一下，紧接着彻底睁开。
“呵呵呵呵，修为终于恢复了。”
随着面部肌肉牵动，经久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硬挤出的笑声如同桀桀老鬼，沙哑滞涩，回荡在阴暗的房间里格外渗人。
神魂损伤记忆丢失，修炼期间用尽方法也想不起去观澜峰前的事情，好在神魂无明显大碍，闭关许久才将魂力和修为再次恢复炼气巅峰。
皱眉施了个净尘诀，全身上下光洁一新，此次闭关结束，是该找师父复命了。他面色有些欣喜，更多的是期待。
沈容换上最新的弟子袍，推开容乐阁去往明光殿。
朝光如练明溪熠熠，霞光千里昼长不夜，是曰朝明。一路上不少弟子嬉闹，数量更甚战前。碧霄派内最优秀的弟子都留在泉宁峰组成鸿越，锻天，薇斗三堂统称内门弟子，其他三峰则分别管理剩余弟子即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能得到的神料，法器，舆图不比内门弟子，想要获取更多的资源，要么就独自下山找要么就自请坐镇附属门派。
在碧霄派外门弟子只是个低阶修士，但在附属门派却是受掌门青睐的顶尖强者。
灵都地界附属碧霄派的门派成百上千，资源不够的外门弟子坐镇一派，帮扶门派掌门打理事务，培养厉害的武修，强大派內实力，不仅能得到尊荣名誉还能拿到不少资源助力修行；低阶的阵师器师更是在派中地位高上。
有了足够资源既能让外门弟子修为进阶，又能强化附属门派的实力，进而利于灵都。任谁看了不得拍大腿夸一句高明？
碧霄派本家遭难，不少坐镇弟子回到三峰支援，故而朝明峰上弟子多了许多，也听说了沈容的事。
“哟，这不是沈师兄吗？回来十来天怎么都没看见你呢？听说你被玄冥派暗算了，嗐，这两年正好下山了，有空跟师弟我叙叙呗？”
迎面走来一个体型彪悍的壮士，是两年前内门弟子选拔后被分到朝明峰不到一月，自请下山坐镇岩诃派的外门弟子——李绚。
岩诃派两年前只是灵都南部新建小门派，连弟子都没收几个，李绚坐镇后扩张极快，碧霄派出事前就已经是灵都南部位列前十的附属门派。
两年内李绚从岩诃派获取的底蕴自然不必多说，此次回朝明，一是帮助重建碧霄，二是带回两年积攒的全部底蕴闭死关冲击筑基。
同为炼气巅峰停滞，李绚对这个朝明峰亲传弟子印象深刻。
“有事，改天吧。”
沈容急着去明光殿，并不想多理会这个半路跳出来叙旧的师弟，头也不抬就走了。
相熟弟子勾上李绚肩膀戏谑道：“人家可是峰主亲传弟子，可不是我们能比的，热脸贴冷屁股有什么好的，上赶着去巴结人家也照样不把你放眼里。”
李绚粗壮的手臂重重落在弟子后脖子，压得那人双膝不自觉一弯，他咧嘴大笑，唇边青色胡茬显得狂放恣意：“哈哈哈哈，你小子想的狭隘了吧？老子是尊敬师长，都是炼气巅峰，谁比谁差？大伙儿说是不？”
其他弟子没人搭话，不想跟李绚一行从附属门派回来自来熟的人瞎掺和。
明光殿内，江则叡拨动栖影戒，金色讯息字符跃出，正是玄冥宗主罗陌发来，目的是让他把重伤的齐析放归玄冥宗。
他对齐析印象非常深刻，是那个元婴初期融合海炎鸾鸟境界大涨的修士。若钟文卿没有及时抛出雪赭剑，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打败他。
可怕的是即便有雪赭剑在手，最后也依旧没能彻底杀死，临门一脚让他逃了。
兽性夺舍肉身，极尽辉煌的鸾鸟灵团当头砸下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心有余悸，江则叡不禁有些怀疑，连齐析这种违背人理的战斗工具都能制作出来，究竟玄冥宗在背地里还偷偷搞了多少动作？
二十年前罗陌把沈容送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不信就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情报这么简单。
从容乐阁到明光殿，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刻钟脚程足够，或许是心中隐隐期待所致，这一次沈容比往常快上不少，半刻钟就看到了明光殿大门。
离师父只差一步，他刹住急切的脚步，手掌无意识紧握成拳。
近殿情怯，要对师父说什么呢？二十天没见只为复命自己已无大碍会不会太生硬了？师父会说两句关心的话吗？就算他清楚只是师徒表面客套也是很好的。
沈容凝视不足一步远的雕花殿门，视线像是要把历千年不朽的殿门烧出两个洞，直勾勾不为人知地观察殿内师父的一举一动。又一刻钟过去，才终于鼓足勇气，缓缓推开殿门。
江则叡坐在绒椅上，黑发未束斜垂披肩，少了些拿鼻孔看人的傲慢，有人进门瞬间，左手抚上水绿的栖影，快得沈容还未看清师父背影金光便一闪而逝。
余光黯淡一分，沈容使劲揉了一下眼睛，以为是闭关太久不适应明亮光线出现了错觉。未等师父主动开口，抢先道：“徒儿身体大好，前来拜访，闭关许久没有打理公务，劳累师父分担处理，弟子惭愧。”
江则叡嗯了一声，挥手表示知道了。
“这次过来要做什么，你清楚吧？”江则叡冷冷扫了徒弟一眼，仿佛站在跟前的只是个物件而非自己的亲传徒弟，跳过了不必要的寒暄直奔主题。
沈容眼里笑意渐渐收敛，有些失望，但在师父跟前也不敢显露半点情绪，闷声道：“徒儿知道，一切任凭师父做主。”
江则叡徒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里面罡风呼啸，潮湿咸腥的水汽迎头扑面，似乎还有陌生猛兽咆哮。
不是要突破筑基吗？师父这是要去哪？沈容好奇地看着师父开启空间裂缝，兽类呜咽低吼，对面恶劣的环境更是让他惊的长大了嘴巴。
“走吧。”
还未等他问出口，就被江则叡扯住后衣，一头雾水地塞了进去，江则叡紧随其后，踏入空间裂缝。
二人身影消失在殿内，漆黑裂缝闭合，仿佛没人来过，只余淡淡咸腥味儿。
水底动荡不平，砂砾翻涌腾跃，庞大的数量不仅遮挡视线，棱角锋利的还能在身上刮出许多道伤口。沈容刚被推进来，就卷进一个诡异的水沙旋涡，呼地离地十丈高。
砂砾化身小刀，一遍遍割过修士身体，钻入耳朵嘴巴鼻子，很快身上蓝白色弟子袍血红一片，沈容试过闯开旋涡，却惊恐发现他怎么也下不到水底，水底似乎被布下了某种禁制，越往上压制越大，仅十丈高的禁制就已如背山岳。
要死在旋涡里了吗？师父不管他？一时间无数念头闪过，最后定在江则叡带他回碧霄派的画面。
不，不会的，他说过会帮我进阶筑基，要相信师父。
江则叡走进水底，四处张望却不见先一步进来的徒弟影子，好一会儿才发现被旋涡卷上去的沈容，不由得有些语塞。
几十年没跟炼气期的武修打交道，高估了沈容的水平，唉，说到底还是徒弟太不争气，屁大点的漩涡都对付不了，闹成这般招笑的样子，好在湖底下过禁制，没有人敢来，要让其他武修看了去，岂不是跌了他的面子？
突然，一堵巨大的墙以不慢的速度向这边推进，离得进了沈容才发现不是墙，是凶兽翅鳍鲲！ 它似乎发现了有落单的修士可以充当食物，五丈长的尾鳍反方向甩动，掉了个头挥翅朝水沙漩涡游来。
膜状薄翼绸缎般灵动，乍一看会被梦幻般的大翼迷惑，认为攻击性不高从而放低警惕，其实翼下暗藏的无数长针管道才是其真正武器，骨化的长针靠无坚不摧的韧带连接在脊骨上，即保证了灵活和柔韧又兼顾强度，中空管道还能输送毒液，炼气五层以下当场毙命。
膜翼旁肌收缩，带动长针擦过水底礁石，顷刻山岳般的礁石切割下一半，若是不小心被来这么一下，拦腰斩断也不是不可能的。
翅鳍鲲体型巨大，电光火石间靠近沈容，灰白腹部轻撞，沈容便遭大力失去平衡，加上 翅鳍鲲闯入破坏了水流循环，水沙漩涡减小不少，身体一倾斜竟闯了出去。
水兽挥动膜翼张口跟上，悬游在他的上方，铺天盖地的彩光膜翼缓缓坠落，梦幻得不像现实之物，然而沈容只看得见一根根索命骨针向他着落，而他无处可逃。
即将万针穿身，他抱头掩面，只来得及失声喊出一句：“师父，救我！”
恐怖的光束自空间裂缝处集中发出，泊枢剑意冲霄，摧枯拉朽截断膜翼，骨针沿根砍断，暴雨般从半空落下，失去利器带来的钻心疼痛惹得翅鳍鲲嘶吼大叫，庞大身子受创暴游。
沈容则早就被江则叡再一次划开的空间裂缝接回到安全区域避开掉落的骨针。
孽畜大势已去，泊枢剑没有召回而是乘胜追击，亮光分出数道火花，丝毫不受水底干扰熄灭，直击逃窜求生的巨兽。
“轰隆——”
红色灵光大起，阴暗水底明亮如昼，炽热灵焰红莲般耀眼，从翅鳍鲲体内爆裂开来，暗流当身不再冰冷，暖若春水。宫殿大小的巨兽跌落污泥，砸出一个巨大深坑，无数小水兽闻香游来，争先夺食熟透的前水中霸王。
江则叡抬手召回泊枢，垂眸收剑，镇静得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战斗只不过是拈死只蚂蚁。
“给你报仇了，可算满意？”
师父半转身不经意问他，橙红的剑芒掩映容貌，沈容这才发现师父其实长得很年轻，容貌不弱于任何一位年轻武修，只是岁月沉淀赋予了不符合外表的稳重气质，因而看上去稍长几岁。
“满……满意。”
沈容盯着橙红余光，神魂和肉/身隔断了似的，大脑木楞地不知道嘴巴说了什么。
费劲救下的徒弟站桩似的直挺挺杵在一旁，江则叡不甚满意地啧了一声，差到离谱的心理素质，一条鱼就给吓得够呛，里里外外哪一点值得玄冥派布置二十年送到他身边？
一巴掌拍回失了魂的徒弟，厉声喝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想不想突破筑基了？”
沈容点点头，快走几步跟上步伐。
沿同一个方向直走，两人来到一处高壁下，江泽叡停住不动。沈容打量四周，并没觉得此处有何特殊，正要开口询问，站在身前的师父鬼魅般转过身子，五指成爪拍在他最脆弱的首府上！
海量精纯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首府，游走全身灵脉，灵气缺乏的丹田开始疯狂将外来灵力压缩到极致，凝实，不多时，不够大的丹田充满了水雾状的灵力液滴，无法再容纳更多。
全身灵脉也从一开始的贫乏到舒适再到胀痛，变得蜈蚣般鼓起，一节一节灵脉内灵力如走珠快速循环。
“够，够了，师父，真的够了，快，停手！”
沈容低吼出声，双手痛苦抱头，无暇思考师父这么做的原因，极端痛苦刺激得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强灌多久，江则叡另一手拘起沈容肉身，飞身到半空，百丈高空禁制的力量将沈容快要涨破的灵力一下子压了回去，蜈蚣般粗圆的灵脉又恢复原样，灵力继续劫掠般涌进早已超过承担能力的炼气丹田。
沈容疼的浑身痉挛，十指扭曲成兽爪状，好几次几近虚脱，却近乎自虐般紧咬下唇保持清醒，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打扰师父。
压制极度过量的灵力所需禁制愈加增大，两人所处位置也随之升高，隐隐可见水面上散下的光影，然而沈容双眼被血泪覆盖，半点没有察觉。
□□撕碎的剧痛整整持续三日，意识不可逆地模糊起来，他以为要捱不过突破筑基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抹开血泪，无比眷恋地最后看了师父一眼，才舍得彻底闭上。
这时，丹田处的灵力开始发生本质变化，无数灵力液滴在双重力量压制下朝中心集结凝聚，金光浮现，蕴含大量灵力的灵力球蜕变，圣光自丹田处流向全身灵脉，修复肉身各处凌虐出的伤痕。
筑基突破特有波动自沈容身上溢出，招来筑基劫云，十道蓝色雷电即将劈下轰隆声震耳欲聋，察觉到境界变化，江则叡一刻钟都不拖延，收起灵力挥袖为晕过去的沈容挡开第一道劫雷。
蓝色电弧四散炸开，第一道劫雷轻而易举被他化解，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迎头劈下，几乎没有一点儿喘息的空间。
七道劫雷已过，沈容毫发无伤，修为一次比一次攀升，金光由内而外透出，气息愈发稳定强大。
上方乌云翻滚，迫人压力不曾减弱，第八道劫雷暂停片刻，顺利降临，几乎同一时刻，第九道，第十道齐齐发动，不比前七道劫雷，最后三道深蓝色雷电劈啪作响足有手腕粗细，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砸向水面。
见势不对，江则叡手腕一展，泊枢凭空出现。深蓝电弧将整个水下照得雪亮，江则叡搂过昏迷的徒弟护在身下，一剑劈开临头三道劫雷！
滋滋火花迸射，泊枢快的宛若流光单抗三道暴击筑基劫雷弯到极点，尾弧重重甩在江则叡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强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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