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金身》笑蛮

62、第 62 章 “

　　“师父，1168号海西路山情大街，我们要到了…哇……”
　　苏杭兴奋起来语无伦次。
　　齐纨眼露疲倦看着前方，心说——我知道，要不是你我早到了。

　　几年前齐纨收了个徒弟，徒弟是条鱼就罢了，这条鱼居然会晕车？
　　一路上他重复了无数次：“你别吐我车上。”
　　不过他最好奇的是：“你以后出门只能骑单车了吗？”
　　苏杭：“？”师父你怎么能说出让鱼骑自行车这么残忍的事鱼骑单车
　　“……咳咳，师父，别担心，我还能飞。”
　　齐纨：“别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再说你飞走了，我一个开车多无聊，而且谁来保护我？”
　　苏杭：“……”

　　两分钟后，齐纨缓缓减了车子的速度，平常这个季节的这个地方人来人往，不可能也不允许把车停这里，可如今情景不一样了，冷风飕飕刮过，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
　　“‘一家’客栈，就是这里了。”

　　齐纨穿着一身深色的登山装，因为大型SUV视野更加开阔，一路上他很轻易地看到，外面天已经黑了个透，整条建筑古朴的街道隐匿在庞大的黑色巨兽下。微光照明，远离了大城市大片大片的光污染，有一种返璞归真、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感觉。
　　“下车。”
　　“感受到外面海边湿咸的海风，说不定让你有回家的感觉，就不晕车了。”

　　平复了一下恶心的胃，苏杭开门下车，还没呼吸呢，入目刺眼的光让他觉得来到了天堂。
　　齐纨也下车，很意外，千里夜行，唯独客栈老板这里光芒大盛，仿佛同时有几百盏灯在照亮，衬得这里成了夜里一颗夜明珠。

　　此刻，客栈老板怔怔站在门口，虽然他表现得气场强大、气势凌人，齐纨却莫名觉得……
　　他藏起了柔软。
　　客栈老板正与一位客人吵得老凶，吵到最后丢下一句：
　　“我这破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便毫不客气把一个男人连人的行李扔了出来，行动干净利落，举止动作优雅。
　　“草，老子不过拿了你两件东西，又不是睡了你两回，至于吗？”
　　那男人脸皮厚得像城墙，丝毫也不在乎自己被当做垃圾扔出来了，嘴里不肯认输：
　　“你这么大的客栈，怎么那么小气？”

　　“不好意思，”老板看他一眼，嘴角一抹嘲讽的笑：
　　“我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来住店的还是来进货的？您连花带草都给我拿走了，花盆也不放过，您怎么不把整个店都带走啊！是没有哆啦A梦的口袋吗？”

　　老板一张嘴抵得上百万兵，说话间嘴唇的一张一合在齐纨的心里微微泛动涟漪，他含着笑，倚着车门看着这一闹剧。
　　直到车子后备箱“砰”一声合上，苏杭已经连拖带拿，拿着两人的行李，看看齐纨，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客栈。
　　奇怪道：“师父，你怎么不走了？”
　　临门一脚，你就这么刹住了？
　　齐纨不急不慢提醒道：“年轻人，走错了。”

　　错了？
　　苏杭长得年轻，像是没过十八岁，主要是他是鱼，不是人类公民，没法考驾照，他想去哪里，直飞就行，开车九曲十八弯，能把他绕晕了，他也不知道走错了没有。
　　他点开手机，看着导航地图：“没错呀，‘一家客栈’，”名字是奇特了点，正因为奇特，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绝不可能出现第二家。
　　苏杭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不明白地看着齐纨：“名字没错，地址没错，哪里错了？”

　　齐纨看着闹剧落幕，背倚着车门，抽出了一支烟点上，一点点猩红也给这冷寂的街道添了一点烟火气。
　　“人错了。”他刻意压抑着内心的悸动，眉眼冷淡着说。

　　“什么？”苏杭不可置信，心里一咯噔，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惊悚地把视线转到眼前的老板身上。

　　齐纨继续提醒他：“虽然很久没见过面了，样貌可以有些许变化，不过我猜想老板的年纪应该和我一样老，而不是和你一样小。”

　　客栈的老板是齐纨的初中同学，再怎么看着年轻，也有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了，怎么可能看着和一个十七八的小年轻一样大呢？

　　苏杭：“……”您才二十七，哪里老了？

　　“啊！”苏杭终于看出来了，这老板怎么看都不像和师父一个阶段的。
　　“走错了？师父，这可是您开的车。”
　　遇事先甩锅。

　　“说正经的。”

　　作为一个徒弟，他不可遏制地比师父想了更多。什么“杀人分尸谋夺钱财，鸠占鹊巢顶替身份，偷天换日精密伪装”，外国公路片里面有很多这种的，杀人者不仅杀人，而且抢劫抢店。他们只图财，杀了人，不急着跑，反而伪装成老板，继续宰杀过路人。

　　想起来便瑟瑟发抖：“要报警吗？”

　　齐纨笑了：“报警？我给你抱紧吧！”
　　“还是，你自己抱自己？你很有想象力啊！不去做编剧可惜了 ”

　　苏杭：“哈哈哈哈！”

　　齐纨再次好心提醒他：“去，重新核对一下地址，一定要精确到每一个门牌号码。”

　　苏杭放下行李，抬头却发现那个老板打发走了人，也悠闲地把目光转向了他们。

　　苏杭心想，完了，被嫌疑目标发现了。

　　谁想，老板并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而是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齐纨。

　　苏杭疑惑了一瞬，后明了——擒贼先擒王，当然要把更大的精力放在比他更有威胁的人身上，看来他弱小还是有自己的优势的，他一溜到了房子跟前，核对门牌号。

　　手机上是：“海西路山情大街1168号。”
　　可这里是——1169号。

　　差了一号。

　　与此同时，齐纨与店主短暂对视过后，视线移到隔壁店，隔壁店听到这里的动静，大门打开，一个男人带着几个大汉迈着步子朝齐纨走来。

　　气势汹汹，给齐纨带来一种误入黑店的错觉。

　　多年未见，齐纨还是能一下子认出独属于富二代脸上的快乐和浑身散发的金钱气息。

　　脸也没怎么变，看到他却是热泪盈眶：“老同学，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老同学，想记得初中时你弱质芊芊，娇小玲珑，被几个男同学围堵霸凌，还是我贡献出了一天两千的零花钱才救的你。”

　　齐纨：“……”会成语了不起啊！会成语就可以乱用了？
　　不管什么物种天生都会被八卦吸引。
　　齐纨已经看到身后的几人，他的徒弟苏杭还有认错店的老板都对他这事竖起了耳朵。
　　纵使他如今天下无敌，也怕被人揭老底。

　　“当然记得了老同学，好久不见。”齐纨苦笑，又岔开话题：“先聊正事。”

　　老同学比他迫不及待：“正事……正事就是这里有妖啊！”

　　齐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多久了？”

　　“半个月前，那晚正好十五，恰逢月圆，住客栈的客人都在海边赏月，他们亲耳听见海里有什么转动的声音，声音逐渐朝着岸边逼近，有害怕的先跑了，胆大的非要看看是什么东西，那东西破水而出，见过的人都说丑陋的不得了，可是会说话，还会妖法，大叫着“我们上岸了，人类要灭绝了。”

　　“当场死了两个人，场面血腥，惨不忍睹，目击者全都收拾行李跑路了。大家都以为要完了，不过后来那妖也不见了，不知道跑了还是藏起来了。”

　　“老同学，你们山海今录提倡人妖和平共处，若是与人双方自愿换骨也就罢了，这妖都吃人了，你赶紧把他收了吧！”

　　齐纨没说话，转而看着朝检查完门牌号的苏杭，接着苏杭便看到对方用口型对自己说：“你的同类！”
　　苏杭：“……”同类怎么了，海里那么大，谁不吃几个同类。

　　齐纨示意几人回客栈里面再说，走到半路自己先跑了。

　　几人一头蒙看着他跑向隔壁，他们没注意到隔壁什么时候已经关门了。
　　而齐纨不仅看到了，而且注意到老板和客人争执的那盆花被他关在外面了。
　　他走过去抱起花然后敲了门。

　　里面的主人像是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徘徊似的，几乎齐纨刚敲响，门便被打开了。

　　“有事吗？”老板问。

　　“老板，你的花落在外面了。”

　　“落在外面不要紧，没丢就好，没丢还可以捡回来。”

　　“文芊落兰，兰花的新品种，市场价格在三百万，十分不易培育，老板好眼光，好品味，不知在哪里买的？”

　　“买？”老板不理解：“为什么要买，这是我自己种的，比这美的我还能种出很多，每个长得不一样，其他人都说稀有，可我不觉得。”

　　“老板真是蕙质兰心，妙手生花。”齐纨真心夸赞，眼中又闪过一丝怀疑，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谢谢，我喜欢这些，改天让你看看别的。”

　　齐纨刚想点头说好，一股大力把他拉走。

　　“齐纨，齐哥，我这里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那找美人聊天？你知不知道抓不到妖，我这里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交给我你怕什么？话说我一路兼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安排一个好的房间。”

　　“人都跑光了，所有房间随便你住。”

　　把人拉走，又返回匆匆交代了句：“晏老板，我们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

　　“你认识他？”

　　几人相继进入客栈，老同学说人都因为害怕连夜跑路，齐纨进来才发现这里的客人其实并没有走完。

　　一个在大堂玩耍的孩子好奇地看过来，他似乎对一切都好奇，鼓捣鼓捣这里，观察观察那里，一会儿又乒乒乓乓把大堂的东西摔来摔去。
　　看到几人更是好奇的不得了。

　　齐纨看向老同学：“这就是你说的人都跑光了？

　　孩子的父母跟着过来：“不好意思啊老板，所有损失我们一定原价赔偿。”

　　有一个熊孩子，就有一个惯孩子的家长，能惯出这样的孩子说明家长不负责任，可再不负责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开玩笑啊！
　　“说了这里危险，你们怎么还不跑？”

　　孩子妈妈一脸为难的低头，“孩子不走，我们也没办法。”

　　“不走，不走，这里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我没玩够。”
　　六七岁贪玩也正常，老同学一脸无可奈何。

　　齐纨突然蹲下，抚摸小孩的脸颊，感受到软乎乎的脸颊下冒着一丝深水的寒气，他笑了笑，故作吓人状：
　　“小朋友，这里有大妖怪，会吃人的，你不走会被吃掉的。”

　　正常孩子听到早吓得跑到爸妈怀里，这孩子却不同，依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贪玩的孩子正常，不害怕的孩子就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