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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吵吵嚷嚷的弹幕彻底从他眼前消失的那刻,眼前干净了,整个世界寂静得可怕,窗外似乎有风,吹走了燥热,让人如临寒冬。

      抬头一看时间,凌晨五点零九分,可不东半球安安静静嘛!

      微微晨曦从窗台悄无声息爬进来,乔遇节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肚子不饿,也不困,就是嗓子说久了有点渴,

      开门走出卧室,他穿着拖鞋往前走,没有开灯,仿佛在狂欢的余韵中还可以自己发光。
      不过走的路上,他还在想粉丝说的那句话。
      “奈何我们喜欢五颜六色。”

      是啊!
      有多少人不喜欢五颜六色呢?
      有多少人会喜欢灰突突,单调无趣的暗色呢?

      但没办法,他如今就生活在这种暗无天日,如牢笼一般的房子里。

      房子里的装修整体是暗色调,每天昏沉沉的,如枯死的木,如干涸的井,而自己是孤单的守村人,他一点也不喜欢。

      奈何某人喜欢,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是的,他结婚了!

      算是联姻吧!

      谢遇帘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被联姻,这对任何豪门家族来说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的母亲几年前因病去世,他的父亲哭哭啼啼但转眼马不停蹄娶了继母,又在“祖宗庇佑”下生了小儿子后。

      他显得更没用,像个累赘。

      不过他也不傻,刚刚成年的那一天,他大刀金马往沙发上一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看着他爸:“我喜欢男的,爸你就别指望我联姻了!什么小姐千金,都不用给我介绍了。”

      父亲气急败坏指着他鼻子骂,“呸,不知羞耻,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对我们家族没半点益处。”
      边骂边小声嘀咕:“还好老子生了个小的。”

      父亲气呼呼,但确实奈何不了他。

      把父亲气走,谢遇帘觉得自己得逞了。

      然而几天后,老头子一脸兴奋拉着他坐下:“小子,真走运。”
      “风层集团,就是那个前几年要死掉的集团,在那老头的二儿子接手后,居然起死回生了。”
      “本来我是看不上他们家的,不过拖着如此庞大的负债峰回路转,证明这小子的确是有点实力的。”
      “他和你一样,喜欢男的,也算和你门当户对,我看这小子的发展潜力很大,你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吃亏的。”
      “儿子,老爸这都是为你好,为你找到的另一半绝对让你收益。”

      呵……话说那么漂亮,私底下说不定拿他做了什么资源置换。
      他爸就是这样,
      破罐子破摔也要摔出个漂亮的声响。
      可能他也遗传到父亲这一点,如今的日子再苦到绝望,他也能苦中作乐,给自己找乐子。

      他爸可能确实看不上对方,然而对方确实也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索性就把他这个废物儿子废物利用了。

      第一次和纪严见面是在长辈们安排下的。
      谢遇帘在他爸半哄半骗下回到家,家里人声吵嚷,他居然听到爸居然在夸他:“遇帘这孩子事业心重,年纪轻轻这不在外面帮我跑业务,迟到了您多担待。”

      谢遇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从老头子有了小儿子,老头子巴不得所有资产都给他,掏心掏肺让他拥有更多,他几乎一无所有,骤然听到这种胡扯,他忍不了,正待开口插话进去,老头子一个眼神过来示意他不要开口。

      谢遇帘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默然噤声。

      纪严父母见到他是最开心的,热情洋溢招呼对面的人起来:“纪严,遇帘回来了,快打招呼,有礼貌点,你们今天先认识一下。”

      谢遇帘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合着老头子骗他回来相亲了?

      纪严原本是背对着他的,听到这话,立马起身,动作快速却不慌张。

      转头的表情有一丝僵硬,却在看到谢遇帘的那一刻,春风化水,眼眸乍然显现惊艳的光芒。

      谢遇帘亦然,说实话,尽管他早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至今为止还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纪严讲起话来井井有条,对长辈也是温和庄重,成熟男人的样子充满魅力,谢遇帘看着,突然觉得和他试试,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而今时过境迁,昔日青涩的当家人已然成为游刃有余的大佬。
      至今他的样子还是会在谢遇帘脑中回想。

      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尖,挑不出毛病的身材和修养。
      高度的自控让如今的他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就像现在这样。

      “大晚上不睡觉,你又干嘛呢?”

      “我靠,吓我一跳。”

      同一张脸穿越时空来到他眼前,却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好似一张天使的面孔慕然换成了一张鬼脸。

      美好的回想被打破,往事如泡沫般脆弱。

      结婚三年,他们分房也是三年了。

      呃……应该说从来没有同房过。

      婚房是江边别墅,三层高。
      纪严一层,他一层,空间上不同。
      纪严白天工作,他晚上上班,时间上不等。
      明明在一栋房子里,却日夜不得相见。

      若是有情人,必然是一场狗血虐恋。

      谢遇帘没回答,反而反问:“你不是也没睡?”

      纪严此刻一身工整笔挺的西装:“我要出差去外地,六点的飞机。五点起床正合适,我干的都是正事,不像你没事干,闲的……”

      靠,自己丈夫要出远门,他居然才知道。
      谢遇帘心中有那么一丝丝愧疚,不过很快被纪严的后一句话挥发的荡然无存。

      “凭什么你的工作就是正事?我的工作就是闲事?”

      纪严轻嗤一声:“呵,不然呢?熬夜打游戏不是闲事?多大年纪了还打游戏。”

      谢遇帘当即反驳:“多大年纪都可以打游戏,何况我那是在直播,直播就是我的工作,刚刚还有人给我刷嘉年华,挣了十几万呢!”

      纪严不屑一顾:“十几万?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谢遇帘时常疑惑这男人变脸真快,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
      不过,他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谢遇帘从来不是什么能忍的主,当即怼了回去:“呵,大老板,你的手下有不少做直播的吧!没有直播你这大老板还不一定这么快翻身吧!你凭什么看不起直播?”

      这点纪严确实不能否认:“他们是他们,你和他们一样?

      谢遇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的丈夫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他好冷酷,好无情,好没有同情心,他还是自己初见时候觉得颇有魅力的男人吗?
      自己怎么突然不认识他了?

      也是,毕竟自己和他…很久不见。

      谢遇帘当即想骂回去,“大家都是人,你凭什么歧视别人?”

      但是回头一想,还是算了。

      毕竟,他的丈夫有缺陷。

      不能人道,大概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与惨剧。

      谢遇帘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结婚那晚,丈夫借口不和他同房,他单纯以为是丈夫害羞,谁知,后来丈夫对他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疏离,一时的分房变成了永久的分居。
      可他们之间明明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也没有吵闹到不可开交,为什么要这样。
      对方明晃晃的心里有事,有秘密想要藏起来,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发现。
      谢遇帘心里有了大概,头脑风暴了好久,想着要不要直接问清楚,可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他直接戳破也不好。

      那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对方这算是骗婚吗?自己这算守活寡吗?可是自己要抛弃他吗?

      算了,自己是个善良的人,那玩意不行又不是人不行,得过且过呗,大不了自己克制自己的欲望,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且他们之间是联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事关太多,还能离咋的?

      在那之后,谢遇帘便很少在纪严的面前晃荡,两人说话也很少,最长记录保持是九个多月不见一面。
      没想到再见到这人,这人因为性压抑已经如此性格变态,语出惊人了。

      谢遇帘知道,身体有缺陷的人容易自卑,何况是那种缺陷,这种人如果变态了,往往会通过贬低他人,拉低别人的高度来赢得自尊。

      谢遇帘完全理解,同情的眼神从纪严身上快速越过——不能停留太久,否则会给人压力。

      纪严:“……”感觉自己一瞬间被慈善的圣光闪过。

      谢遇帘自认为做的很好,却不知自己所有动作都被纪严看的一清二楚。

      纪严很早之前便有自己的爱人,在他“抛下”自己远走高飞之前,纪严是想为两人的未来拼一下,谁知那人对自己并无情义,自己多年执念成妄念,求而不得。

      那么,为了自己,为了父辈,为了家族,为了集团的东山再起,和别人联姻势在必得。

      谢遇帘是当时他最好的选择。

      可婚后,纪严发现根本做不到和谢遇帘同一屋檐下,做不到和他同餐同饮,更无法和他同欢同乐、同床共枕。

      纪严冷落他,把他当空气。

      换作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对待,都会有脾气,有情绪,深觉自己一颗真心被骗,身后是把他利用完后一脚踢走的父亲,身前是不知所以,被冷暴力的丈夫,他孤寂地被夹在中间,他应该气愤、痛苦、伤心、无助、迷茫。
      如果他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自己,跟着自己,求着自己,无所不依着自己,自己也许会看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对他更好点。

      可他看自己的眼里居然有同情?

      纪严感觉很气愤,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开启疯狂输出模式:“世间最忌讳类似的美,独一无二的美会让人如珍似宝,千篇一律的美让人看之欲呕,我原本以为老天让你拥有这张绝佳的脸和身材,会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谁知你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有这么俗不可耐的爱好。”

      谢遇帘好久没听到他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一时哑口无言,然而通篇听完,脑子里只有几个字在蹦哒:“美,美,美,佳,俗。”
      真是幸苦了,为了贬低自己一个地方还得先夸自己一通。

      纪严说着说着便收不住:“你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和莫逢比差远了。”

      莫逢?

      “莫逢可不像你整天不务正业打游戏,他从小考试第一,还有艺术天分,画画弹琴都是第一,奔赴各国参加音乐会,他是一只自由的鸟,煽动着流光溢彩的翅膀。”

      纪严充满神往的讲述,眼神里流露着“巴不得和莫逢一同飞翔”的渴望,待到讲完,才发觉自己失言。

      不过,如果谢遇帘听到这些生气的话也没关系,只要他一副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会好好解释一下。

      没想到谢遇帘听过后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视若无睹从他面前走……走了?

      “喂,你不生气吗?”
      纪严妄想叫住他。

      谢遇帘觉得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纪严有点难以启齿,把心中深藏深爱的白月光和自己的现任的另一半比较,还光明正大当着另一半的面说出来,简直太不把人当人。

      他以为谢遇帘气得不会回答他了,没想到对方只是看着他一笑,几秒后一脸认真的神情说:“还好吧,我爸也经常把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我不会在意的。”

      你爸?不是,自己不是想要贬低奚落他的吗?怎么突然晋升成和他爸一个辈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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