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偏执综合症》十二娘

93、未知 “我记着你

　　秦灼把东西放进去，然后起身下楼去厨房。
　　火上的汤火候太足了，他关掉火，锅里的汤还在不断地冒着气泡，继续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秦灼打开窗户，浓浓白烟散了出去，烟雾报警器也停止了鸣叫。

　　他回到房间，池礼正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秦灼贴心地把东西取出来，那东西上面沾着黏|腻的水|光，像是泡在汤里的糯米藕，四处全沁着内里氲出来的水。
　　秦灼把东西扔到一边，继续捞起眼前人的腿。

　　厨房的汤温度逐渐降下来，那激烈碰撞的泡沫也渐渐融化滩成了透明的水，浸泡着里面的各种食材，香气被煨进去，玉米粒变得更水润，顶尖还因为其他食材的附着染着不明显的红。
　　没一会儿，锅内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那是各种营养的凝结物。
　　但因为是搪瓷锅，所以锅内外温度变化极大，虽然四周都已经变凉，但是最中心的那部分温度还很高。
　　温差不同导致内里的汤会忽然溅起来冲破最上面的那层膜，液体渗出来，顶到锅盖内部。

　　池礼感觉自己窒息许久，大脑一片空白，在余韵里只有酥麻的舒服劲儿，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好半天才重重呼吸，声音有些颤抖，“秦灼，当时你不是去国外治病了吗？药呢？”

　　秦灼倒是坦荡，把人抱起来放到浴缸里。
　　“没用了。”
　　池礼感受着温热的水舒缓着刚刚剧烈收缩的肌肉，又懒洋洋地开口，“为什么？我记得是有用的。”
　　秦灼虽然发病期还没完全结束，但是理智缓回来不少，看着眼前的人，他打开旁边的花洒，然后说：“本来是有用，但是你变成了beta，没了信息素辅助药效就不够了。”
　　“我记得你这个病不挑人，只要是合适的omega就可以。”池礼一直对第一次遇到秦灼发病记得很清楚。
　　秦灼却没犹豫，“我挑人。”

　　池礼被这句话堵的一愣。
　　秦灼看着他懵懵的样子，说：“除了你谁也不行。”
　　“有用吗？”池礼残忍地揭露。
　　他是beta，秦灼的病蔓延到今天，恐怕omega都难以缓解，何况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呢！

　　秦灼简单冲了一下，然后拿着浴巾裹在腰上。
　　走到旁边擦拭了一下池礼脸上的水。
　　“是你就有用。”

　　池礼当然不信，如果真的可以，为什么秦灼宁愿连续一段时间监视他也不愿意见他。
　　甚至在他提出要见面时对方却拒绝。

　　“今天发病期要结束了吧？”池礼问。

　　秦灼难得被反将一军。
　　池礼猜的没错，其实beta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虽然刚刚他在不断的深入，可是其中总是伴随着恐惧，作为alpha，他不想接受这样脱离掌控的事情。
　　但作为秦灼，他只要眼前的这一个人。

　　他好不容易靠着那些监视得来的对方的日常和信息度过了痛苦的发病期，最后这一天秦灼以为自己可以克制。
　　可是他小看了长期得不到omega信息素带来的后果。
　　他本想着把一切都说清楚的，然而这件事发生在了交心之前。

　　秦灼帮忙把池礼头发上的泡沫冲掉，然后把毛巾递过去。
　　“今天你生日。”说完秦灼离开了浴室。

　　池礼觉得怪怪的，小心把身体清理干净后换了套睡衣出门。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不知道何时有人为他的生日布置好了一切。
　　桌上和地上堆着不少的礼物盒，桌子中间放着一个蛋糕。
　　空旷的墙面挂着彩条和气球文字，到处都摆着鲜花。

　　池礼走进厨房，秦灼正在炒菜。
　　他倚在门口的墙上，盯着秦灼背上的抓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为什么监视我？”池礼问。
　　秦灼专心倒油、炒菜。

　　池礼说：“就算是你一贯的理由，是因为这个病，可是你之前是可以抑制的，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
　　秦灼的动作没停，但是能感受到池礼注视他的目光。
　　他把火关掉，走到池礼面前。

　　“因为你不见了，你彻底地离开了我的生活。我没有办法接受。”秦灼说道，“我很想你。”
　　“可、”池礼刚张嘴就被打断了。
　　秦灼接着说：“十五年了，这是唯一一次离你最近的时刻。”

　　“什、什么十五年了？”池礼觉得奇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过一段时间。
　　说出来秦灼反而轻松了许多，“这是我爱你的第十五年，从十六岁到三十一岁。”

　　池礼感觉身体里像被敲响了一座巨大的钟，回响充斥着他的头脑，让他的灵魂为之一振。
　　三十一岁？他死的时候也是三十一岁。
　　池礼大梦初醒般盯着秦灼，“你是？”
　　他没什么记忆，但是秦灼稍加提醒，说不定他记得起来。
　　“你不认识我。”秦灼有些失落地说出这句话。

　　池礼确实不认识，但是他现在可以确定秦灼和他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从前喜欢你的人很多......”
　　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池礼除了震撼还觉得不可思议，他喃喃说：“现在讨厌我的人更多。”
　　“不，大家都爱你，我也是。”秦灼默默注视了十五年，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要了解池礼。

　　从远处传来几声鸣笛的声音，才让池礼回神。
　　“真是的，都重生了，为什么还选......”
　　我。
　　秦灼在这个世界的条件优渥，而他只是炮灰而已，对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秦灼说道：“刚重生的时候不明白，以为还要和以前一样做一个角色按照指令行事，所以我按照卫慕南的要求去接近你。不过我不排斥这个指令，因为我想接近你，也庆幸自己有机会接近你。”

　　“啊？”池礼听到这些，脑子里全是“怪不得”三个字。
　　他还以为秦灼是人好，所以才屡屡帮他。
　　秦灼说着又和池礼拉近距离，两人的呼吸几乎都融在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身份的原主人是被陷害坠江去世的，我开始纠结，怕把你拖进危险之中，但又不舍得远离。”

　　坠江？齐靳枭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秦灼，这一次，我注定就是要和你并肩作战的。”池礼相信一个暗恋自己十多年的人不会对他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想必他做的事情秦灼全都知道。
　　秦灼轻笑，“是啊，这一次很幸运，我们还安然地站在这里。”

　　但是池礼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在重生之前你也像前段时间一样监视我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池礼只会更震惊，毕竟他之前一点发觉都没有。
　　“不，我只是很关注你而已。”秦灼说。
　　池礼看向秦灼的眼神不太信。
　　秦灼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对上池礼的眼神没忍住笑了。

　　池礼岔过话题说：“我饿了。”
　　秦灼转身开火继续做饭，池礼站在原地思索。

　　秦灼的发病期本不应该发展成这样，但是因为带着这样一段记忆，所以才演变的越来越无法克制。
　　而什么分手什么别扭，都是对方找来保护他的由头。

　　很遗憾，在死前他不知道有人这样爱自己。
　　很庆幸，他现在知道了。

　　池礼看着秦灼的背影提醒道：“我之前做过很多坏事。”
　　秦灼平静地回应，“我知道，如果你早点遇到我就好了。”
　　池礼嗤笑，“怎么？你觉得你能拯救我？别异想天开了，这是作者的设定。”
　　秦灼转头说，“不，我会帮你干坏事。”

　　池礼没想到秦灼会是这样的回答，反而好奇起来，“你在里面的设定是什么？”
　　秦灼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路人甲。”
　　“那蛮好的。”
　　比他这个反派好。

　　秦灼否认，“不好，因为是路人甲，所以你不认识我，还不如和你一起当反派。”
　　池礼灵光一闪，“我认识，你是那个送龙井酥的人。”

　　秦灼笑笑，也算心满意足了。

　　池礼确实饿了，秦灼还没做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把蛋糕切开了，拿着叉子站在厨房门口吃。
　　“那天发生暴乱的时候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凑巧，国内的事情处理完了，我立马来了这儿。那天本来就是要找你的，知道你可能遇到了危险我便去了。”秦灼说。

　　一边还给刚做好的这道菜摆了个盘。
　　池礼点头，“其实那天你就已经进入发病期了对吧？”
　　秦灼承认，“嗯，非常克制才把你送到这个别墅。”

　　“Matthew是beta，和我只是朋友，我们在社团认识的。”池礼想起秦灼总是在聊天中对Matthew不满便解释道。
　　秦灼说：“我知道。”

　　知道还问他那么多遍！
　　对方在微信里可不止打探过一次，不过他当时不确定对方是秦灼，加上对方的监视让他很不爽，所以他一直爱搭不理。

　　“关于我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吗？”池礼问。
　　“之前有。”秦灼说。
　　“什么？”池礼问。
　　秦灼说：“但是今天见到了，就没有了。”

　　池礼感觉秦灼意有所指，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脸颊瞬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