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落》夙宴

2、阴与谋的显现 兰竹与白枫

　　白枫跃上马背，留下句“再会”后便带着温吕萧与暗卫融入黑夜之中。
　　半刻钟后，白枫一行刚到青锋王府，白枫便再度调转马头，温吕萧急道：
　　“父亲，您要去哪儿？”
　　“我去找个物件，估计是掉路上了。”白枫拍马就走。
　　温吕萧眼中流过一丝忧虑。
　　············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别让我进去找你。”白枫的目光停留在阴暗的巷子里。
　　“王爷果真聪慧，如此隐秘的标记都能发现。”只见一人坐于马背之上，从暗巷中显现而出，面带微笑，正是江云。
　　“唉——”白枫悠悠一声叹，面色复杂，“你为什么要······”
　　不等白枫说完，江云打断道：“没有为什么，商人逐利，只要利益大于风险，且对我有利，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确实，但是你在剑柄上涂毒，就不怕本王杀了你么？”白枫气势一震，戮苍出鞘，剑尖停在江云眼前一寸的位置，寒光逼人。
　　“呵，王爷是想看我展露几手，亦或是藏匿几手？”江云轻笑一声，藏在背后的右手伸了出来。
　　手中赫然是一把扇子，对峙间将剑刃拨开，竟擦出阵阵火光！
　　白枫思量一番，面色沉下，冷声道：“赤金扇！竟然在你手上！”
　　江云却是笑笑不再说话。
　　“好好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执意找死，定斩不饶！”白枫勒过马匹，扬长而去。
　　江云看其背影，喃喃道：“真是吓人啊！”殊不知背后已是大汗淋漓。
　　“武学方面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打起来不用几回合就死了吧？”江云看着手中几乎被切断的折扇不禁摇头苦笑。
　　次日清晨，青锋王府门前侍卫通报：“王爷，刚才枢珩王府的小厮送来请帖，说枢珩王今日邀王爷一人前往枢珩王府小聚。”
　　白枫听后陷入沉思，眼中迷茫地喃喃道：“究竟是如何······”
　　思量再三，白枫究竟还是传唤小厮备马，又叫来心腹无极，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起身更衣。
　　出府前，还是决定带上戮苍。
　　万事俱备，白枫跃上马背，勒马前往枢珩王府。
　　不久，白枫已至。
　　看着前方朴素大方的王府，不禁露出点点追思之色，眸光低沉，缓缓地迈步走入王府，在白枫的示意下，小厮并没有叫喊，任由他走入王府。
　　白枫走入内院，只见兰竹坐在正厅中央正在弹古筝。
　　曲罢，兰竹主动开口：“二哥真是迅捷，今天你我可要好好聊聊”
　　“琴艺湛好，又何必遮遮掩掩，有事论事，无事便走，府内还是很忙的！”白枫居高临下，冰冷地开口，如堕冰窟。
　　“哈哈！不急，来，喝茶！”兰竹也不恼，大笑招待白枫。
　　白枫接过茶盏，面露异色：“原本其实也不急，但是，你若要拿着下了断魂香的茶招待我，我可就更不急了！”话说完，白枫捏碎茶盏，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也变的狂暴起来。
　　“二哥好眼力，可若是连这断魂香都分辨不出，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兰竹夸赞道。
　　“呵！有点意思，说来听听。”白枫沉下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话，以免自己忍不住将面前的人捅死。
　　“很简单。除旧帝，立新······”兰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癫狂，笑容也逐渐猖獗。
　　“确实简单，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这疯子，这桩祸事就马上可以平息了！”白枫滔天的怒意与杀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兰竹的脸色马上变得无比惨白。
　　白枫自成年以来就在战场上厮杀，十一年来在战场上积累的杀孽，兰竹哪里顶得住。
　　兰竹只能暗暗叫苦：完了，玩儿脱了。
　　就在兰竹愣神之际，戮苍已经抵在眉心，一滴血顺着鼻梁如同小蛇般蜿蜒而下。
　　兰竹有些没底气地问：
　　“既然拥有同一个目标，为什么不携手共进呢？”
　　“我本以为你我是天涯同路人，没想到却是背道相驰、自以为是，还妄想犯下死罪的人！”
　　白枫失望地冷笑道。
　　兰竹也慌了神，事到如今，事情早已脱离原本的轨迹，大脑只能疯狂思考白枫要走哪条路，想来想去，唯有一种可能，但兰竹也要为了这一丝可能赌上全部，否则他将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不不不，我很清楚，你想登临在天之上，想打碎那道屏障。”
　　兰竹伸手抓住戮苍，强横地指向自己的心脏，手上鲜血不断溢出。
　　“二哥，合作一事我是真心的，我以命格起誓！相识多年，二哥对我依旧心存芥蒂，同陌生人般，而我从未愧对于你，若是不信，就刺出你手中的剑！”
　　兰竹的命就在白枫的手里握着，是生是死，一念之间。
　　白枫依旧死死盯着兰竹的眼睛，两人对视良久，白枫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兰竹突然苦笑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与干枯的血痕交错。
　　“二哥，我句句真话你连信我也不愿么？”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枫脸上满是挣扎之色，化作一声长叹，收起了戮苍，兰竹以为事成，却听白枫说：
　　“我信你，但这是另一回事。虽说我不会助你，但只要你不越过我的底线，我也不会拦你。”
　　“谢谢！”兰竹已经知道，这是白枫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便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抛给白枫，说，“这是我较好的暗卫的传令，若有帮助，传唤蝶魂就好。”
　　白枫抓住令牌，点点头，离开了枢珩王府。
　　府外，白枫注视着府前竹子与天空，疲惫无比。
　　“一边是作为王对皇的责任，一边是自己的私欲，我哪里有资格去选择呢？”
　　而府内，兰竹同样叹息：“是我低估了他身上的责任，一旦废皇，天下大乱，他怎么会让所爱的国家如此！”
　　兰竹转动花瓶，起身来到密室，一边叫道：“蝶魂,出来吧。”
　　兰竹身旁人影一闪，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女子。
　　“主上有何吩咐？”
　　“可还记得你的承诺？”兰竹平静地说道。
　　“不曾忘却！”
　　“那好，从今日起，你便跟着青锋王，可愿？”
　　“愿。”蝶魂有些出乎意料。
　　“跟我来吧。”兰竹仿佛卸下来千斤的重担。
　　蝶魂跟着兰竹来到密室深处，兰竹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对短刀，郑重道：
　　“寒冥，给你了。好好为青锋王效力。去吧。”
　　蝶魂一愣，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转身离去了。
　　兰竹沉思了一会儿，关闭了密室，走到了大院之中，不知不觉间，朗月早已悬挂夜幕。
　　“小厮！拿酒来！”兰竹叫喊。
　　“王爷，您的身体······算了，少饮吧。”小厮拿着一壶酒，轻声劝道。
　　兰竹接过酒，没有说话，却示意小厮回去。
　　小厮走后，兰竹深吸了一口气。
　　“昔日大哥为了他四处征战，现在换了二哥，也要落得如此吗？”
　　兰竹拿起酒壶，仰头就喝，晶莹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回忆起往年的点点滴滴。
　　·············
　　武大将军立于高台，白枫兰竹伴左右，下方是十多万芸朝精锐战士。武大将军运起体内真气，高喝：
　　“弟兄们！圣上有旨！不破荆国不回朝！今日是最后的决战，都做好赴死的准备！”
　　战士们热血翻涌，没有一丝胆怯，同样高声回应：
　　“为芸生亦为芸死！马革裹尸还！”
　　武大将军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白枫与兰竹，威严道：
　　“排兵布阵！一天之内把粮草备好！”
　　“是！”
　　随这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军营迅速律动起来。
　　一天后，所有将士已经在荆国边境，随时准备出军！
　　············
　　至此，兰竹早已泪流满面。
　　“大哥，你知不知道，一天备好十几万人的粮草是很累的啊？”
　　兰竹突兀地看向一处地方。
　　“都是你！若不是你！大哥才不会死！尊境后期哪是那么容易牺牲的！”
　　此刻，兰竹的眼睛变成了一片血红，眼眶布满奇异的纹路，狂暴的杀意与混沌的气息彼此交融，杀势更盛，气息如渊，周围的世界法则化作无序，任由兰竹调遣。
　　“桀···哈哈哈！”兰竹的口中发出怪异而又癫狂的笑声。
　　“铮！铮铮铮！”院内传来阵阵悦耳的琴声，兰竹脸上的纹路逐渐消退，双瞳重新变回黑色，气息也平静下来。
　　兰竹有些懊悔地望向院内：
　　“谢谢！”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兰竹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笑笑。
　　等到白枫回到王府已是早晨，因为一夜没有休息，白枫略显疲态，却是换了马向校场赶去。
　　因为白枫来的晚，温吕萧已经帮忙聚集士兵整好队伍了，白枫看后，点点头，宣布道：
　　“今天练枪，月天八式。自己找人对练，开始！”
　　说完，白枫带着温吕萧来到单独的场地，各自拿了一杆长枪。
　　温吕萧率先出击，冲刺到白枫身前，身形一变，跳到白枫侧面，长枪上挑，顺势绕手掌旋转一周，枪芒在空中形成一道圆形弧线。
　　月天枪法第一式，朗月无暇！虽然说只是第一式，却是十分实用的攻伐技，侧可攻，正可守，如果不能控制自身力量，就不能使用这一式。
　　而白枫同样使出朗月无暇，却是守的应用，长枪从上而下的击打在温吕萧上挑的长枪上。
　　温吕萧借力让长枪又沿着原路转了一圈，朝白枫刺去，白枫另一只手握住长枪，将未完成的朗月无暇打断，向上一举，用枪杆挡住枪尖，一脚将温吕萧蹬了出去。
　　至此，校场的训练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