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Chapter 196 “他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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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无数杂音和眼前的鲜红令林光霁痛苦不堪，模糊不清的记忆与现实交叠，渐渐模糊了边界。
但林光霁清醒的知道，现在仅剩一种办法能够控制住自己了。
他努力握住外形支离破碎的奥特瑞，试图向自己的喉咙刺下，却总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挡。
“林...”
似有声音传来，林光霁手一顿，抬头看向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在不断尝试着突破雪花构成的屏障。
“林...清醒...”
尽可能的去分辨声音的来源，林光霁听清了一声碎裂，紧跟着就是抓住机会飘入其中的深蓝粒子，如浪涛般一同席卷入漩涡。
“林光霁！”
听清声音的刹那，巨镰瞬间劈斩开风暴和火焰，程暮寒利用短暂的空隙迅速冲入其中。
直接甩开人手中的短刀，程暮寒紧紧抱住了他，深蓝粒子围满在二人身周，将零散飘出的猩红粒子融合，消匿，林光霁霎时间清醒完全。
感受到辛辣的香水气息，林光霁忽地推开了程暮寒，捧住他的脸瞪大眼睛确认了下，猛地将人扑倒紧紧抱住，颤抖不止。
火焰逐渐四散消失，雪花也纷纷扬扬飘落，落在二人身上融化为血色，染湿彼此衣物。
“没事的，不怕了，我就在这，不怕了...”
程暮寒轻轻抚摸着林光霁的发丝，看着血色天空逐渐恢复正常，怀里的人儿才多了几分该有的体温，不再那样冰冷。
直接将林光霁抱起，走去大家面前，姜雪晴怀里的狐火已经伤痕累累到失去意识，Alpha也狼狈不堪，两个小家伙的身形都缩小了不止一点，程暮寒这才安心了些许。
像是确认到程暮寒二人没有什么大碍，Alpha才用鼻子拱了拱狐火，与它回到奥特瑞中恢复体力。
见程暮寒有话要说，蛇虺眉头紧皱，拍了拍旁边的猰犬将自己扶起：
“不好意思，程特等，失态了。”
勉强起身，蛇虺深呼吸一口气，将月兔也一并从巫祝掌心拎了过来：
“去作战用车吧，我检查一下你们的伤势，大家先清理现场，尽快完成报告。”
“这次的事态比较严峻，巫祝也通知决策层做准备，免不了各种会议了。”
“好的，蛇特等。”
......
作战用车内，程暮寒想将林光霁调转过来，却见人儿依旧像树袋熊一样紧抱着他不肯松开，只得与他贴贴脸继续安慰：
“剪开衣服吧，蛇特等，林顾问可能还需要适应下。”
“唉...”
蛇虺检查了一遍林光霁的身体，清理好被撕扯开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程特等确定没有受伤？”
“受伤了，但是被恢复了。”
直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述完全，蛇虺神情明显多了几分郁结。
猜不透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先等白毛小狐狸稳定下来吧。”
轻抚着人儿发丝，蛇虺满目都是担忧：
“幸好他及时的控制住了自己，恢复了神志，这份强大的精神力就算是失控了也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损伤，多睡几小时就能恢复。”
“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只是受到了惊吓导致的，恐怕需要程特等多陪他一些时间了。”
“我会的。”
感受到渐渐润湿的衣物，程暮寒看向蛇虺，轻轻摇摇头：
“蛇特等...还好吗？”
蛇虺：“......”
“嗯，我很好，毕竟没有其他人在，也没必要非得用双腿行动。”
像逗孩子一样，用蛇尾尖戳戳林光霁，被人不悦拍开，蛇虺难忍笑意：
“我们先送你们回X-12，最近你家那边怕是安分不了了，交流会开始前好好休息。”
“麻烦了。”
......
路上，猰犬在前面开着车，蛇虺坐在副驾驶，拿着手里的肉块，连带着撕扯下来的白莲叶片一点一点的喂着兔罟，帮它慢慢恢复体力。
而林光霁依旧紧紧抱着程暮寒，趴在人肩膀不断泪落。
程暮寒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紧攥的手，待人稍稍放松了些，才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到林光霁似乎在渐渐平静下来，连心跳声也不再杂乱，程暮寒看向他那双哭红的眼睛，满脸都是心疼。
轻轻抚摸过眼角，却被林光霁用脸蹭了蹭掌心，蛇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只是满面温笑的摇了摇头，示意已经到达。
看着二人走入小区，拐入单元门，猰犬才驱车离开。
......
“光霁，到家了。”
用林光霁给的那把备用钥匙打开家门，与人一同坐在床边，看着几番搬离的有些空荡的房间，说不冷清是假的。
“午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贴贴人儿小脸，见他摇摇头，程暮寒不再多问什么，直接拿出手机点起外卖。
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直到敲门声响起，林光霁站起身，按住了满身血色的程暮寒，将衣服脱下后随手裹上了一件挂在衣架的衬衫，走去取来外卖。
可就是这一瞬间，程暮寒瞥见依旧礼貌道谢的林光霁关上门后偷偷抹了把眼泪，再度强撑笑容走回，直接站起身走上前将他重新拥入怀中。
“光霁，我就在这里，不要再回想了。”
程暮寒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抖，他根本无法想象，能够将林光霁一瞬间击溃的打击究竟如何致命。
偏偏那个关键因素还是自己...
这可比安胜一战还要折磨。
“没关系的，暮寒，不要自责。”
环住人的腰，林光霁根本无从阻止泪落：
“是我没能控制好自己，明明知道那不是你，却还是慌了神。”
“不过...这样也好，早点体会一次，就不至于以后还会被同一出计谋蒙骗导致...唔啊！”
根本不等人说完，程暮寒已然接过林光霁手中的外卖袋放在桌面，顺手把他扔到床上挠起痒痒。
“好痒...程队犯规...”
“在我面前没必要说逞强的话，林顾问。”
林光霁索性顺势抱住程暮寒脖颈，借力一翻跨坐在人腰腹，学着他的样子压制住他手腕，掌控主动权。
可看着那双晶绿瞳孔，喷涌的红色血液却又一次浮现，渐渐染红人的视野。
“那只勿忘的伪装好拙劣...暮寒的眼睛明明是这么清澈的晶绿色...”
轻抚着程暮寒的脖颈，林光霁尝试扯出笑容，偏偏难以自抑再度流出的热泪，连那笑容都满是苦涩：
“我根本就不可能认错的...”
眼泪滴落在程暮寒脸颊，他挣脱开林光霁的控制，抬手将人再度抱入怀中，长叹一口气，静静陪伴着。
......
“那我去洗澡了，林顾问，你先休息。”
收拾掉外卖盒，程暮寒轻吻过躺倒在床的林光霁额头，拿起衣柜里自己不时留在这边的替换衣物，走入了浴室。
听到水流声响起，林光霁缓缓爬起身，拿过桌边的笔记本翻阅其中记录，思绪稍有混乱。
关于程暮寒所述的那个黑影，自己根本无从冷静下来去对待。
因为精神力产生了链接，所以导致程队被那家伙干扰了吗...
还是不能与刘文存在太多接触。
“通过撒斯姆的那些资料已经可以比对出，那张纸后面的地点并非是它亲自书写，而它似乎也并不知情此事。”
“但依它所述，这些资料是撒斯姆在身为科研人员期间私自拷贝的，知情人除了它本人，应该仅剩教授了...”
“程队也说，他清楚的看到了黑影拥有着堕天使的羽翼...”
“这难道也是诱我深入的计划之一吗...”
撑着脸在笔记上圈点疑点，林光霁只觉背后发凉。
“所以，真相只可能是教授早就料到撒斯姆会异变为勿忘，带着资料逃走，在日后会说服我一同报复他。”
“可他为什么能够百分百确定，我会活到与撒斯姆相见的那一天，他当初又为什么将我也舍弃...平白无故的为自己增添烦恼。”
“毕竟...把唯一的解药握在手中，其他人无论再怎么调查，都会是无解的吧...”
林光霁：“......”
“我与教授很相像吗...”
忽地沉默，林光霁觉察到其中异样。
“不，这种思维模式不够准确。”
“正因为撒斯姆想要报复，却又并不完全清楚外面的世界发展到何种地步，更不清楚十一的每一步决策究竟如何，所以才被教授玩弄于股掌之中，报复不成反而成了一颗传递消息的弃子。”
“毕竟是教授制作出了MAL病毒和血清，让撒斯姆异变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若真的是他亲手创造了我，最了解那时的我的人也会是他...”
“而他在当时身为荼靡小队队员，自然是有办法干涉初代总域对于撒斯姆这只替罪羊的的处理方式。若一直以来困扰我的噩梦为真，这其中唯一的变故就是忤逆他的我，使他不得不‘失踪’。”
“所以他一定可以确定，在那时就已经拥有自主意识的我，即使是饱受折磨，只要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就相当于有了活下去的价值和理由。”
捋顺清晰思路，林光霁点点导图，向前翻了几页：
“由此也可以得出，K总域的次要负责人墨铭就是和蛇虺一样，依旧在教授身边做事的那个九。”
“而蛇虺和他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是互相怀疑猜忌，两座总域间的关系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但...根据撒斯姆所述，除了教授之外，蛇虺和墨铭也都是懂得关于我所需要药物的配制方法，但每个人所配制的药物成分却不尽相同...这是为什么...”
思虑无果，林光霁摇摇头一声轻叹：
“看来这一点，需要在与墨铭接触后，仔细确认一下了。”
只是抚摸过笔记，明明也没有用多久，封皮就已经像老师遗留的那本般开始风化，皱裂。
“依照之前刘文被遗忘一事来看，若是老师真的死亡，还被世间遗忘，他留下的笔记字迹绝不会在的...”
“难道说...只是我的记忆受到损伤，再加上认识他的人甚少，所以才产生这种错觉，误以为是他被遗忘了吗...”
“可我却是亲眼看到了他...”
那只无名指带有暗红印记的手又一次闪现眼前，被林光霁摇摇头急忙挥开：
“不，先不要分析这些捉摸不清的细节，线索不足的情况下反而很容易被误导，影响判断。”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老师家发生的那场火灾，绝对和教授脱不了干系，这一系列行为也就都说的通了。”
“他就是一个偏执到为了完美的作品而让整个世界成为他游戏沙盘的疯子！”
怒火渐燃，林光霁尝试着深呼吸冷静下来，脑海却愈发杂乱：
“把自己放在反派的位置，一步一步引导着我去找寻他的存在，甚至为此准备了许多能够容错的机会，只为让我在折磨中成长。”
“虽然我们调查到的线索越多，越仔细，未来与他对峙时胜算就会越大，但怕是在他的角度来看，作品的完善度就同样更是趋近于完美。”
回忆起撒斯姆的报告，林光霁头痛不已，干脆闭上了眼睛：
“报告确实证明了我体内基因本身就具有稳定性，斥异反应也只会使它越发稳定，直至经久不衰的峰值，由此我也能理解为什么每一次对勿忘作战都会让我成长的比他人迅速。”
“真是折磨。”
只是转念，林光霁忽地从便携装置中甩出一片按针，正是程暮寒那时从枯树下挖出的其中之一。
“这或许是十次机会，亦或是至多十位永不背叛的朋友，再或者...是为我招来杀身之祸的源泉。”
“该如何分配和利用它们，必须谨慎考虑...”
微微皱眉，侧头看向浴室方向，林光霁思绪杂乱：
“如果站在教授的角度，他又会希望我做出怎样的决定，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件事...这个血清真的是报告里所写的完成体吗...一旦出现问题怎么办？”
“要问蛇虺吗...他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吧...可现在也不能去心理学研究分部那边确认...这次的机会又相当宝贵...”
抱起胳膊思索了好一会，林光霁灵机一动，翻找出医药箱里的试纸，把那按针先藏了起来。
“小兔子，在忙吗，来一下。”
兔罟刹那闪现于林光霁头顶，无力的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抱歉呀小狐狸，我还没有恢复太好，只能这样和你见面了。”
“没关系，是我不好，害你受了伤。”
将兔罟捧在掌心，放在腿上，林光霁捏了捏他的小爪子：
“喊小兔子来没有其他事情，只是需要一管你的血液，我怕我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应该不会的啦，我就是还没恢复好，虽然一直在吃东西补充能量吧...”
话虽这么说，但它还是乖乖捏住小爪子给林光霁抽取了一管血液。
只是看着那本该鲜红的血液刚刚离体就变为了墨绿，兔罟只觉背后满是冷汗。
“难怪小兔子现在无法迅速恢复...体内的MAL病毒活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稍作思索，林光霁一声轻唤：
“雯，来一下。”
雯刹那现身，还递上来了一管墨绿色的血液：
“它猜到林专家会需要血液了，不过没猜到林专家不是给自己用。”
“没关系，不要告诉它。”
兔罟听的一脸疑惑，但嗅到那血液的味道后小爪子拼了命的挡在想要喂给自己的试管前：
“这是谁的血液！好腥！我不要喝！”
“可能是那只勿忘的外貌是海鲜的原因吧...”
难忍笑意，林光霁示意雯过来帮忙，直接给兔罟全部灌了下去。
“呕...小狐狸欺负人...”
兔罟吐着舌头直犯恶心，但觉察到自己已经生龙活虎的在空中乱飞的刹那愣了一愣。
“恢复了？”
“嗯，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只是听到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原本打算继续交流的二人皆默契的各自忙碌，消散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