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李素谁

8、初次见面 “杨思

　　“杨思啊！”杨煜对着手机喊，“保安不让我进去！”
　　杨思把手机拿远，“打电话呢喊什么喊，我又不是听不见，”她叹口气，“行了我现在过去。”
　　杨煜在她后面一个个大跳抽走手机，双脚落地发出“砰”的声音。
　　杨思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她哥得意洋洋的脸。
　　“…手机还我。”杨思无语地看着他。
　　“唉别这么冷漠嘛。”杨煜搂住她的肩，丝毫没有还她手机的意思，“你都不问我怎么进来的吗。”
　　杨思一心注意着手机，“翻墙吧，宿舍那边有个监控死角。”
　　杨煜依然举着手机，“我去你怎么知道，你翻过啊？”
　　杨思放弃拿手机，“…没有，学生会那边安排我早上在那抓人。”
　　“哦。”杨煜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了她。
　　杨思接过，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煜用另一只手搓杨思的头发，“当然是想我亲爱的妹妹啦。”
　　“哎呀别碰我头发！”杨思拍下他的手，“我中午才洗的！”
　　杨煜瘪嘴，“哦。”
　　随即他又换了一副态度问：“马教呢？他要做裁判吗？”
　　杨思摇头，“没，现在这会应该在操场乱逛看比赛呢。”
　　“行，”杨煜把手从他妹肩膀上放下，“我先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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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教！”杨煜小跑着，朝马教练背后一掌拍过去。
　　“谁！”马教练摸着后背，呲牙咧嘴地回头。
　　“嗨！”杨煜笑嘻嘻地看着他。
　　杨煜找了大半个操场，才发现马教练待在一个树荫下跟一个女孩边聊天边看比赛，俩人聊的还挺投入。
　　马教练看着他愣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拍着他肩膀，“我去好小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这么久都干什么去了！”
　　杨煜拿过马教练手上装着茶的水杯，“哎呀渴死我了待会跟你讲。”
　　马教练看着他喝光大半杯，“给我留点啊…你没带水吗。”
　　杨煜盖上盖子，随口扯，“落在我妹那了。”
　　他转头看着马教练，“你们在聊…”
　　一阵凉风吹过，站在马教练身旁的柳真真的短发被风吹起，她转过头，风抚开糊在她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被晒得睁不开眼睛的脸。
　　“什么啊…”杨煜看着她，愣住了。
　　马教练看看他又看看柳真真，立刻懂了什么，他赶紧把杨煜拉走，“啊那个真真啊，我这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哈。”
　　没走出多远，他又回头，“我刚刚说的那件事你考虑考虑啊！”
　　柳真真眯着眼睛，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马教练把杨煜拉到升旗台旁边的草地上，正巧碰到施韵和江安在这乘凉。
　　“马老师好。”施韵朝他打招呼。
　　“哎好。”马教练点头回应，把杨煜拉到一旁坐下。
　　“别对人家小女孩起坏心思啊，”马教练看着他，“还好我早点把你拉走了。”
　　杨煜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起坏心思…”随即他又赶紧坐正，“不是，我是来找您说正事的。”
　　马教练朝他摆摆手，不信他能说出什么正经话。
　　“我这次来找您是想讨论一下关于我…”他清清嗓子，“退出省队的事。”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树叶随风而起，沙沙作响。
　　马教练看着他，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坐在俩人上方不远处的施韵和江安，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朝杨煜看去。
　　“省队？”施韵凑近江安轻声说，江安也靠近她，“为什么退出省队啊？”
　　“压力太大了吧？”江安也小声说，“但是退出省队可不是件容易事。”
　　马教练正对着杨煜，严肃的看着他，“为什么？”
　　杨煜没敢直视，“队里都是天赋怪，但是又都很努力很认真，我追不上他们…”说到最后，杨煜的声音越来越小。
　　“每周考核我都不及格，教练天天扯着嗓子让我不想练就滚回去，我这个位置还有其他人想要。”
　　杨煜穿着短裤，他把手摊开，手掌心里的茧，有点变形的手指，稍稍发力就可以看到肌肉但是布满淤青的手臂和小腿。
　　马教练看着伤，拧着眉。
　　杨煜叹口气，“我知道大家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啊，但我身体上心理上都在受伤，我没那么厉害，我撑不住。”
　　马教练捏捏眉心，“省队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杨煜把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久。
　　“…我知道，”杨煜摁着指关节，猛吸了一大口气又呼出来，“您就当我开了个玩笑吧。”
　　马教练坐回去，重新面对着操场方向，“你要管这种程度叫玩笑的话，我可玩不起，会当真的。”
　　两人沉默的看着热闹的操场，就连江安听完杨煜的话都沉默了，施韵怔怔地盯着操场发呆，几人默默无言，莫名生出一种和谐感。
　　“江安！”杨思突然一嗓子喊出来，施韵被吓得差点给前面俩人磕头。
　　马教练也被吓了一跳，他忍不住回头，“谁家的小姑娘嗓门这么大。”
　　“我妹。”杨煜依然平静地看着远方，顺手把马教练放在脚边的保温杯打开，灌了口茶。
　　“你俩见着我哥没？”杨思挽着真真走过去，“他挺高的。”
　　“咱学校挺多长的很高的吧，我跟江安都170往上。”柳真真坐到施韵旁边。
　　施韵看着她坐下，“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柳真真回答，“正打算去找你们，刚好碰到杨思要去找她哥，我俩就一块来了。”
　　杨思坐好，下方的人揉揉脖子，杨思看着那人的背影，不加思索地迅速捡了块小石头朝他脚边扔去。
　　杨煜毫不费力的伸手接住，头也没回。
　　“啧，”杨思非常不爽地看着杨煜装腔作势，“神经。”
　　江安问：“认识啊？”
　　杨思回答，“我哥。”
　　施韵和江安震惊的看着她，“啊？”
　　“怎…怎么了吗？”杨思有点被吓到，“这么大反应。”
　　施韵和江安交换眼神，没说出杨煜的事。
　　“没有，就觉得是缘分吧，我俩就坐在你哥上方。”施韵说，虽然完全没认出来。
　　江安看着柳真真，“马老师刚刚找你说什么？”
　　“嗯？”柳真真不以为意，“他说他想推荐我去省队。”
　　江安和施韵被哽住，怎么又是省队。
　　在下方偷听四个小姑娘讲话的马教练和杨煜对视一眼。
　　杨煜鄙夷的看着他，“你不是说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惜动用所有关系也要让我进省队的人吗。”
　　马教练没敢看他，“嘿嘿…计划有变。”
　　杨煜没再说话，他偏过头，朝着刚刚说话的人看去，突然坐直了身子。
　　“…确实难啊，要办好多手续。”杨思跟她们激烈讨论入省队的事，突然看到她哥眼神发亮的看着一个人。
　　她顺着视线看去，发现她哥盯着的是柳真真。
　　“我靠…”杨思嫌弃地又捡了一颗石子朝杨煜扔去，杨煜下意识的接住，等他反应过来后，朝杨思小声骂句粗口，“你敢谋杀你亲哥…”
　　杨思也小声威胁他，“把你猥琐的目光收着点。”
　　柳真真感受到他俩之间的火药味，从谈话中抽离，看看杨煜又看看杨思。
　　杨思感受到目光，她转过头看着柳真真，朝她对口型，“没事。”
　　柳真真也没再过问，继续加入全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只专注于跟对方聊天的江安和施韵之间的聊天局。
　　杨思和马教练同时看着杨煜，杨煜看看马教练又看看他妹，“不是，盯着我看干什么啊…？”
　　杨思和马教练对视几秒，后者对杨煜再次警告道：“别对人家小姑娘起邪念。”
　　“…我没起邪念，”杨煜无语地叹口气，“我只是觉得人家长的好看啊，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杨煜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确实是有点没礼貌，那待会跟她直说好了。”
　　“你小子要干什么？”马教练瞬间坐直，杨煜太神经质了，他可舍不得那么可爱一小姑娘被杨煜沾上。
　　“干什么对我提防心这么重！”杨煜小发雷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反正你这小子脑子里就没个正经。”马教练又重新坐好，“我先说好，我可没有联系方式啊。”
　　杨煜的话哽在喉咙，他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
　　柳真真听到动静，她稍稍偏过头看向下方的杨煜，好像懂了什么。
　　她看着杨思，杨思正巧也看向她，前者做个手势，招呼她过去。
　　柳真真起身，施韵把挽住她的手抽了出来。
　　江安在施韵讲话间抽空看了眼杨煜，施韵也瞅了一眼，但讲话声照样没停。
　　她俩交换一个眼神，觉得这一下午接收到的信息量简直巨大。
　　“感受到了吧。”杨思开门见山的问。
　　柳真真点头，“我自恋点来想的话，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杨思认命般闭上眼，“…对。”
　　“你哥一见钟情啊。”施韵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完了上一个话题，她看着柳真真打趣，“现在有两双识珠的慧眼了。”
　　杨思有点无语，“我真服了，也不知道藏着点，他待会绝对会缠着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杨思又看着柳真真，小心翼翼地问：“不会让你不舒服吧？”
　　“嗯？”柳真真想了想，“不会，还好吧，”她笑笑，“眼睛亮亮的。”
　　“没让你不舒服就好…”杨思呼出一口气。
　　下方的两人不知道又聊了什么，突然杨煜很夸张的“啊”了一身，然后迅速起身离开，马教练走的挺急的，杨煜都要小跑着跟在后面。
　　杨思看着她哥离开的背影，依然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怎么又走了？”施韵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模糊，“还没聊上呢。”
　　“聊什么？”江安看着她，“多尴尬啊又不熟。”
　　“…哦也是。”施韵点点头。
　　杨思看着她俩，心里想着你俩好像抓错重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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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是真的吗？”杨煜快步跟在马教练后面，“真的吗你没开玩笑吧？”
　　马教练朝他摆手，“别问了再问不给了。”
　　杨煜迅速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马教练拉开抽屉，游戏卡片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朝杨煜挑了挑眉。
　　“我去！”杨煜眼睛发亮，他把马教练挤开大喊：“这不都绝版了吗！”
　　他拿出一把卡片摊到桌子上，“呜哇啊啊啊！SSR！你有五张！！”
　　马教练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点声！”
　　杨煜看着马教练，“你给我吗！你真的都给我吗！”
　　马教练看着他，想着这家伙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会估计已经摇出残影了。
　　马教练点点头，“玩去吧。”
　　杨煜看着卡片沉思了许久，他把卡片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挑了三张等级不高但是人物表情看着很坚毅的卡，“就这些了！”
　　马教练看着他，“你可以都拿走啊。”
　　杨煜把卡片举起来放在灯光下，笑着摇了摇头，“嘿嘿，这三张就够了。”
　　马教练没再坚持，“行，你不拿走我还要感谢你呢，我拿来做收藏了啊下次来找我我就不给了。”
　　杨煜拿过马教练准备的小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卡片装进去再放进裤袋里，轻轻拍了拍。
　　他原地蹦哒两下，“晚上聚一聚吧，叫上张扬、马哥和王行健他们几个。”
　　马教练点头，“行，那你…”
　　“我到时候给你们打电话，”杨煜边说边往门外走，“一定都要来嗷！”
　　马教练看着杨煜一个大跳一个大跳地蹦出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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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煜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四个小姑娘还在扎堆聊天。
　　他难得没有听到他妹的声音，杨煜突然有点感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没有单独跟杨思好好聊过天。
　　杨煜走上坡看着她们，他妹正撑着手盯着足球场上的人出神。
　　他走到杨思后面，正想拉他妹一起逛逛学校时突然听到有人问：“思思，你哥哥是个怎样的人啊？”
　　杨煜停下来，他往后撤了一步，有点期待着等杨思回答。
　　“嗯？”杨思似终于回过神，“我哥吗…”
　　她清清嗓子，“蠢蛋一个。”
　　？
　　杨煜愣住了，看到杨煜的江安和柳真真也愣住了。
　　“啊…？”施韵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杨思继续盯着远方，“我感觉很贴切啊，不管是行为上想法上性格上，”她顿了顿，“就是蠢蛋一个嘛。”
　　杨煜听完她的话后没做出什么反应，他看着他妹的背影，似乎在思考。
　　“杨思。”没过多久后杨煜还是走上去，“今晚回家一趟，明早七点的高铁。”
　　杨思像是早就知道她哥来了一样，她平静地点点头，“好。”
　　“爸妈身体怎么样？”杨煜坐下。
　　“活泼乱跳的，上个月爸爸还买了台跑步机，有空了就跑一会。”杨思把碎发别到耳后，继续说道：
　　“妈报了一个瑜伽课，上了两次后改行做美甲了。”
　　杨煜笑出声，他想了想又问：“小姨呢？”
　　“她也挺精神，”杨思说，“上周给你带了新茶叶。”
　　她停顿会后又补充：“身上没有新伤，旧的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现在就等那个人渣签字了。”
　　杨煜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剩下的三个小姑娘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开始她们三个的谈话，还是不打断兄妹俩叙旧。
　　杨煜听完杨思的话后转过头看着她仨，“你朋友？”
　　“啊，是。”杨思手往下撑了一点，露出三个人的脸，“这个是施韵，这个江安，然后，”杨思犹豫了一下，“那个是柳真真。”
　　杨煜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他礼貌的朝每个小女孩都打了声招呼，三个人也都回应了一句。
　　杨思没有进一步介绍，“行了我就不多说了，”她推了推杨煜，“张扬在对面跳高那维持秩序呢，你快过去跟他叙叙旧吧。”
　　杨煜识趣起身，“赶我呢。”
　　杨思朝他摆摆手，“跟你好兄弟玩去，跟我们几个小姑娘有什么好聊的。”
　　“行行行，”杨煜拍拍他妹的后背，“记得跟妈说声我想吃她煮的面啦，训练队每天吃的东西跟鸡食一样恶心。”
　　杨思点头，“嗯嗯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