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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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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仙府,山岚之间,一袭云天瀑布倾泻而下,水雾缭绕。远处红木梁廊,平桥横于湖泊两岸,太玄宗的一群弟子正急匆匆穿过小桥,赶去道场早练。
“噗通”一声,桥上拥挤,有人被推搡着掉水里去了。
那人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是二师兄掉下去了!!”
江若若惊声大喊,看着湖面上那人淹没得只剩一只手急得直跺脚。
苏漾被捞上来后,看着一群穿着统一蓝衫的少年少女,一脸蒙圈。
“这是哪?”
“你们是谁?”
“我又是谁?”
一连串问题下来,大伙一致认定他失忆了。
江若若忙去请了左师叔过来,检查了一遍,脑子没受伤,身体也挺好的,连风寒也没有。
左师叔判断,估计是撞邪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怕撞邪这种事会传染,一个个突然忙了起来。有的要去道场,有的要去送左师叔,左师叔被好几个人架了出去,拥挤的房间一下子清静下来。
留下来只有平时玩得比较好的江若若和秦宴。
【欢迎宿主,请努力活下来,生存率初始系数50%,一旦数据达0%,宿主即刻死亡。】
苏漾的脑子里突然发出声音,未来得及开口询问,系统就将这个世界里的信息一股脑输入到他的脑子里。
——这是穿书世界,他苏漾穿成了一个炮灰。三年后,太玄宗会被书中的反派男二陆禹川灭门,全宗覆灭,没一个活口。
苏漾接收完系统的信息,直接从床上滑下来,趴倒在地。
他不过是一个勤勤勉勉的早八大学生,怎么那么倒霉就穿书了,还穿成炮灰...
难得他没有翘课,起了个大早,路上遇到有人跳河,他急急忙忙跳下去救人,可游着游着眼前就一片黑,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难道...
苏漾抬起头,一脸严峻。
江若若在一旁看他趴在地上垂头丧气,刚要上前安慰几句,他突然抬头,猛抓着头发大喊:“啊,早知道就翘课了!”
“师兄,你要撬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秦宴站在苏漾面前,双手抱胸,脸上稚气未脱,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说话很不客气:“平地走,你都能掉水里。”
苏漾一头乱发,神情呆滞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他猛地站起身,秦宴吓了一跳,被他强行勾着肩,揽进怀里:“没什么,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这不还好好活着嘛,不怕,不怕,船到桥头自然直,哈哈哈...”
秦宴被他压得喘不过来气,正要打他一掌,他突然放手,兀自往前走开,嘴上轻松自在:“先吃饭吧,我饿了。”
他回头冲着师弟师妹笑,窗外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太玄宗在仙门中有点名气,但不太重要,处于不上不下的地位。
苏漾在自家门宗里修为还算可以,但不算突出,他身边的秦宴师弟才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天资卓越,修行不过两年,剑术和法术都比他的师兄师姐强。
“......你大半夜不睡觉,拉着我来这里做什么?”秦宴看着前面的苏漾,他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苏漾知道此时此刻陆禹川正被昊剑宗的人下毒谋害,准备把他活埋了。
地点:如尾山。
但陆禹川死不了,人人惧他命格太硬,却不知道他体内封印着邪魔残魂。
天煞孤星的命格,只要待在他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测。他阿娘,乃至全村人的命运,无一可以逃过死劫。
陆禹川身世悲惨,七八岁就独自在外流浪,幸而遇到了昊剑宗的吴海。
吴海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他年纪大,修为不高,在昊剑宗只能做些杂活。老人家将陆禹川捡了回去,把瘦弱的孩子养到了十二岁。
后来吴海病故,陆禹川在昊剑宗的日子越发不好过。偏偏有个云游在外的仙人路过昊剑宗,直指陆禹川,道出他天煞孤星的命格,此后谁看见他,都对他百般嫌恶。
昊剑宗墨掌门不想承一个愚昧无知的骂名,他没有听从宗门大部分人的意见将陆禹川逐出昊剑宗,但是他也不想管宗门的人如何对待陆禹川,掌门事务繁忙,没有办法兼顾到每一个人。
只要大家不会做得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如果陆禹川可以自己离开,倒也皆大欢喜。
陆禹川不想重回一个人在外流浪,孤苦无依的生活。就算在昊剑宗生活艰苦,常受师兄们打骂,至少他还有机会学到一点东西,还能有口热饭吃。
而且昊剑宗还有女主乔鸢乔师姐在,她是除吴海外,对陆禹川好的人。
“嘘!”苏漾拉着秦宴躲进灌木丛里。
前方有几个身影摇动,苏漾掰开缝隙看,那几个人拿着锄具在铲土。
是了,没找错。这就是陆禹川快要被活埋的现场。
“谁?!”
林中有黑影闪过,苏漾他们屏息僵住,只听见哐当几声,那几个人似乎扔下了锄具跑了。
“是昊剑宗的人,他们在干什么?”
等人走远了,苏漾和秦宴一起走了出来,苏漾走在前头,步伐有些着急。秦宴看他一个劲地往前走,“你去哪儿?”
苏漾在前方停下来,秦宴上前,面前有一个深坑,土被掩埋了一层,他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林中唰唰一阵急风,远处传来凄惨的哀嚎,一股阴邪之气夹着风席卷而来,苏漾站在坑的边缘,沙子一软,他整个人滚了下去。
秦宴来不及抓他,眼睁睁看苏漾摔下坑去。他自己则被一股黑气冲撞,直接飞出数里。
“秦宴?你还在上面吗?”
苏漾掉下来的时候吃了一嘴的土,坑里黑压压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
上方一片寂静,他仰头看着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期盼他的师弟能突然探头露一面。
但显然上面没人。
这昊剑宗的人是真的缺德,要活埋人,还在坑外围设置了结界,他想施术飞上去都不行,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不过,人呢?”
苏漾摸黑往里走了走,脚下一崴,差点摔倒,他站稳后,手放在嘴边,扩大声量。
“兄弟,你在哪呢,我来救你了,应个声啊。”
“.......”
苏漾脚下踩着一只手,他浑然无觉。
他再要往前走,土里有东西动了动,上半身直起来,坑内微微有点光,苏漾就看到一团东西在他跟前蠕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漾直接一脚朝那人头顶踢了过去。
没被活埋的陆禹川差点死在他的脚下。苏漾惊吓过后,马上知道自己踢的是什么了。
他忙将人从土里拉出来。
这是来讨好大佬的,可别弄巧成拙。
苏漾听到那人闷哼的声音,凑上去,脸贴得极近,道歉迅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脑袋晕吗?”
他伸出手抚着陆禹川的头,轻轻地揉了几下。
陆禹川晕乎乎的,人还很警惕,拍开他手:“滚开!”
声音阴冷,但很无力。
陆禹川现在是重伤加中毒,不死半条命也快没了。
昊剑宗的人合起伙来要他的命,围攻他一个人。
陆禹川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挑衅,没想到他们竟会做到这种地步。那几个师兄平时只会打骂,刁难他,做一些小儿科的无赖行径。
这次会动杀机,恐怕是宗门里有人允许他们这样做,他们有靠山,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或者说,他们是受人指使...
陆禹川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内心痛苦愤恨,极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致他于死地不可,他已经够隐忍了。只要能待在昊剑宗,只要有个容身之处,就算再多鄙夷,再多折磨他都可以忍受,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他。
“喂,你想什么呢?”
陆禹川漫天的恨意突然被打断,他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人蹲着,往前朝他挪进。
月光偏移,恰好落到二人身上,苏漾伸长的脖子一梗,眼睛睁大,“哇,你没事吧,流好多血啊!”
他伸出手,自然地就贴在陆禹川额头,眼睛睁得更大:“烫死人了,你不是要死了吧。”
少年的脸干净白皙,头上绑着白色发带,容貌长得极好,眉眼柔顺,脸上一点忧愁都没有,就好像话本里说的那种,一生顺遂从未有过磨难的贵族公子。
陆禹川微微发怔,体内毒素作祟,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苏漾急得跳起来,“快,我们得出去!来,你踩我肩膀,爬上去!”
陆禹川还没搞清楚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被推下坑后就晕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就被踩了一脚。
“.......”
苏漾转头看他不动。
“哦,你没力气爬。”
苏漾一脸平静地重新蹲回来,盯着他看,神色踌躇,然后厚颜无耻地说:“那...要不你过来点,我踩着你先上去,然后我再拉你。”
空气凝滞,陆禹川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苏漾看陆禹川那眼神,好像很不信任他。
“兄弟,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你相信我。”苏漾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信仰的光芒,“我一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