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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府衙 能辨忠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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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泠摸摸头上被撞疼的位置,向柳潮问道:“柳先生怎么会到这里来?”
“前头审案搞得闹哄哄的,吵的人头疼,我正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坐坐。想必你也是一样的吧,和我一起?”
“不了,络珠也出来了,堂上总不能留侯爷一人吧,我还是回去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又不是他家里的丫头,这么上心做什么?再说不还有周成、莫胜,最不济,他也能管好自己吧。倒是你,刚才磕到头了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柳潮说着话,就偏头去看姚青泠磕着的地方,完全忘了刚才是自己玩闹吓唬才让人受伤的。
“没事没事,”姚青泠连退几步避开柳潮,抬头看他眼中带着警惕。
柳潮见此,忽一皱眉,手上的动停了下来,“你这么防着我干什么……”他猛地像是想到什么,也是向后连退几步,“青儿姑娘你可不要误会啊,我对你可没有那种心思!”
见对方连连摆手,姚青泠忽然起了玩笑的念头,也是想让他忽略刚才的异常。
“也是,如今我的脸成了这个模样,怕是不会有人能看上我了……”说话间还摆上一副忧愁摸样。
柳潮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青儿姑娘,我绝没有嫌弃你的意思!而且你脸上的伤,只要坚持用我给你配的药,过个两三年的,就会淡化许多。”
“而且你有才学,有能力,不比世上任何女子差,一定会有与之性情相合的人相伴一生的。”
柳潮一骨碌解释一大堆,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姚青泠忍不住翘起嘴角,被对方瞧见,玩笑就此告破。
“你……好啊你个疯丫头,竟然在这里戏弄我!”
柳潮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双手抱胸,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柳先生别生气,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也不是嫌弃我,因为你喜欢的人是酒铺的老板娘嘛!”
“你可别听络珠那丫头胡说!”柳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脸,没影的事尽拿来取笑人。
“谁在胡说?”络珠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她刚才去后院没寻见人就原路返回,隔得老远就听见这两人的说话声,“胡说什么?”
姚青泠自然亲昵揽过络珠的手臂,调笑着说道:“柳先生想念京城的酒了。”
柳潮轻咳一声,继续抱胸转过头去不理她们。
姚青泠和络珠两人靠在一起哈哈大笑,柳潮气得甩袖子就走了。
“青儿,刚才我经过这里,怎么没见着你?”络珠看似不在意地问道。
“哦,我才刚从那边的茅房过来,就看见柳先生在这里,怎么你是来找我的吗?”
络珠看着姚青泠望向她时清澈的眼睛,不知道是否还要在心中疑虑,“我见你出来这么久,有些担心你会迷路,所以出来找找。”
“谢谢络珠姑娘,堂上的案件审的怎么样了?我们都出来了,岂不是留侯爷一个人在哪?”
“无事……还有周成和莫胜在呢……”
两人又回到了公堂之上,姚青泠还是站在角落,络珠上前一步,又给观审的白堇宁端了杯茶,茶杯递上时,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公案上的刘仁一手惊堂木又“啪”的拍下,“杨友,你的话说完没有?”
“讲完了,大人。”
刘仁朝白堇宁看了一眼,又说道:“话说完了,本官就开始宣判,仗责二十,关押三月,来人押走! ”
他的语速突然提快,囫囵着讲完,手上的令箭已经交到身边的衙差手上。衙差得令,四五个围了上来,将人往地上一按,一人高举仪仗,一下下落在杨友略显单薄的背上。
一仗仗下去,杨友被打得直哼哼,但他却是咬着牙没叫出一声,门口扒着的百姓一下一下帮他数着,其中还夹着些夸赞鼓励。
“十八、十九、二十!”
“到数了,杨公子好样的!”
“这才是文人风骨,会读书、敢逞勇,更能辨忠奸,直言上进!”
堂上的刘仁听见起哄只是冷哼一声,催促衙差赶紧将人关进牢里。
衙差压着直不起腰、发白书生服上渗出血迹的杨友向后拖去,正路过姚青泠身边。杨友抬眼向她看过来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去。
姚青泠虽然没听见他在堂上讲的那一番为父请命的壮言,但也对此人拼死伸冤的行为很是感激,她好像依稀记得此人的面容,像是父亲曾经带回家中将旧书赠与的学子。
案件审完,刘仁便赶紧下令将围观百姓都赶了出去,说是要招待京城特使,研究上任知府的案情。
百姓不得已出了府去,还在门前徘徊了一阵,半个时辰后才慢慢散去。
刘仁下到堂来凑到白堇宁身边,“侯爷,这案子也审完了,我看这天色不早,也该用午膳了,不如我在后院设宴,给您接风洗尘。”
“不必。”白堇宁站起身就往外走,“准备好案件卷宗,日落之前送到驿馆。”
说着话人就已经出来府门,姚青泠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将袖中的令牌紧紧捏着。
驿馆就在府衙的对面,倒是不用再坐车。只是这边进来是后门,驿丞在前门候了半晌,等衙差来报又赶紧迎到这边。
“小人该死,未能亲候侯爷,请侯爷责罚。”
白堇宁却不吃他这一套,只是淡淡回应,“若觉有错,可自觉去请罚。”
驿丞被噎了一嗓子,剩下的奉承话也讲不出来了,只得谄笑着点头。
“将我隔壁的房间空出,用来收放府衙送来的卷宗,如果这些卷宗出事,你以死谢罪。”
驿丞当场愣在原地,等人都走远了才回过神,“侯爷……”
他看着这驿馆内廖廖几个衙役,顿时感觉压力巨大,“你们都给我警醒着点!”
一晃时间到了晚上,驿馆厨房准备的晚饭一道道端上了餐桌。二楼靠东的房间,是姚青泠和珞珠同住的屋子,推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后方的府衙。
此时姚青泠正站在那里发呆,手在袖子里摸索着那枚银色的令牌,她想起白日看到的情况,现在府衙的守卫情况和父亲在时有天壤之别。
忻州城算是大城,城内常住有近十五万人口,要是算上周边的村子和农庄,那就有近二十万。
管理这么多人,便需要更多的官吏,村中有村长,农庄有地保,城中每条巷道都分属亭长、卫长。而府衙之中差役更多,知府衙门仅差役便有近五百人,这其中还不算负责文书的吏员。
可她今日在府衙看见的,除了刘知府身边的二十几人,便没见到其他衙役。想来是因为父亲案件的缘故才被关押起来,可据她出城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为何还没问询完毕将人放出来?
如此下去,城中许多事务无人管辖,非出乱子不可!
姚青泠在窗前唉声叹气,今日见到那书生杨友,让她想起帮她离开忻州的王子啼,也不知道他和吴叔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到忻州来。
她侧头望向临街,记得王家的书铺便是在那个方向,不如前往打听一下,看有无两人的消息?
这样想着,姚青泠便下楼来到院子中。因为不久前刘仁刚送来了卷宗,此时所有人都在帮忙整理,前院中一个人都没有。
姚青泠左右看了一下,便蹑手蹑脚摸到院门,刚想推门而出,身后便传来一声喊叫。
“青儿姑娘——”
姚青泠吓的一激灵,立刻背手回身,便看见珞珠正站在廊下,顶上一盏灯笼,将她的脸色照得通红。
“晚膳备好了,你这是要出门吗?”
“不是……”姚青泠赶紧挤出笑容回她,“我是看天色晚了,这院门没有关好,刚才不是送来很多重要物品吗,万一要是丢了就不好了……”
“原来如此,青儿姑娘费心了,那就把门锁好,去吃饭吧。”
姚青泠点头,用力将门关上,落下木栓,回到了廊下。
珞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头先向着饭厅走去。
厅内有许多人,但白堇宁不在,是以气氛也活跃很多。桌上饭菜也算丰盛,茶汤也管够,就是没有酒水。
这可就难倒柳潮了,坐在桌前有一嘴没一嘴吃得食不知味。
姚青泠坐在他身边,点头打过招呼,“侯爷没来吃饭吗?”
“他在房间看卷宗呢,珞珠应该准备给他送去了。”
姚青泠望去,果然就见珞珠准备了一个食盒,装了几碟饭菜,她赶忙迎了上去,说道:“珞珠姑娘,不如由我给侯爷送去吧?”
“你?”珞珠看向她,心中暗自踌躇,这里一路上青儿姑娘都是对和侯爷独处能避则避,现在却怎么上赶着要去?而且她今日两次行为都很古怪,看来还是不能对她放松警惕。
但是如此想着,她却觉得这都是机会,她若想去便让她去,露了马脚,岂不是正好拿住。
姚青泠见人犹豫,便笑着说道:“侯爷帮助我良多,只是这点小事而已,就让我也略尽绵薄之力吧。”
珞珠见势就收,“那就麻烦你了,我刚才整理卷宗,正累的不行呢。”
姚青泠接过食盒,“交给我吧。”
拿着食盒,转出饭厅上到二楼,靠近楼梯旁边的房间就是白堇宁的,而隔壁的房间门正开着,跨门进去,姚青泠便看见中间的大桌上堆着小山般的卷宗,此时一人正坐在后方,看着手中的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