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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庭审 “证据不足 ...

  •   忻州知府衙门坐落在主干道向东,是城内最中心的位置,前衙后府,左署右监,靠北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校武场。

      此时在前方衙门公堂内,一大群人围在大门,喧闹不止。

      “啪——”

      一声惊堂木落下,里外鸦雀无声。

      高堂明镜匾额下坐的正是新任忻州知府刘仁,他有些忌惮地看向旁边坐着的玄衣公子,又望向堂下跪着的那个不怕死的书生。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学生蓝山书院学子,杨友。”

      “为何击鼓,所告何事?”

      “学生为忻州知府姚大人鸣冤,姚大人爱民如子,勤政清廉,绝不会是贪腐税款之人,望大人明察。”

      刘仁深吸口气,捏紧拳头忍住捶桌的冲动,在众目睽睽和白堇宁的威慑下,只得缓缓开口,“杨友,你要知道,姚洵已被革职,本官才是忻州知府。再者,朝廷明令,同级之间不可互查,知府是朝廷二品,所犯之罪只能由刑部上奏,由陛下下旨详查。”

      杨友跪在下首心中绯腹,他当然知道朝廷有这样的规定,刚才的击鼓也不是真的为了升堂审理此案,他只想知道这新来的特使,到底是不是为了办事来的。

      “大人所言学生知道。”

      刘仁“啪”一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那你聚众围堵衙门,敲鼓鸣冤做什么?”

      “学生只是想试试,这鼓还能不能敲的响。”杨友看向白堇宁如是说。

      “大胆!这里是给你胡闹的地方吗?你今日聚众闹事,无事击鼓,本官按律罚你仗责二十,关押三月。来啊,拉下去!”

      刘仁抬手就要下令,他现在只想赶快结束这堂庭审。

      “慢着——”

      一声轻喝止住了他的动作,旁边坐着的白堇宁站起身,来到杨友身边,“此案虽是有误,但案情却未讲明,刚才你说是为了姚洵喊冤,却不将前因后果讲出来,此案怎么能算完呢。”

      “呃……特使大人,既是有误,就不用细问这些了吧,反正最后都是如此判罚。”

      “刘大人!”白堇宁声音突然拔高,回身盯着他一句一句说道:“本特使在此,你判案尚且如此糊涂,可想而知,平日是怎样的糊弄。看来我可要好好查查你上任来处理的案件,为朝廷溯本清源。”

      刘仁连忙从高座上站起,满脸的不知哭笑,“特使大人,我可没有啊,所有案件都是按规章刑律来的,不曾有一丝疏漏。”

      不得已他只好向那跪地的学子道:“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

      接着不停向在旁记录的书吏使眼色,可不要记录一些不该写的东西。

      “谢大人。”杨友拱手致谢了一下,边调整了个舒服的跪姿,慢慢张嘴说道:“据学生所知,刑部带走姚大人的罪证有三,一是一封送到刑部的匿名举报,及其中的税赋账目。二是忻州银库内税银不翼而飞,取款簿上写的是姚大人的名字。三是姚大人的族弟姚六佐证,姚府中收藏有许多名贵古玩字画,皆不是姚大人的年俸可以消费起的物件,虽然现在这些东西都找不到了。”

      “此三项便是刑部通报的罪证,以此学生有三个反驳。一,此匿名信未查明是何人所报,且其中的账目只是和户部账目对齐,并未查询忻州账目。二,签有姚大人取款之名的账簿为何只有出项,没有进项,与其他开支及往年账目不同。三,姚六此人生性好赌,在城中多个赌坊欠下巨额债务,此等人的证言怎可作为呈堂证供?”

      “因此,学生认为,姚大人的案件有多处疏漏,证据不足,应当重审!”

      杨友的话刚说完,门外围观的民众就跟着他的话一句句重复,“证据不足,应当重审!”

      “证据不足,应当重审!”

      “啪——”

      “安静!”刘仁扯着嗓子喊道,“庭审时期,不要大声喧哗,违者以扰乱公堂之罪关押!”

      “嘁——你关啊,有本事把我们几百人都关进去,我看你府衙大牢够不够?”

      “就是,正好带着一家老小到府衙吃牢饭,吃的你倾家荡产!”

      刘仁气不可遏,这一远看才发现门前刚才还只有的几十人,现在已经是里三十层,外三十层,竟是有大几百人,公堂外的空地都不够站,已经挤到府衙门前的大街上。

      他眼光扫到旁边的衙差身上,暗自责怪对方,刚才进来来的时候怎么不把大门关上,现在进来这么多人,要是一会再被特使大人骂一顿,他还怎么在忻州当官!

      见他敢怒不敢言,人群中爆发出一串笑声,接着就越传越广,简直要把府衙给掀翻了。

      围观的民众只觉心中长舒了一口恶气,这新任知府到任以来没做过一件好事,案子审不明白,人品也差,几乎都有认识的人因为说他坏话被打板子的。和姚大人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眼看闹起来没完,白堇宁听着这声音也开始头疼起来,他向一旁的杨友瞥去一眼,对方也是个懂事的,立刻接应到,便赶紧向后招呼。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听我说,现在还在审案呢,大家不要喧闹,这是有关姚大人案子,要向特使大人解释清楚,大家都安静一下好吗?”

      前头的人听见,就赶紧闭上嘴,但后面的人却是听不见杨友的话,声音一直不停。无奈只好一个一个向后传,还好都听见是为了姚大人讨论案情,都立即停下声来。

      如此忙乱一通,过了半刻才彻底安静,杨友也是累的不行,白堇宁只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

      他扶着额头坐回了座位,身边络珠赶紧给他奉茶,白堇宁接过,向她身边扫去一眼,手上动作一顿。“怎么就你一个人,林姑娘呢?”

      直到他刚才起身为止,络珠和那林姑娘应该就一直在他身边才对,现在却只余络珠一人。

      “林姑娘说她肚子不舒服,想去茅房……”络珠见主子面色不对,赶紧说道:“她才刚去一会,我去把人找回来。”

      “不用,无妨。”

      白堇宁江手中茶一口饮掉,将茶杯交还,络珠接过茶杯,心中有些不安。

      她刚才是有犹豫,经过这几天和青儿姑娘的相处,她觉得对方并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她刚开始的谎言应该只是身处陌生之地的警惕。毕竟她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人感到温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存有坏心思呢?

      络珠有心为青儿姑娘正名,便暗自向后退去,离开了公堂。

      姚青泠在白堇宁起身后便假借腹痛之名离开,并未听见杨友那番为父请命之言。这府衙她来过几次,道路说不上熟悉,但她知道关押之人都在右院,她想去看看云绯和黄叔两人是否平安。

      因为前知府涉案,知府衙门中的差役全数都被关押,新知府带来的人也都在早间被他带出去接白堇宁了,现在府内各院看守的人一个没有。但姚青泠知道,监牢处一定有人看守,且那看守没有令牌是不让进的。

      她心中计划明析,她知道府衙中都把令牌放在什么地方,现在人都聚在堂上,只消七拐八拐,就到了后院知府办公的书房。她轻车熟路到了几案边,手向桌案下一摸,内里有一个暗格,打开一瞧,一枚银色令牌就躺在其中。

      这枚令牌是可随意调遣府内所有差役书吏的,父亲一直习惯放在此处,想必父亲被捕匆忙,还未来得及将它交接。

      姚青泠将其收进袖中,又看了眼这书房现今的景象,已经没了父亲在世时的光景,不免心中感叹,长吁一口。

      现在可没时间叹气,她如此告诉自己,立刻就出了书房,向着右院而去。

      待她跑到中堂时,便见到廊下一个身影,络珠正在那里左顾右盼,不一会就向着后院而去。

      姚青泠看出对方是在寻找自己,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弃今天去监牢的计划,反正现在令牌到手了,她可以另寻时辰再来。

      但要是被他们发现端倪,自己不仅要失去现在的自由,还面临刑罚加身大风险。

      她看着络珠的身影越走越远,心中无比纠结,就在她揪着拳头按下决心时,一只大手从身后拍到她的肩上。

      “嘿——”

      “啊——”

      姚青泠一声惊叫向旁猛地一避,她此时靠在墙根,这一让就直直撞在墙壁上,登时脑袋就传来咚的一声。她惊魂未定向后看去,就见柳潮也是一副被她吓到的表情,捂着胸口看她。

      “柳先生,你这是干嘛?你吓死我了!”

      “这是我要问你的吧,你才吓着我了,你在这干嘛?偷偷摸摸的,和络珠躲迷藏啊?”

      姚青泠将袖中的令牌捏紧,摆头不去看他,“我只是路过这里,看见络珠在前面,想喊着她而已。”

      “是吗?”柳潮却好像不信,一直追着姚青泠的眼睛,半晌才作罢,“青儿啊,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短,可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的,你可不要有事情瞒着我哦,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

      姚青泠看着柳潮玩笑中带着真挚的眼神,逐渐沉下心来,微笑说道:“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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