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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入城 冤鼓既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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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恭着身心惊胆战，半晌也没听见上方传下什么话语，但他也不敢抬头去问，便只有如此梗着脖子硬挺着。
白堇宁向院内的人扫过一眼，十几人不敢与其对视，全都低头行礼，然后他便只看见姚青泠扬起来的脸。
“刘大人新任忻州知府，竟是如此得空，跑到此处来了？”
刘仁冷汗直流，早就听闻白堇宁此人性情古怪，对朝中官僚都很是淡漠，就连丞相大人也得不到他几分好脸色。
“侯爷远道而来，下官特来迎接……”刘仁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反正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得到此人关照的，还不如就放开了做。
毕竟他也是听闻白堇宁虽然待人淡漠、疏离，办事全凭个人喜恶，却也还算秉公。
“下官也是听闻此次侯爷的任务极重，想着早点来与侯爷交代案情，也好助侯爷早日破案。”
“哦，那你说说，到任一月都查到了些什么？”
“这……”刘仁词穷了，刚才他还同姚青泠说用了刑都没问出什么来，现在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姚青泠见此却上前帮他周璇了一下，“侯爷，院中露重，不如您到厅内和刘大人谈话，我去将其他人喊起来。”
白堇宁看着她没开口，姚青泠经过这几日也知道如何与这人相处了，珞珠也说过，只要侯爷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如此她便赶紧做出请的姿势将要将刘仁让到前厅，刘仁却不敢先动，院子中一群人都神情紧张看着白堇宁，就见他似乎是瞥了一姚青泠一眼，转身先走了。
众人齐齐松下口气，刘仁对着姚青泠恭了好几下手，还得是身边的人胆子大啊。
不一会，车队的人也都全起了，随从在收拾物品。珞珠听闻整件事后，只给车队及白堇宁准备了朝食，刘仁及手下全都等在一边不敢开口，便只能饿着。
谁让他们竟敢这么早来打扰侯爷的清梦！
到了天色大亮，太阳升到山尖，车队才准备出发，刘仁听见启程的消息高兴地几步就跨到院中，先是恭敬迎着白堇宁上了马车，才几步回到自己轿中，全身瘫软。
究竟是那个白痴向他进言要来迎接的，回去就将人给辞了！恩，在吃了早饭之后……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车队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不止一倍，一个时辰就只走了不到二十里，导致后面那群没吃饭的衙差全都饿得脸色发白。然后又在看见城门时突然加快速度，不到一刻就跑得没影了。
后方的衙差追得头晕眼花，轿夫跑得上起不接下气，也只能眼瞅着车队到达城门，先他们一步进城。
“快点，你们没吃饭呐！”刘仁拍着轿子叫骂到。
手下人都有苦难言，可不就是没吃饭吗？他们都是人力，不像前头的是马来拉车，这不也怪大人非要为了舒适不愿意坐马车吗？
“大人，你别担心，我们出城前不是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虽是如此，但刘仁心里还是很不安，这康同侯可不是普通的官僚，还有他身后的丞相大人。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赶紧追上！”
城门处，负责检验的士兵手心都是汗，晨间知府大人出城时就嘱咐过他们，今日便会有京城贵人前来忻州，此时便一定要等他们与人同行方可放人进城。
但知府大人是忘了，他一个小小的士卒，哪里敢拒绝位高权重的侯爷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莫胜那本就生人勿近的脸上蓄满肃杀之气，看的人额间也冒出汗来。
“没……请，请进……”
车队进到城内，姚青泠便感觉到一阵怪异，现在的时辰已经称得上是日上三竿，但这城中行走之人只有寥寥，街边摆摊的，还有许多店铺都未开张。
忻州城何时有过此等萧条之状。
见她皱着眉，珞珠只觉她是近乡情怯，便开口安慰道：“青儿姑娘没事的，一会你要回家的话，我们……我和柳先生陪你一起去，保证你家里人不敢为难你。”
姚青泠因为她的关心感到一阵暖意，但还是摇头，说出来自己的疑虑，“不是的，我是觉得这城里有些奇怪，明明以前这街上很热闹的，到处都是人，怎么今天这么冷清。”
她故意强调是今天，就是要人想到是与他们有关。
“哦，我还想着是因为城中人口本就不多，那他们都干什么去了？”珞珠果然就接话了，还立刻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难道是因为我们？”
姚青泠没说是不是，只将车帘掀开更大，随着道路指向前面，“这条主街往前不远就是忻州的知府衙门，招待官员的驿馆就在那对面，我们现在是……往哪边去？”
话音落，三人目光就都落在白堇宁身上，他望着窗外，视线却没什么焦距，说道：“林姑娘认为应该先去哪里？”
姚青泠愣住了，她是没想到对方会反问回来的，“我认为……应该先去衙门吧，毕竟侯爷是来查案的，还是抓紧去了解案情比较重要。”
“那就依姑娘之言。”
在姚青泠的沉默中，车队很快就到了知府衙门前。此时门前正有一队卫兵把守，当前一人看着很是眼熟。
那大汉见车队到来，从台阶上下来，正欲上前。
突然从府衙两边的巷道涌出两队人，一边过来还一边高声大喊着“冤枉”。
大汉当即变了脸色，刚要开口将卫兵喊来拦住这些人，只见当头一片砖块就落在他的额间，口中的喊叫却是更大声了。
冲上来的人群约有二十多人，全都是年轻的青壮年，围着车队中间的马车就跪了下去，然后齐齐磕头，振臂高呼。
“姚知府冤枉，姚青天冤枉！请特使大人明察秋毫，以还清白！”
“姚知府冤枉，姚青天冤枉！请特使大人明察秋毫，以还清白！”
声音巨大，将府衙门前大石狮子身上的灰尘都震落少许。
在震天的呼声中，周成和莫胜都赶紧护到了车前，络珠推门出来，接着是姚青泠、柳潮。
众人看着这个男人，都有些意外，倒不是觉得他不像是特使，但就是觉得差点什么。
直至白堇宁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气质非凡，不怒自威，这才是特使大人应该有的威仪。
“特使大人，姚知府时冤枉的，我们不承认现在的狗官是我们的知府，我们要姚大人回来！”人群中一个书生摸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此话一出，身后人都跟着附和。
“我们不要狗官，要姚知府回来！”
众人说得激慨，白堇宁却是一脸平静，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这书生的脸上。
“你们可知聚众围堵朝廷命官是为重罪，可当场击杀，全族流放。”
这一句似乎给这些人浇了一盘凉水，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跟前的人，长大的嘴巴也喊不出声了。
姚青泠也是一脸震惊看着他，自以为也算了解一些此人的性情，却是想不到他竟能对百姓说出这番话。
书生激昂的情绪定在脸上，眼中情绪逐渐平静，他看着白堇宁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说我等百姓有冤不可伸了？”
“有冤自可击鼓，不是你们聚众围堵的理由。”
书生冷笑一声，“若是击鼓也无人过问呢？”
“鼓就在那，要不你敲一下试试？”
众人寻着话音望去，在府衙大门侧边，一台门高的大鼓正在哪里，巍峨挺立着。
书生突然大笑一声，猛然转身向着大鼓就冲了过去。
穿着军服的大汉此时正捂着满头的鲜血站在门前，见人过来，脸色一黑，扬起手掌，作势就要喊人拿下。
谁料跪地的众人全都站起，齐齐向前奔去，将台阶占领，大汉也被挤到了大门处，被那门前的士兵扶住。
“伍长，现在怎么办？要把这些人抓起来吗？”
大汉只是捂着头不做声。
书生脚步却是很快，三两步就到了大鼓跟前，他拿起鼓槌，向天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一声沉闷低吼穿透而来，直冲云霄。
一声接着又一声，一锤接着又一锤，“咚、咚、咚”，如同心跳落在人耳中，传遍半座城府。
“何人击鼓？”
就在此时，车队后面一声怒吼传来，困在鼓声中却是无人听见。但接着一顶小轿穿过车边冲到府衙梯下，刘仁从内急匆匆跨出，眼都没睁开，便破口大骂。
“是哪个不长眼的胡乱击鼓？来人给我抓住把手给打折了！”
只是张开的嘴还没合拢，就看见一群凶恶的刁民已将他团团围住，那眼神恨不能生吞了他。
“你们这是干什么？竟敢在知府衙门前聚集，是要造反吗？府兵！将这些人给我统统拿下，关进大狱反省！”
跟在他身后的衙差都听令都拔出刀来，奈何围住的民众却是第一步不退，两厢互相瞪着，随时都要动起手来。
“刘大人。”
刘仁听见这个声音叫他顿时精神一颓，怎么忘了还有这个祖宗在，只好转身笑脸相迎，“侯爷您脚程也太快了，下官拍马也追不上啊。”
“来得正好，冤鼓既响，便开堂问案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