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冰川》盒子里的猫bai

63、都市篇—雾里看花 坏情绪像入

　　坏情绪像入纸的水，眨眼间就漫开了，浸的夏小满强撑的坚强也一揉即碎，她觉得自己无法马上再面对一场可预见的争吵，或更多激烈的情绪。

　　胆怯开始冒头疯长，她不由自主的偎依到男人怀里，丝绵衬衫下的身躯坚实温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伴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节拍响起“我现在不想回家，我怕。”

　　声音很轻很细，在只有气流声的车内很容易听清。

　　苏佑才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头顶，安抚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秦叔，麻烦你送我们回博舍。”

　　“好咧。”

　　不知是他的怀抱太温暖还是汽车驶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太催眠，回程的路上她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多快乐的梦啊，快乐的她梦醒都还含着笑，睁眼跃入视线的就是男人微方的下颌，蜜色肌肤上覆着一层青色胡茬。他低下头，秋日的阳光带着暖黄光晕，从蓬松发丝中泄下来，落进棕色的眼瞳里，映的他眼底亮光卓然，情绪一览无余，连带着爱意也磊落光明。

　　苏佑才声音含笑“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夏小满还沉在梦与爱的交替冲击下，她幸福的如坠云层，眼含蜜音带娇，整个人闪亮似太阳直射下的钻。
　　“梦到一个长的像洋娃娃的小朋友，它跟我玩对我笑，像个小天使。”

　　梦里的小孩看不清性别，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隐在刺眼的白光中看不清面庞，他蹲在小天使的身后轻轻说着什么，小天使咯咯的向她扑过来“妈妈，妈妈......”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融在这叫声中了。

　　轻微的摇晃感停止，夏小满这才发现自己被腾空抱着，她抬眼左右打量，原来已经回了酒店，轻拍了一下停住不动的人“放我下来，下车怎么不叫醒我呢。”

　　男人依言放下她，站稳后看过去，他避开了她的眼神，牵起她的手走到回廊上“饿了吗？中午就在酒店吃吧。”

　　夏小满跟着他走“早上吃的晚，现在还不太饿，随便吃点吧。”

　　说的随便吃，还是点了4菜1汤，夏小满没啥胃口，一盅花胶松茸鸡汤慢慢喝，间或跟他闲聊两句。

　　“你逛过这边吗。”
　　“没怎么逛过。”
　　“要不....我带你逛逛？”

　　苏佑才抬眼看过来，眸中情绪淡淡的，但答应的很爽快。
　　“好啊。”

　　说完笑了笑，带点散漫。
　　“你这是在离别情绪作祟，要一一告别吗？怎么，有很多美好回忆？”

　　夏小满觉得他情绪不太对，但又看不出是那里不对，斟酌了一下才回答。
　　“那也不是，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最近天气好，这边秋天很漂亮，想带你看看。”

　　他拿起杯子喝水，放下后垂了眼不看她。
　　“哈城的秋天虽然不长，但周边的内蒙和小兴安岭很漂亮，以后我带你去那边玩”顿了顿又加了句“你怀孕了要多休息，不适合到处走。”

　　夏小满突然感觉别扭，他明明劝她留下孩子，嘴上也是一副为她身体着想的考量，但就是让她觉得不对。但苏佑才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严格算起来，还是个很敞亮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能把这种别扭归结于自己过于敏感的神经。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想着就低头摸了摸还很平坦的腹部，中午那个梦之后，她突然就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肚子里有个小生命了，它会长大会说话会叫妈妈，多么有趣多么神奇啊。

　　嘴角无意识的带了笑，抬头时眼底的期待明晃晃的。
　　“是啊，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等以后方便了再带你逛，到时候有时间还可以去川西走一圈。”

　　苏佑才看她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内心苦闷交加，愤怒愈发强烈，他怕火气漫到眼睛里泄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更怕这卑劣的想法吓到已经明显把自己当做母亲的爱人，于是闭了眼揉着太阳穴。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覆了上来帮他放松，跟她的声音一样柔软轻缓“累了吗，我们回去休息吧。”

　　他咽下情绪，带上温和面具睁眼看向她“嗯，下午有个会我安排一下，你先睡个觉，起床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夏小满一觉睡到下午3点，醒了后浑身还是懒洋洋的，拥着被子滚了两圈，把自己全卷起来后望向门口，卧室的门大敞着，男人就坐在视线范围内的客厅书桌上。

　　厚重的窗帘能遮挡全部日光，只有书桌旁留了一道隙缝，他穿着白衬衫沐浴在暖光中，挽着袖子一脸肃容的盯着电脑，耳朵里戴着耳机，有时候颔首有时候说两句。

　　认真工作的样子让她红了脸，内心唾了自己两声，夏小满，别犯花痴了。

　　她翻了个身手又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跟梦里长的一样？正想着就隔着被子被人压住了。

　　“想啥呢。”
　　“想你。”夏小满随口敷衍的本领越来越强了。

　　屁股被拍了一下，男人面露不悦“你哄小孩呢。”

　　她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哼哼唧唧的“小孩可没你好哄。”

　　苏佑才气的扒拉她的被子挠她，挠着挠着动作就变了味，她在他扯她衣领的时候制住了男人的动作“你开完会了？”

　　他埋在她脖颈处，声音带点哑“嗯。”刚说完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牙齿磕在皮肤上，嫩肉被用力吸吮的感觉激的她控制不住的鸣叫一声，她感觉压在身上的身体更紧绷了，使力推开了他往后缩了缩。

　　“我想出去走走。”

　　男人呼出的气滚烫，眼睛都变得黑沉沉的，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才起身，当着她的面开始换衣服。

　　夏小满拿了衣服到卫生间，换好后看了看脖子上明显的红痕，都带点乌青了，只得翻了条丝巾出来遮挡，有点欲盖弥彰的味。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天气晴好，景点人都不少，夏小满带着苏佑才去文殊院逛了逛，红墙古寺，香火鼎盛。

　　走进佛堂，满天神佛塑像高大，只见金刚怒目，观音慈面。

　　她不信佛，但在这种庄重肃穆的环境里也不免带了些敬畏之心，顺道就上了两柱香，主要图个心理安慰。

　　苏佑才站在一旁等她，拒绝的言论嚣张极了“哪有活物给死物许愿的道理，况且我的愿望靠我自己就能实现，不需要再去拜托别人。”

　　夏小满习惯了他的狂傲，也认同他的观点，他现今应该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了。

　　晚餐夏小满做东，吃的是私房菜，两人回酒店时已经暮色四合，露天的庭院休息区早已空寂下来。

　　走了一下午腰有点酸痛，就捶了捶腰侧，这点动作当然没瞒过身旁挽着她的男人。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可能走多了，歇歇就好了。”

　　酒店是合院形式，苏佑才定的套房在最里面，还要穿过几个连廊，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走廊上。

　　夜晚下的庭院四处都有昏黄灯光引路，竹影被映在廊道上，曲折通幽处有袅袅烟雾升起。

　　段滕透过半卷的竹帘看向庭院处，大门外走进一对外表极为出色的男女，女生偎依在男生怀里，男生手臂搂着她，清冷月光撒在他们身上，两人的眼神勾缠间爱意伴着莹莹光晕流动，好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一路走过花境，草木，山水拐到了走廊上，段滕看到男生抱起了女生，女生攀住了他的肩膀，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娇俏极了“还在外面呢，你别这么放肆。”

　　男声带着调笑“这算什么放肆，你是我媳妇，抱你谁敢说什么。”

　　“苏大爷，你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叫佑哥，乖，叫声听听。”
　　对面没声，隔了一会才响起女生的声音，笑声纵容极了“好好好，佑哥，我错了。”
　　“佑哥～”

　　段滕感觉自己骨头都酥了，他抓紧手下的拐杖，狠狠吸了口烟，烟气在肺里过了一遍没再出来，情侣间的笑闹声走远了听不清，但女生的娇笑一直回荡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她好像从来没这样对他笑过，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的，害怕的，带着距离感的。笑都是浅浅的，更多的时候是面无表情。只有在床上被他弄的狠了，才会露出过激的神色，才会格外听话。

　　小满，你好偏心。

　　他想，她如果愿意这样对他，他肯定是舍不得做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的。他们也有过一段和平相处的日子，那时候她会在早上帮他系领带，会在周末的晚上缩在他怀里看电影，会跟他一起逛超市，两人就像最平常的情侣一样商量三餐，除了不让他碰，他们真的就是夫妻了。

　　小满，你不忠贞。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又来了，还伴有强烈的窒息感，这种濒死的痛苦折磨的他燥郁难耐，右手不受控制的抖动，夹在两指中的烟火扑簌掉落，他将红色火光按向自己的手腕处，皮肉灼烧之痛拉住了他即将失控的神思，段滕仰头粗喘两声，睁开眼看向两人走去的方位。

　　他的眼睛隐在黑暗里，幽幽火光镶在惨白面容上让他此刻看起来像暗夜修罗。

　　妒意吞噬他的神志，那些疯狂的阴暗的被长久压制的想法顺着嘶嘶吐信的攻击意图泄了出来。

　　小满，你骗我，伤我，背叛我，滋味如何，你该当体会。

　　段滕等那阵心绞痛过去后才回了自己房间，刷卡进门时侧头看了眼旁边亮灯的窗格，眼神沉蔼，笑意浅淡。

　　早死早超生，夏小满抱着这个念头入了睡，打算明天还是回趟家。但天不遂人愿，头天还是晴空万里，第二天起床就是秋雨淅淅，披了条围巾推开窗，蒙蒙细雨顺着西北风吹到了脸上，天地都笼在一片雨雾中。

　　心情跟着变得湿漉漉，灰蒙蒙的，夏小满问身后抱住她的人“下雨天最适合干什么？”

　　苏佑才心情如何不知道，动作倒是积极“睡觉！”

　　当然没有睡一天，午觉后就拿了本书在酒店的咖啡厅坐了下来，苏佑才拿着电脑在她旁边办公。

　　两人偶尔交流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小沙发旁的落地窗外雨越下越密，沙发上本来各坐一端的两人也越靠越近，最后偎依在一起。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夏小满转头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服务员和两个陌生人。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可能有点太敏感了。”

　　苏佑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意味不明的附和“可不止有点。”

　　夏小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红了耳朵白了他一眼，放下书认真道“我想再去做个检查？”

　　“查什么？”

　　夏小满觉得这人在明知故问“你说呢？”

　　苏佑才很忙，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你想好了？”

　　“想好了，你呢，真的不介意吗？”

　　他停了敲键盘的动作，依旧没看她，在夏小满控制不住扭头看他时看过来，神情是少见的肃穆“如果，我说我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