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 1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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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曾是一位孤儿，是一名养子，更是A市名牌大学的博士，是罕见的精神研究方面的天才，养父母以他为荣，异父异母的弟弟仰慕他，同届的学生佩服他。
可是他死了，人们在隔了四个省份的他待过的孤儿院废墟里找到了他，经过勘察，警方认定他是自杀。
可是他的弟弟，程诺养父母的亲儿子程言却在警戒线后歇斯底里地喊，抛下他从小接受的所有教养礼仪“一个风华正茂的人，刚在自己的领域突破瓶颈，给我一个他自杀的理由，一个就行！”
后来人们在程言公开的手稿里发现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我只有把他带进坟茔，你们才会接受如今的我……我下辈子要做后院的那棵玉兰，和你开出同一支花……”
那手好字是被收养后就开始每天坚持练出来的，如今却看得出迫切，悲伤，字迹的主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后几页淡黄色的纸上还有两三点被晕开的墨痕。
或许只有埋进土地里的程诺知道，这感觉像是那年在孤儿院里怎么也抓不住那只断线的风筝一样。
明明线就是断了，他明明是按照老师教的来放飞他的。那明明不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分到一个好的风筝。所以那只粗糙的老鹰飞走了，离开了。
“钟湛，我的□□禁锢住你了。永远。”温度从身体流失时他对着镜子喃喃说道，放任灵魂逐渐轻灵。
“这是我和钟湛两个人的重量。”他想。
程诺葬礼后的一个月的某个下午，程言收到了一份中等大小的快递，是驿站退回的。上边的收货地址是程诺的死亡地点，也就是那个被拆得孤儿院。发货人一栏是程诺，而收货人却是从没太大印象的一个人名。
是叫钟湛。
他拆开快递袋，里边是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打开它还能看到扉页上还印着C校的大红章。程言说不出是怎么一种滋味，就好像他哥没有自杀，还和以前一样忙的两三天不见人影但是会在某天手上提着应季水果突然出现。
可程家的每个人都很清楚，不会再有一个青年扣响房门有些疲惫地笑着问好了 。
血脉使他们活着时觉得有着隔膜，而今死亡让他们的交流变成了奢望。
鬼使神差的，程言没有用手机给他妈打电话说快递一事，而是偷偷藏起来这本厚重的笔记本。
他哥从小有事跟他爸妈说的不多，小一点的时候他以为是程诺性子如此，再大一点才知道他哥是被收养的。他一直感觉血脉无所谓，他哥被收养了那么久，是不是亲生的早就抛之脑后了，他依旧会问他哥题，他哥也会一样讲。一家的亲情是真的。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可是那层隔膜从没消失过，这是每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程诺大学毕业那天，他当时十岁，跟着他爸妈坐飞机去看了毕业典礼。典礼上他哥掏出一张银行卡，强塞给他爸说：“爸，妈，这是一万三，我赚了四年的。你们养我的钱我会还上的。” 他妈妈错愕地看着程诺，半晌苦笑着扯着嘴角说了一句“会赚钱了，挺好的，能养活自己。”
他爸把卡收下了，但是回家之后嘱咐他把卡偷偷放在他哥大衣里。
“什么世道，我退休金够家里再生个小的养到18了还要孩子钱”他爹愤愤不平地嘟囔。
那么没有归属感的一个人，让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来看他的遗物，不亚于让他扒干净他的衣服让他在雪里跪着的同时众人围观。
这个家里程诺似乎对他的隔膜最淡，他如果不看这份义务得话那么这可能就成文物了。
程言索性放下了手上的事，从第一页开始看他哥为数不多可以浏览的遗物。但是在他开始看正文之前却发现了几张A4纸夹在了后边。他取出A4纸，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他哥从小被夸到大的字…….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拼音混着英文字母的简写，连笔带着略写使程言头疼的只能看比较清楚的汉字，程言把手上的活暂且放下，一点点看下去。
…………
我在一个小孩五岁时目睹了一场凶杀案，或者说那是我的生日。我在那天才确定我是存在的。
阴暗的客厅里，地板上是几根一次性注册器，一位男人拿着砍刀向地板上不断扭曲向前痛苦而又拼命挪动的女人砍去。客厅里弥漫着血腥味，地上是涌出而又被抹开的血痕，墙上沾着斑斑血迹。
女人似乎被砍断了骨头，她的声音从喉咙中扭曲折叠着发出哀嚎夹杂着一句句关于小湛的话语。
男人如同失去理智的疯子，疯狂的砍着地上的女人。我在一个卧室的门后，透过门后看着这一切。
女人不再有任何动作，她死了，最起码活不了。
那个男人发现了我，疯狂大笑着提着带血的砍刀向我疯狂砍来。
我也想走，我害怕。可我走不了，小湛似乎昏过去了。
不过小湛没死，警察来了，救了他一命。
我也没走，我留在了小湛的身体里。
医院里警察有耐心或没耐心的带着小湛做检查，特别是精神科。可是却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说如果无视他身上的血，那么他就只是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罢了。
我一直没有出来过，医生似乎发现过我，但是无论多少测试都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于是钟湛在某个雨天，被送到了孤儿院。那天闷闷的，空气中的水似乎格外的重。我第一次，有了触觉。
………………..
后边的字随着水晕开，淡淡的黄边像是被刻意改变的海浪，看得到最后的样貌却寻不到开始的根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