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佳时》戈疏云

35、第 35 章 你还记得昨

　　没想到陈佳时会有反应，何旭不敢再有动作，停在原地。
　　陈佳时脸上露出一个笑，她眼神在他脸上流转，最后停留在嘴唇的位置。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何旭看着她的眼睛，等待她放手。
　　可是事情没有随着他预料那样进行，陈佳时手上微微用力，抬起上半身。

　　陈佳时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她吻上他。

　　何旭呆住，他曾在梦里吻过她，可在每一次睡醒后，都发现那只是梦。
　　可是此刻梦成了真，唇上柔软冰凉的触感不是错觉。

　　他的理智在酒精作用下一瞬间崩盘，他把手放在她身后，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糅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此刻，何旭甚至感觉眼里有些湿热。

　　睁开眼睛，他用最近的距离看见了陈佳时，他爱了九年的人，走了九年，他终于吻到了她。
　　闭上眼睛时，眼角渗出些许湿润。

　　在事态进一步失控时，何旭理智回笼。

　　他抬起一点距离，看着身下气息有些乱的陈佳时，长久思索后，他彻底坐起来。

　　继续下去，在她没有思考能力的情况下，是趁人之危。
　　无论陈佳时为什么会吻他，都不是他胡来的理由。

　　何旭起身，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维生素饮料，走到沙发边。
　　扭开瓶盖，他伸手把陈佳时扶起一些，问她要不要喝水。

　　陈佳时晃了晃头，眼前有些花，她只能看清距离最近的何旭，听见他说的话，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她伸手接过水瓶，但在送到嘴里时手却因为酒精的原因，有些抖。
　　何旭见状，伸手握着瓶身，她就着他的力，缓缓喝了一口。

　　放下瓶子时，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何旭，有些东西在脑子里翻涌，她想从里面找出来自己想说的话，但酒精作用下，以失败告终。
　　在她思考时，何旭起身，在没有问出想说的话之前，她不想他离开，所以她扯住了他的手。

　　感觉到手被牵住，何旭转身看着她，“嗯？”
　　“你别走。”陈佳时分辨不出此刻的氛围，她只是遵从心里的想法，然后说了出来。

　　可是此刻，她的话对于同样喝了酒的何旭而言，就是蒙汗药。
　　本来只是想去卫生间拿卸妆油和护肤品的何旭僵在原地。

　　说了一句别走后，陈佳时再想不出来自己要说什么，酒精开始开趴，不得其所的她只能加重手上的力度。
　　何旭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最后，他松开了手，有些慌不择路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间门关上，陈佳时才意识到何旭离开了。

　　本能告诉她应该站起来去追，可是身体太沉，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何旭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何旭离开后，靠在陈佳时门口，喘了几口气。
　　差一点，他就会留下来，以越线的方式，在今天这样的氛围下，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可是一旦发生，事情就变质了，他无法和第二天清醒后的陈佳时解释，那以后他就算说出口自己的心意，也会变得复杂。

　　如果真的会发生，他希望是在他们清醒，相爱时。

　　兵荒马乱一夜过去，陈佳时在刺眼阳光下醒来。
　　睁开眼睛一瞬间，头疼涌上来，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但没什么作用。

　　转头看向没有拉上遮光窗帘的落地窗，陈佳时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帘看向外面。
　　试图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和何旭先是去喝了酒，然后她心里赌气喝多了，何旭好像也喝了不少。
　　他们一起回来，何旭送她回房间，再然后，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迷迷糊糊间，她脑海里闪过细碎的片段，可片段混乱繁琐无法连接，再确切一点的东西，想不起来了。

　　这里面，有一秒，是她和何旭之间隔的很近，近到能感觉他们呼吸交缠。
　　可是片段太短，像一部电影里被抽出来一帧，没有前因后果。

　　“难不成是做梦，”陈佳时掀开被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

　　身体除了头疼外没有任何不适，穿的是睡衣。
　　陈佳时起身来到卫生间，洗手台上乱七八糟堆着护肤品和脏掉的卸妆棉。
　　上前两步，她拿起一片卸妆棉，正方形的棉片上只在角落处有一些痕迹。

　　不难看出，她在喝醉后还来卸妆护肤，不然不会弄出来这一堆，卸妆棉可能都拿的不正，之后，她还给自己换了睡衣，才安稳的上床睡觉。

　　用漱口杯接了水，陈佳时低头刷牙，昏沉的脑袋压得她不舒服。
　　吐掉泡沫，她突然想起，何旭昨天什么时候离开的，搜寻记忆，实在想不起来。

　　走出卫生间，从沙发缝隙里找出手机，陈佳时盘腿坐下，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按亮屏幕，低电警告跳出来，她赶紧从角落里找出充电器，冲上电后，才看到，已经十一点了。
　　还有何旭发来的一条信息，告诉她饿了叫酒店送餐，发送时间两个小时前。

　　所以何旭已经醒了，醒的还比她早。
　　摸了摸憋下去的肚皮，确实感到有点饿，陈佳时伸手从电视机旁边拿过电话，拨通酒店送餐号码，要了一份早餐。

　　等待的过程中，她靠在桌边刷着朋友圈，顺手点赞。

　　吃着早餐，她正准备发消息问何旭今天去哪里玩，林经理给她发来消息，告诉她铺面已经空出来，她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看来不用想去哪玩了，最后一天还是要工作。

　　编辑好信息发给何旭，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复她好。

　　一点，陈佳时一个人走到车库，何旭早上出了门，刚刚回到酒店。
　　电梯门打开，何旭的车已经停在最显眼的地方，她加快步伐上前拉开车门上车。

　　绑好安全带，她转头看向何旭，才发现何旭脸色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更是捉摸不透。
　　“怎么了，”陈佳时疑惑问道。
　　何旭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启动车，回了一句，“没什么。”

　　这之后，何旭一直没说话，陈佳时头还有些不舒服，她闭着眼睛也没说话。
　　快到阳湖商业街时，何旭突然开口，“昨天晚上，”他停顿一会儿，“你还记得什么吗。”

　　陈佳时睁开眼睛，看向何旭，“你指的是？”
　　她确实不记得了，所以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难不成她真的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没得到准确的答复，何旭也没恼，他淡淡说道：“你认为呢？”

　　好像在打哑谜，何旭知道谜底，自己却连谜题都要猜，陈佳时皱眉。
　　自己昨天喝酒前确实抱着些心思，可是她喝醉了之后到底有没有说出来自己根本不知道。
　　假设自己真的问了他喜欢谁，或者有喜欢自己吗，那何旭的反应为什么是这样。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给准确答复，或者，自己问的不是这个。

　　不知道何旭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也猜不出来，想了想，她决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那你还记得什么，”她看着他问道。
　　等待他回答时，她没有错开视线，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我记得全部，”何旭扭了一下方向盘，躲开一辆突然插进来的电瓶车。
　　因此，陈佳时无法确定他变化的表情是因为问题还是因为危险。

　　两个人都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陈佳时转头看向另一边车窗，她一定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可就是想不起来。

　　在陈佳时上车一瞬间，何旭就猜出来她断片了，那个混乱的吻只停留在自己记忆里。
　　可是他不死心，问了出口，万一是自己猜错了。
　　但她迷茫的眼神骗不了人，演技也没有好到以假乱真，她是真的不记得。

　　再一次退回原地，他居然没感到难过，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短暂的甜蜜在黄粱一梦后，也就恢复原样。

　　再次来到阳湖，勉强算是尘埃落定，两人顺着湖边慢慢走着。
　　白天人不少，但相比傍晚，可以称一句空旷。
　　之前来，匆匆忙忙，景色也没看。
　　这次，如果不是一个宿醉后头疼，一个心里压事，也算顺利。

　　路过几群下象棋的大爷，陈佳时来到一棵垂柳下。
　　长长的柳叶垂到她头顶，但最下面的叶子被揪掉了，只剩一小段秃掉的树枝。

　　一阵风吹过，即将脱落的树叶被扯断最后一点与树枝的连接，飘飘洒洒落在地上，水面 。
　　还有陈佳时的掌心。

　　只是在感觉风后试探的伸了手，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接到树叶，陈佳时笑起来。
　　她握着手心的树叶，转身伸直手给何旭看“你看。”

　　掉下来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何旭看着那片叶子，嘴角上扬，“运气这么好。”
　　陈佳时点点头，对他的言论给予肯定，“我的运气一直都好。”

　　那片叶子被放在了何旭的衣兜里，陈佳时说要把好运送给他。

　　离开湖边，两人到了雨歌即将入驻的铺面。
　　在沿街商铺的三楼，巨大的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阳湖，甚至因为高，还能看见湖心亭，小小的亭尖竖在水面上。

　　铺子大概两百平，不算很大，但作为雨歌开疆扩土的第一家，够用了。
　　除开后厨吧台蛋糕柜酒柜以外的地方，营业区能在一百二十平左右。

　　根据雨歌的一般规格，大概能一次接待六七十人，且是在宽松不加位的情况。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陈佳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空旷的店面，已经在规划要怎么分区。

　　何旭把铺面绕了一圈，走到她旁边，说道：“上一家有些东西还没拆除干净，这个林经理应该会在雨歌入场前解决好。你这次装修还是采用海市原有的风格吗？”

　　“你有什么建议吗？”陈佳时问道。
　　何旭想了一下，说道：“原定风格不用做大的改变，但在小细节处，可以用智能家居替换老式家居。”
　　“你也发现了，这里有很多网红，在小地方做惊喜，网红效应会让惊喜的效果最大化。”

　　对于何旭的建议，陈佳时不是没想过，RCI展会那几天，她在看了展品以后，就萌生了新店换装修风格的想法，只是暂时还没确定。
　　而且新店大刀阔斧改变可能适得其反，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顾客是否愿意在一家科技感十足的店铺里喝西式下午茶，是一个不做就得不到答案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