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浮云何处春》忽雪夜

30、第三十章 真正的主仆

　　一连几日，赵拂晟与云绛相安无事。
　　秦武曾找机会开导云绛，说殿下对她与其他人甚是不同，希望云绛不要多思，要对殿下尽心才好。
　　王朗也未受何处罚。只是那夜回到城守府，夜风拂过，他看到了帷幕浮动下，云绛嘴角点点斑驳的鲜红，太过刺眼，那鲜红像一根刺扎进了王朗的心中。
　　自那夜之后，赵拂晟与云绛突然之间成了真正的主仆关系。
　　云绛每夜在睡在外间地铺上或者塌上，赵拂晟需要的时候就起身奉茶水，其他时候在一旁侍奉。
　　白日赵拂晟也极少到马车里，他自己骑马前行，需要休息方才到马车里小憩一下。
　　云绛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望着车窗外发呆、在颠簸之中昏睡。
　　一路向北，隆冬时节，雪铺得越来越厚。
　　村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有一位村妇在村口树下等待，一名猎户正走向她，那猎犬早已奔赴村妇身旁，热烈地蹭来蹭去，尾巴高兴地摇动。
　　云绛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肚子不似以前那么疼了。
　　已没有太多余力去想小公子，想赵拂晟。
　　如果有机会，只想逃离这一切，当一个粗鄙村妇。
　　赵拂晟骑马驰骋在雪原之中，料峭的寒意，冰冷的朔风，可那些杂乱的愁绪并未被吹拂而去。
　　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一个女子，也没有产生这样的情绪。
　　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成了修罗一样的存在。
　　是什么原因，会失控至此。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婢女，为什么要对她拳脚相加？
　　为什么见到她和其他任何一个男的站在一起，自己就是失去控制？
　　为什么她和谢如卿、柳湘儿、叶棋儿都不一样？
　　当夜里听到她睡梦中的叹息的时候，他抑制不住想要将她抱上床，可当看见睡梦中的她仍然蜷缩身体，手捂小腹，瑟瑟发抖时，他突然失去了勇气。
　　这几日，她尽心尽力地做一个奴婢，端茶倒水，沐浴洗濯，布菜穿衣，都无可挑剔。
　　自己也尽量做一个好的主子。
　　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或许是她看向远方事呆滞空洞的眼神，或许是白日时常昏睡的女子。
　　到了北靖王府，必须得找个医官给她诊治一下。
　　行了三日，终于到了蓟州城，北靖王常年驻守地。
　　北靖王得了消息，已在城门口等候，旌旗飘飘，仪仗皇皇。
　　见到赵拂晟，北靖王率人向赵拂晟跪拜行礼。
　　赵拂晟左脚踩着马镫，右脚迅速翻过马背，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流畅落地。
　　赵拂晟大步走过去扶起元平。
　　“小舅快快请起。”
　　“殿下，这一路可顺利？”
　　“吾一切都好，许久未见小舅，小舅更加健壮了。”
　　“那是必然，这天天练兵，跟一堆武夫切磋武艺，想不健壮都不行。殿下也是愈发挺拔了，王霸之气愈盛了，想来跟着陛下学了不少。”元平打趣着说。
　　“小舅，咱先回王府吧，吾带了一婢女，身体颇有些不适，得尽快找医官医治。”
　　于是俩人都上了北靖王的马车。
　　“殿下果然长大了，还知道体贴婢女了，不似臣等武夫，粗俗鲁莽，哪识温柔乡啊。”
　　这元平与赵拂晟相差五六岁，从小一起长大，因着元皇后的缘故，俩人感情要好，是舅甥，亦如兄弟，亦如挚友。
　　私底下，俩人也都不太受君臣礼节束缚。
　　所以这元平不停拿赵拂晟逗趣。
　　“小舅……，陛下让吾带一个婢女方便照顾吾起居。这婢女心思细腻，只是身体有旧疾，此次舟车劳顿，怕是旧疾复发，小舅莫要再玩笑了，还得好好替吾找个医官来。”
　　“放心，回府就给殿下找这城里最好的医官来。”
　　谈笑间，赵拂晟和元平就到了北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