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水汽》予春半捧雪

233、番外4 燕

　　燕雪融被丈夫抱怨了。

　　最难熬的盛夏已经到来。
　　燕雪融在不同学校穿梭的时间也更加得心应手。

　　似乎也随着她的工作更加娴熟，衡氏还腾了一部分决策转移到燕雪融的身上。

　　加上平时上课的行程时间也就变得更挤了。
　　燕雪融又是一旦陷入工作，就会不断专注进去的性格。

　　在衡旭每周都要坚持来接她、两人工作日办公室还在附近的前提下。
　　两人都挤不出其他能单独相处的时间。

　　晚上回到家，也就只剩下吃饭休息……和做的时间。
　　燕雪融偶尔太累，衡旭顾着她也就没有多做。

　　有时候可能就一两次，见燕雪融眼神中已经带着一丝疲色、昏昏欲睡时，就干脆抱着她去浴室清理休息了。

　　男人在晚饭后的书房中无意提起：“明天的行程你还没告诉我。”
　　燕雪融愣了愣。

　　“啊……”
　　她连忙从手机上调出明后天的行程，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男人看着非常随意地拿起。

　　正好盖在燕雪融的头上。

　　只要此时，衡旭稍微翻出去。
　　就能看见这部手机上的所有信息。

　　“嗯，看完了。”
　　男人放下手机。

　　“明天出门几点？”

　　“早上八点多吧……”
　　燕雪融一边说一边在犹豫，忽然看见旁边的男人又冷不丁问出几个更加家常的问题。

　　全都是围绕在她的工作。

　　燕雪融眼神有些诡异。
　　“衡旭，你今天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有吗？”

　　她的眼神看着更加奇怪了。
　　之前也还没试过看见衡旭问这么久。

　　而且男人此时看过来的样子，完全没有打算从这里走开的意图。
　　燕雪融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大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想。

　　她问：“衡旭……”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又想和我一起去学校啦？”
　　“……”

　　衡旭伸手捏了一把妻子的脸。
　　还是那么软，是他最喜欢的，这辈子都不会腻的。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男人缓缓挑了挑眉。
　　“我想，我吃醋这件事可能更明显。”

　　燕雪融：“？”

　　“你不觉得……”
　　男人仿佛是在努力斟酌自己的措辞：“最近的工作强度，会消耗你的身体？”

　　“要不我们考虑出去散散心？”

　　燕雪融终于听明白了。

　　她想了想，最近自己一直在工作，衡旭……不太像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燕雪融脑中闪烁过衡旭那个时候强制抱着她去住院的模样。
　　此时的男人，看上去更像是在黏人？

　　她想起两人在大学的时候同居，她也曾经因为有段时间沉迷在兼职还有学习当中，没有顾忌到衡旭。

　　那个时候，男人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说得如此委婉。
　　燕雪融觉得有些好笑。

　　“衡旭，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没有顾忌到你，你有点难过啦？”

　　男人皱了皱眉。
　　立刻开口：“没有，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支持。”
　　“……噗嗤。”

　　燕雪融忽然笑出来，觉得特别有趣。
　　她关上了书桌面前的教案笔记本，起身抱住了男人的手臂，微微晃了晃朝房间的位置上移动。

　　“不工作了？”
　　“嗯嗯，不着急。”
　　今天也才只到周二呢。

　　女人的头贴在男人的手臂外侧。
　　衡旭听见自己的妻子缓缓开口：“衡旭，我也想多给你一些安全感呀~”

　　“如果你觉得我这段时间没有在陪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我也很喜欢你会依赖我、想和我在一起……什么要求都可以。”

　　男人顺着最后一句话，一字一字地重复。
　　“真的什么都可以？”

　　燕雪融点点头。
　　“我尽量。”
　　“最近也确实忽略了你，这周除了周末的上课，这几天如果你喜欢，我陪你一起？”

　　反正衡氏也从来没有强制要求过她上班。

　　男人眼神微微一动。
　　“真的？”
　　“嗯嗯。”

　　“两天。”
　　衡旭忽然开口说道。

　　燕雪融愣了愣。
　　“我要你两天的时间。”
　　她眨了眨眼睛：“两天，陪你？”

　　“嗯。”
　　“有什么要求吗？”

　　男人微微一沉吟：“可以按照我的要求来吗？”

　　燕雪融想了想。
　　答应了。

　　“好。”

　　就这样。
　　夫妻两人的交易就这么忽然实现了。

　　当天晚上，燕雪融只简单跟杨秘书说了一声，这两天她要请假没有时间来上班。

　　上次她专门去衡家老宅。
　　还是为了找衡爷爷救场时，衡老爷爷不仅事后让衡氏给她准备了一个新的办公室。
　　还帮燕雪融配备了专门的秘书。

　　——这个人就是之前和燕雪融接触最多的杨秘书。

　　燕雪融也是从这里更加确定，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衡爷爷就已经知道了。

　　杨秘书自然说好。
　　由于前一天晚上比以往更早休息，燕雪融早上起来的时候难得有些神清气爽。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特殊的“交易”。
　　早上吃早餐时，就有些兴奋地问：“我们今天去做什么？”

　　男人不紧不慢地将豆浆杯放在她旁边。
　　“不着急。”

　　“好吧。”
　　燕雪融有些期待。

　　没想到，就在她坐上车之后，衡旭行驶方向中，能看见的风景似乎也变得越来越熟悉。

　　燕雪融眼神中已经带着一丝疑惑：“这里不是去衡氏的方向吗？”
　　“嗯。”

　　男人缓缓开口。
　　“两天时间，一天是陪着我工作，第二天是出去约会。”
　　燕雪融：？

　　“那你不早说！”
　　燕雪融有些无奈：“要是这样的话，我干脆就不需要和杨秘书说我不来上班了。”

　　“那不一样。”
　　男人说道。

　　“之前我在学校，就连学校里的孩子们都已经认识我、能叫我一声‘衡老师’了。”
　　“我却还没试过在办公室里一抬头，就看见我老婆的身影。”

　　燕雪融的面前又忽然闪烁过之前他们两人一起，在衡旭办公室上工作的场景。

　　燕雪融：“……”
　　总感觉男人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但是她不确定。

　　“那……好吧。”
　　毕竟是自己亲自答应下来的。
　　不会食言。

　　于是，果不其然。
　　衡旭当着整个衡氏的面前，微微揽着燕雪融的肩膀走过，回到办公室。

　　从旁边忽然看见的杨秘书愣了一下。
　　“咦？”
　　“老板娘不是说今天不来上班吗？”

　　对面的另一个助理摇摇头。
　　“但是她直接进了衡总的办公室哎！”
　　“……那，这、这样能不能算上班呢？”

　　办公室。

　　燕雪融坐在沙发上，有些迷茫。
　　“衡旭，我需要干什么？”

　　之前来到衡氏，她都是忙着工作。
　　没有要处理的事情就会安安静静在办公室里整理不同学校的学生试卷。

　　“旁边有书柜，你可以看书。”
　　男人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块平板与墨水屏。

　　“都可以玩。”
　　“可以看书，但不能看教案。”
　　燕雪融：“……不可以吗？”

　　“上次你一看教案就是两个小时。”男人幽幽地扫了一眼过来：“我也跟着加班了半个小时。”
　　她沉默。

　　“好吧。”

　　男人轻松靠在办公桌旁边，伸手点了一下键盘的回车键。
　　从旁边的立体环绕音响中传来了轻缓的音乐声。

　　燕雪融干脆真的去平板上玩了一会儿游戏，中途感觉有些无聊。
　　微微抬头，正好能看见低头工作的衡旭。

　　男人脸上还带着燕雪融大学时就见过的那副金丝眼镜。
　　只是现在看上去换了不知道多少副了。

　　门口处的敲门声，秘书走进来看见燕雪融的瞬间愣住。
　　就在燕雪融准备开口之际，背后男人的声音冷静传来：“什么事？”

　　对方连忙走过来，又有些犹豫是否可以现在报告工作。
　　衡旭见头上的人一直都没说话，微微昂首：“直接汇报。”

　　“哦哦……”

　　直到秘书走出去的时候也觉得晕乎乎的。
　　旁边有同事连忙上来：“老板娘真在里面啊？”

　　“在……”
　　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刚刚我是直接当着燕总汇报的。”
　　其他几个秘书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再次明确了自家老板娘的地位。

　　然而在另外一处。
　　燕雪融在沙发上挪开平板：“我直接在你办公室里随便乱听，真的可以？”

　　先不说衡旭的问题。
　　但是衡爷爷应该会生气的吧？

　　“那你记得别爆给竞争公司就行。”
　　男人头都没抬：“不然我的老婆本会直线下降——你也不想家里院子的那些菜被陌生人都掘走吧？”
　　燕雪融：“……”

　　她低头，在墨水屏上看了一会儿书。
　　忽然听见旁边的衡旭说了一句。

　　“老婆，过来？”

　　猝不及防的一句昵称，燕雪融心里颤栗了瞬间，想起今天的“交易”，便走到了衡旭的旁边。

　　男人之前新定制的纯手工客制化人体工学椅向后一推。
　　下面的椅面抬上来，变成了一个更加宽敞的沙发。

　　衡旭拉过燕雪融的手坐了过来。
　　女人一下子被拉到了男人的大腿中央。
　　躺着还有点不舒服。
　　燕雪融挪了挪，给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

　　“怎么啦？”

　　男人眯了眯眼睛，嘴边还勾着笑：“累了，亲亲我。”
　　燕雪融稍微惊讶了一秒，但还是上去啄了一下。
　　“就这样？”

　　“再亲一会儿。”
　　男人上去叼住，猝不及防就钻了进来勾住燕雪融共舞。

　　呼吸逐渐被抽离出去，那股熟悉无比的冷香不断将她包裹起来……
　　从内到外。

　　像是被包围了起来。
　　衡旭亲了一会儿又松开，总看着眼前的人，怎么都看不够，上前啄了啄。
　　“刚刚看到了几封海外传来的邮件。”

　　男人一边环着燕雪融的腰，一边亲一边抱怨。
　　“啧，烦死外国人的工作效率。”
　　“血压高了，要吸一口老婆才能充电。”

　　燕雪融就这么听到男人碎碎念了两句，亲了好一会儿。
　　衡旭将她直接松开。

　　“嗯，很满意，去玩吧。”
　　燕雪融对上男人的视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
　　“你，你想要的陪就是这种呀？”

　　“这不好吗？”
　　衡旭挑眉：“第一天，陪我充充电。”
　　“不然都不想上班了。”

　　男人忽然也有些蠢蠢欲动：“要不，试试在这里？”
　　“？！”
　　燕雪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
　　“不行！”

　　燕雪融连忙推开：“等下如果有秘书进来怎么办？！”

　　男人瞬间察觉到关键词。
　　“现在就让秘书出去？”
　　“？？？”

　　“在衡氏不做。”
　　燕雪融被气笑了，“这个真不行。”

　　“真遗憾。”
　　男人眼神中并不算意外。
　　笑着上去亲了亲，放开让燕雪融躲去了沙发上。

　　燕雪融一开始还担心衡旭真的想在办公室里……
　　期间还出去茶水间休息了一会儿，回来给衡旭带上他平日里常喝的咖啡。

　　不过衡旭似乎是真的没有继续要做那件事的预期。
　　只是偶尔觉得有些累了，就来抱抱燕雪融，或者干脆亲一会儿。

　　时间就这么到了中午，衡旭问她：“在办公室里吃？”
　　燕雪融想了想：“要不我们也去食堂？”

　　“也行。”

　　今天的衡氏大食堂很热闹。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衡总忽然带着燕总来食堂一起吃饭。

　　但就在今天，食堂中的每一个员工都能分到蒸好的两只大闸蟹，分发的窗口旁边还有自助打包的桌子。

　　大家很快也知道是因为今天衡总两夫妻一起来吃食堂的“福利”。
　　有的管理层偷偷看一眼。
　　看见以往最不在乎吃饭、一日三餐经常颠倒的衡总乖乖地吃着他妻子递过来的菜。

　　至于燕总，和平日里看着随时会被骂哭的衡总在一起，对比起来就只能说上一句“如沐春风”。

　　普通员工得知自己还有免费福利，自然更高兴。
　　不过这些燕雪融都不知道。
　　她之前在办公室里经常忙，有时候等教案做完、或者试卷改完，抬头就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每当这个时候，都是衡旭去叫的餐送上来，接着推开燕雪融的门，强行打断了燕雪融的注意力，保证她每天三餐都可以在正常时间吃。

　　自然那些都是特别好吃的菜。
　　导致燕雪融看见窗口上的大闸蟹，还以为衡氏一直以来都这么财大气粗。

　　她也忍不住拿了两只，但是她以前几乎都没钱吃，不太会拆蟹。
　　男人伸手拿过，拆出了两只非常完整的。

　　惊讶得燕雪融鼓掌后还拍照。
　　给衡旭气笑了。

　　“当年我在机器人比赛拿第一，你眼里好像都没有今天这么崇拜。”
　　燕雪融只能嘿嘿地笑，将最好吃的一块蟹肉喂给男人补偿。

　　下午，衡旭在办公室休息床上推了推睡眼惺忪的燕雪融。

　　“等下陪我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