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水汽》予春半捧雪

196、第196次下第31场微雨

　　“你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周末。

　　燕雪融和衡旭诡异地相处了一周。
　　她想了想她当时跟衡旭在一起都干了什么。

　　燕雪融最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燕雪融在家里想了一周，有时候在教室里也忍不住要想。
　　最后还是忍不住去问了白嘉楠。

　　正好白嘉楠这周的周末没有出现场的安排，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出来逛街玩耍。
　　白嘉楠咬了一口下午茶的千层挞：“不过你们这种状况也很正常。”

　　“要是你觉得开心的话，就先这么跟衡旭待在一起也挺好的。”

　　燕雪融顿了顿，忍不住开口问：“楠楠，你在大学的时候和程飞白……”

　　“你们现在是怎么想的？”
　　程飞白现在跟白嘉楠算“夜晚男女”加上“周末情侣”。
　　要是说情侣，似乎也有些不太正确。

　　因为白嘉楠和程飞白的事情，就连白嘉楠那边圈子的人都不知情。
　　只有608寝室里的人知道。

　　在外人眼里看来，程飞白就像是白嘉楠“不能对外说出来的情人”。

　　燕雪融一开始也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但仔细想了想，只要关系中的两人都已经接受，作为外人的她其实也没能说什么。
　　更别说白嘉楠在这些事情上意外地冷静，在燕雪融的眼中看来，反而是程飞白追上前的那一方。

　　白嘉楠随手将头发绕到自己的身后：“没有怎么办咯，他愿意我们就这么继续。”
　　“——直到我们差不多要开始联姻为止就结束呗。”

　　燕雪融惊了惊。
　　还是第一次听到好友说起这件事。
　　白嘉楠的表情倒是看起来非常坦然：“你不会以为这种事情……圈内干得就少了吧？”

　　好友笑了笑。
　　“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至少在咱们这边认识的人里，就算不这样过、正常找男女朋友，到了家里要求送去联姻的时候，照样要分。”
　　“我可没有那种要脱离家庭的想法，以后家里的东西也确实到我的手上。”
　　“我本来也会考虑这些事情的。”

　　燕雪融还是有些不忍心：“这样……会开心吗？”
　　“哎——那你还是想得单纯了。”
　　好闺蜜向她眨眨眼睛：“不然你猜猜那些表面夫妻，私底下都玩点什么呢？”
　　燕雪融：“……”

　　她叹了口气：“我只是……心里有点乱。”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下去到底好不好。”

　　“我觉得你可以先放下别的杂念——当初你刚在国内看见衡旭，你都有什么感觉啊？”
　　白嘉楠也好奇了：“虽然你当时和孙晶晶说跟衡旭已经没关系了，但没喝醉的人，在你旁边都能明显感受到。”

　　“你没有那么冷静吧？”
　　燕雪融眼睛微微一抖，苦笑：“当然。”
　　“我本来就没忘记过他。”

　　只是在每次见面的那一瞬，心里出现的那股悸动，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大学见到衡旭的时候。
　　她的大脑每次都想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心不受控制。

　　白嘉楠也有些纠结：“其实吧……我也一直挺希望看见你们能重新在一起的。”
　　“你知道吗，以前每次能在班级还有寝室里看到你，你的眼神里总是疲惫的。我当然也知道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太忙了，忙着兼职，忙着攒钱。”

　　“但自从有了衡旭之后，你就算忙着去学习打工，眼睛里的光都比之前耀眼很多，就像是生活里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的、很开心的锚点，我经常发现看着手机时候的你、还有跟衡旭住在一起的你特别开心。”

　　燕雪融愣了愣。
　　在这之前她很少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燕雪融第一次从好友的角度里，看待与衡旭在一起时候的她。
　　“那你现在其实是怎么想的呢，你还有什么顾虑？”
　　白嘉楠凑上前。
　　“其实我觉得吧，反正以我的角度，我既是你的大学室友，以前更小的时候也见过小初高时候的衡旭。”

　　“不管是谁，你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挺有活人感的，而且当初你出国……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回来之后我大概能猜出来一点。”
　　“衡旭现在已经不会再被衡家的任何人桎梏了，其实你可以更放松些，跟随你的心走。”

　　燕雪融却还是想起那天晚上她听到的那通电话。
　　她叹了口气。

　　半晌，她才终于开口。
　　“前段时间……那边给我打电话了。”
　　“谁？”
　　“燕武志。”

　　白嘉楠逐渐瞪大眼睛。
　　“等等！”
　　好友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难道你当初，你爸爸的事情也是因为——”

　　燕雪融出国的事情，是过了很久才告诉608寝室里的所有人。
　　但里面还藏了很多东西，只是告诉了里面的一部分。

　　白嘉楠不仅不知道燕雪融的父亲入狱和孙梦晴有关。
　　甚至还不知道，在这个事情上，还有她从小到大认识的司盈起着作用。

　　燕雪融直到今天开始才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与这些人认识最久的白嘉楠。

　　对方瞬间一拍桌子：“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你放心！实在不行我让我家里，让燕武志不能随便出来——”
　　“没有必要。”
　　燕雪融摇摇头。

　　“他们也不是没本事的人，能判到今年才出来，想必已经是极限。”
　　燕雪融笑着拉住白嘉楠的手：“楠楠，但你今天这番话就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和衡旭，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她也觉得，自己出国了一趟，没想到回来之后也变得胆怯、拧巴。
　　仅仅只是一些小事，就足以让燕雪融忍不住想到两人的感情和关系重新跌回到谷底。

　　就像是她的生活也会像那个时候一样，被人抛到国外偏僻的地方，被冰冷的孤独侵蚀，直到心脏也变得懦弱。

　　白嘉楠又忍不住将这件事告诉了608寝室。
　　【王书琴：不是，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没告诉过我们！】
　　【王书琴：我真没想到，你们那个学姐竟然这么能搞事……】

　　【王书琴：但我还是觉得你们还是各走各路更好……如果衡旭家里这么复杂的话，你就算再重新和他在一起，不也是要面对这么多糟心事吗？】
　　【白嘉楠：我觉得还能争取一下啊！爱最后还是两个人的联结，而且现在哪有人敢惹衡旭啊，一个靠谱的人会把绒绒护住、平衡好双方关系的！】

　　【孙晶晶：说实话……其实有个事情没有告诉你。】

　　燕雪融微微一怔。
　　【孙晶晶：如果不是你提起，我就不说了。其实当初我刚开始的时候，还在十八线混了好久，就是连一个好一点的女配都混不上，在短剧和一些群演上混了好久。】
　　【孙晶晶：直到有一次，我在片场里被一个导演找到，说有个剧本质量不错的小配角很适合我，问我要不要去试试看。】

　　【孙晶晶：我是很久之后才被某个导演告诉我，当时我能拿到第一个剧本的小配角，是衡旭在酒局上推荐的人，让导演照顾一下我。】
　　【孙晶晶：但衡旭一直都没有说过这件事，也没有对外提过，那个导演还是因为合作了很长时间关系很熟，才私下跟我说的。】

　　【孙晶晶：可是，假如我不是认识你的室友、和你关系不错，衡旭应该是不会理会这样一个小小的女配。】

　　燕雪融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手机上的屏幕再次出现了光亮，但出现聊天窗口的却不是刚刚的宿舍室友群。

　　是她们方才讨论的主人公之一。

　　【衡旭：晚上去吃粤菜？】

　　这是他们最近的固定项目。
　　仅仅出来吃一顿饭。
　　他们会牵手，会聊天，会说话。
　　燕雪融会恍惚，每次他们聊天时就像回到了曾经还在一起同居的时候，两人一起出去约会。

　　结束后在租房门口。
　　往往站了一会。
　　身体里的渴望就就像是一根细细的丝，在人声鼎沸的饭店里不动声色，却往往夜深人静的走廊里被抽丝剥茧地拉动着。

　　燕雪融总会忍不住想上前去亲他。
　　像是一种内心深处生理性的渴望和寻求。

　　好像能触碰得更多一些，就能让心里的小瓶子被再填满一点。
　　但是又会回到她的租房。

　　每当此时，燕雪融转身看到男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她就会觉得自己好像那种抛弃丈夫的渣女……

　　只有今晚。
　　她和白嘉楠聊天过后想起了那么多。

　　那个时候的离开和分别……
　　她那个时候太弱小了，身上的担子太重，完全没有能力承担两个人的未来。
　　燕雪融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承担。

　　加上燕武志的导火索。

　　可这里的爱却全然没有被消耗过。
　　即使是到了现在，燕雪融隐约能感觉到衡旭身上那种莫名有些执拗的味道。

　　似乎和以前相比有些差别。
　　可衡旭还是没有强迫她——
　　甚至是对燕雪融予取予求，不管是燕雪融想做什么，甚至是这样把人亲完，亲到能看见反应也会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燕雪融还是能准时看见衡旭出现在门口。
　　问她——

　　“要一起吃早餐吗？”

　　燕雪融那颗在外孤独了很久的心才一点点又被暖了起来。
　　她升起一股强烈的思念。

　　外面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燕雪融瞬间冲了出去，打开门的瞬间，看见正准备开门的衡旭。

　　衡旭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诧：“饿了？等我换身衣服……唔。”

　　燕雪融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
　　恰好，此时的指纹锁被打开。
　　燕雪融的腰身被人稳稳扣住。

　　衡旭一把关上门，将人摁在门上亲。

　　燕雪融松开。
　　问他。

　　“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