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陌言阑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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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项棐被陌言阑推进房间时。
明亮宽阔的白色走廊上孤零零立着两道影子，三人组骤然变成了双人行，陌言阑又倏然变得极具威慑力，纵然如此，薄荷还是颤抖着腿，撑起勇气质问：“你、你对恩人他——”
口中的质问在对上那道冰冷眸光后变得无声，薄荷未说完的话像是被掐断在嗓子里，再也没了吐出的机会。
好在陌言阑终于开口，一下子舒缓了已经凝成寒冰的气氛。
“只是约好要带他去见个人而已。”陌言阑面不改色，“项棐不会有危险，我保证你返回时能见到他平安无事。”
陌言阑颔首示意他向前：“还不带路？耽误了计划进度，你的恩人大概要怨你了。”
陌言阑话里充斥了太多的漏洞，若是早就约好，项棐怎么可能会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陌言阑保证回程后项棐平安无事，可若项棐真有意外，陌言阑也已经取得芯片，又会有什么损失？
也许是太过紧张，也许是陌言阑虚假的保证给了薄荷一个安慰，薄荷踉踉跄跄地还是用手中的权限，刷开了眼前的电梯。
陌言阑脚步极轻，冷淡地跟在薄荷身后。
许是正印证了项棐口中的薄荷伤未好透，纵然身后的威压逼人，薄荷的速度也并未快上几分。但好在一路没再有什么人影冒出，倒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陌言阑指尖捏着项棐给出的特殊信息拷贝器，默默思索着。
细算起来，他倒并未完全同意与项云骥的交易。
如果说与项棐交易是与愚蠢者共舞，那么与项云骥的交易就是与睿智者谋虎皮。项云骥给出的利益的确让人心动，已经交付的定金也极具保证性，但他从来不会忽视任何意外的可能。
在帝国与赫洛斯天然对立的立场上，再具信任的保证，都很容易沦为一纸空谈。
更何况，他已经有了最好的选择。
一路耗费时间陪着项棐取得前两枚芯片并不是无用功，相处中他早就偷梁换柱，将两份技术资料掌握在了手中。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操作，毕竟项棐是个不设防的草包，因为沉溺于美色又对他极具信任。
脑中突兀浮现起项棐脆弱又得意地躺在纯钧G-3中的画面，却被他很快打散了。
陌言阑眼眸变得漠然。
用项棐去分散项云骥的精力，让两个人都误以为自己与他们达成了合作，实则自己一人独自取得最后一份技术资料，趁两人注意被相互牵制时，他则早已回到了赫洛斯。
任务完成，身边又少了一个聒噪的、需要保护的累赘，再完美不过。
至于项棐的下场，大概就像曾经的项延一样，被项云骥禁掉某些不痛不痒的权限吧。
眼前的身影终于停下，薄荷转过头来，怯怯地试探开口：“到了。”
陌言阑将脑内从项棐处记来的地图与薄荷带领的行进路线进行核对，两相印证，没有错漏，眼前就是项棐口中存有最后一份资料的项延工作区。
他微一停顿，示意薄荷：“带我去副主机的位置。”
随着薄荷刷开眼前的门禁，脚步踏入房间。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没有埋伏，没有警报，仿佛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计划。
陌言阑眼皮跳动，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可眼前的一片平静实在不像存在着什么危机的样子。
薄荷带着陌言阑来到正在待机的副主机面前，没有作业任务的副主机在点击界面后骤然亮起，屏幕上是大大小小打着各种符号的专业运算模拟软件。
陌言阑很快找到接口位置，太阳穴处却也骤然开始跟着跳动，一种无法形容的焦躁感缠绕在四周，让他手中的动作稍作停顿。
陌言阑早在出发前就检查过手中的信息拷贝器，没有查出任何异常。
纵然不想面对意外，但陌言阑也不惧任何意外，他眸色一定，露出了手上的信息拷贝器。
拷贝器被迅速地接上了副主机，一切看起来运行得都很顺利，载有特殊程序的拷贝器很快捕捉到特定的技术信息，开始了拷贝工作，进度条也开始从零缓缓挪动，看起来要花费上几分钟。
一切好像都将结束。
进度条还在走动，已经跑到了99%的位置。
陌言阑摈弃杂念，指尖已经搭在信息拷贝器的外壳上，只待最后一丝进度完成，他便会立刻打晕身旁的薄荷，而后迅速启程离开。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底。
随即弹在窗口上的硕大绿底通知界面上，却是“传输完成”四个大字！
传输？什么传输？
不是拷贝吗？！
陌言阑唇角抿起，周身透着一股临危不乱的镇定与沉着，他大脑飞速运转，从来到帝国后的一切信息在脑中罗列，所有只言片语被纷纷调出，又互相佐证推导。
直至，得出最不可置信的那个可能！
陌言阑猛然拔下手中的信息拷贝器，随后猝然转身，一把扼住了一直候在身旁的薄荷的脖颈！
明明决定生死的要害被人掌控在手中，薄荷却像一切计划都完成了那样轻松惬意，他甚至勾着嘴角，丝毫不见几次碰面中的脆弱与怯懦。
陌言阑眸光冷湛，指尖力度逐渐加大：“你是项棐的人，你们设计好的？！”
地图是真的，但地图上没有任何有关建筑及区域的注释，这里真的是项棐口中的项延办公区吗？
项棐按照地图给出虚假的行进路线，熟悉内情的薄荷成为内应，按照一模一样的路线在前引路，两相印证之下，他竟真把这里当成了所谓的项延工作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
被束缚住喉管的薄荷呼吸困难，但他仍露着笑，他缓缓呼吸着微弱的空气，没有否认或是承认，他只是艰难地开口：“最后一份技术资料还没有到手，您不打算去救项棐吗？”
“您真的确信项云骥不会对他的儿子下杀手吗？”
“如果他真死了，您这一趟帝国之行，怕就白费了吧？”
该死！
陌言阑猛然抬头抛下薄荷，迅速朝着与项棐分开的方向疾驰！
*
项云骥压在项棐身上的重量很重，但他却从未有感到如此地畅快。
项棐眼睛有些失神，他开始品味地回想，一切计划是从哪一步开始的呢？大概从那个二十多人围攻的傍晚雨幕中，陌言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出他压倒性的卓越武力值开始吧？
陌言阑是一把锋利又艳绝的好刀。
帝国之人不可用，已经被废掉的他完全没有突破机械护卫的能力。从那一刻起，项棐就清楚，陌言阑是他能杀死项云骥的唯一选择。
项棐试探过陌言阑两次，他知道，作为一个清醒的人，陌言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项云骥出手的。
因为陌言阑还对项云骥这位注定名留千史的科学家怀有着敬佩和欣赏。
因为杀死项云骥后，他们将会迎来帝国的疯狂报复，这会让离开帝国的难度成倍上升，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那就让陌言阑不够清醒。
那就给陌言阑一场极致时间下的两难抉择。
时间很短，短到陌言阑完全没时间权衡利弊想个明白，短到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下意识反应。
他知道项云骥已经对他动了杀心，他也完全放任了项云骥来杀他，他甚至在这场落于下风的生死交战中，刻意诱导项云骥选了一把除了项云骥死亡，绝无可能停止的武器。
这是一场只能二选一的问题。
是放任项云骥杀死自己？还是为了救自己杀死项云骥？
项棐并不能保证陌言阑会坚定的选择自己，毕竟项云骥同样能给出用作交易的神经驳接技术，所以他从很早开始，就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两难抉择铺垫。
他确实对陌言阑有好感，喜欢他俊朗的容貌，喜欢他目空一切的性格，喜欢他无可匹敌的强大，但他的一切示好暧昧也绝不纯粹。
你喜欢至纯至善，我就给你看我最为仁善的一面！你冰冷无情，我就比你还要狠绝，纵然跳楼也要帮你拿到芯片！你面对危机，我就拼了一切去帮助你！你不愿出手相助，我就直接视自己的生命于无物！
他接下来的行动都是在为天平的倾斜增加砝码。
除了利益，还有什么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
是感情。
当尚未到手的神经驳接技术资料来源摆在面前，陌言阑唯有做出这道二选一的难题。
不到半个月的相处，多次叠加下的条件反射，情感之上的微弱偏向，让陌言阑终究为了护下他而不得不朝项云骥出手。
短短三秒时间。
天平彻底倾覆！
项云骥还是项棐？
是项棐。
多方诱导下的结果，让陌言阑想要获得机甲神经驳接技术，只有救下生命濒危的他。
机械材质坚固难以轻撼，项云骥的指令绝不可违背，生死命悬一线，陌言阑若想救下他，唯有杀死项云骥，终止指令这一个选择！
杀掉项云骥这个陌言阑根本不愿下杀手的人。
杀掉项云骥这个他痛恨了一生的人。
当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沉重的重量砸落于身，项棐第一次发出如此畅快的笑声。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液的滑落，染透了整张面颊。
好在，他终究是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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